“不会让你被那样的。”林砚忽然说。


    “嗯?”许枝意惊讶地捂住嘴巴,“我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呀。”


    林砚捏捏她从刚刚便皱起的眉头,眼里噙着笑。


    是那种“妹妹想什么,做哥哥的能不知道吗”的笑。


    许枝意一下变得非常心虚。


    因为她刚刚看着被藤蔓缠住的林砚,脑中想了些很了不得的事情。


    她想藏着这件事,但面对哥哥,又不能将心里话憋得太久,总会被看出来。


    没忍一会儿,她还是装作不经意地主动问出口,“哥,那个……你这不是能自己解开藤蔓嘛?怎么刚刚还在那里求我呀?”


    林砚摸摸她的脑袋:“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哎哟!


    许枝意脸一下变得通红,先否认地连连摇头,但怕他真的以为她不开心,又很不好意思地“嗯嗯”两声。


    “要不要我再重新找几根藤蔓绑上?”


    “……”


    -


    树丛里实在没有更多线索,他们又跋涉到了木屋里,试图在这个空荡的地方寻找新的变化。


    经过一番地毯式搜寻,毫无收获的许枝意疲惫地靠在壁炉旁,盯着火苗玩,百无聊赖。


    她都有点共情昨晚瞎忙活的主持人了。


    这太消磨人的心智了!


    站在她背后的林砚托住她的脸,揉捏了捏:“回去么?”


    许枝意懒洋洋地让他捧着脸,“回去干什么呀?”


    “复习。”


    “……”


    颓废的许枝意瞬间恢复所有精神,开始重新仔细观察起整个房间。


    她的视线定格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要不说学习是让人进步的阶梯,没两秒,许枝意便兴奋道:“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林砚朝她指向的地方看过去。


    壁炉里,木头和昨天一样地燃烧着,火光荧荧,乍一看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但没有变化才很奇怪,它们和昨天他们过来时,实在太像了。


    不论是木头的大小,还是它们的摆放位置。


    “而且这个火——它也根本没有在烧木头!”许枝意兴冲冲地就要上手扒拉,被家长眼疾手快地打了回去。


    许枝意:“……”


    “我来吧。”


    他将手伸进火里,这果然是虚影一样的火,并没有伤害他,不过还是将他的手烤得热烘烘的。


    林砚挪开那些木头,这底下竟然藏着一个可以提起来的木板。拉开后,里面是条长长的阶梯,深不见底,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好在他们很有先见之明,早早在超市买有手电筒,即使这座地下室没有光,也不能阻止他们向下探索。


    楼梯道很窄,他们只能一前一后地走。许枝意走在后面,耳朵注意听着可能的动静,生怕会有不速之客从后追来。


    不过由于林砚的特殊性,他们进去后,他便从缝隙里渗了出去,重新摆好了木板上的木头。


    就算是地下室的主人过来,恐怕也想不到,这里面有两位客人正慢慢往下走着。


    有个做鬼的哥哥真是太方便了。


    空气中没有地下室常有的阴郁陈腐味道,反而越往下走,一股清香就越明显。


    淡淡的,像会长满小白花的树木的味道。


    许枝意越闻越迷糊,心中渐渐升起了对这股香味的渴望,好像只有它能赋予她安心感。


    她无意识松开了些林砚的手,还未脱离,便又被扣着手腕重新抓紧了。


    走下长长的阶梯,视野忽然变得极为开阔。


    泥土地长着棵几人环绕的粗壮树木,叶脉是鲜艳的红,黑暗中,枝条向上延伸出无数条红线,穿过天花板,不知道会延伸到哪里去。


    这些红几乎会抢走人所有的注意力。


    一扇小门隐藏在树干后方。


    只是黑夜并不影响林砚的视力,他像白天视物一样清晰,很轻易便找到了那扇门,牵着许枝意站在了门前。


    房间里是空的。


    许枝意提着手电筒照向墙面。随着光移动的方向,数百双眼睛被点亮了。


    每一处墙面都挤满了人物的脸,像拍一副巨大的全家福似的,所有人面朝前方,柔和微笑着,有些人肩上还挎着菜篮。


    这好像是小镇上最平常的一天。


    而有人把他们这一瞬的样子定格在了一处,画在这间房子的墙面上。


    萦绕在鼻尖的清香味迟迟不散。


    无法言说的伤感涌入许枝意的心头,她靠近墙面,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画,突然便说了一句:“要是他们活过来就好了。”


    “许枝意。”林砚攥住她的手腕,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一些,用力眨了眨眼,不过似乎仍旧有点魂不守舍。


    细看之下,墙上的人群画像有些奇怪。


    这上面没有他们最熟悉的那些人——比如主持人、殡仪馆老板,以及那个黑心兜帽男。


    似乎也没有关琳,赵自寻,吕又青他们。


    反复确认过没有他们后,林砚拍拍许枝意的手背,“走吧。”


    许枝意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墙面。


    踏出房间时,她又梦呓一般地低声重复道:“如果他们能活过来就好了……”


    这番话没讲完,便被林砚捂住脸颊,将还未呼出的气流尽数挡回了她的口里。


    “这里的气味有问题,许枝意,这不是你的想法,你不要被它蒙骗了。”


    许枝意大半的脸都被林砚捂着,呼入的气息过滤过一遍他的气味,清香含混,脑海里的某种悲天悯人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哥哥的依恋。


    她眨眨眼,垂下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指,乖乖地“嗯”了声。


    林砚松开她,牵着她继续往回走。


    不过就在他要变成黑影流出木板外,打开木板时,他们头顶的木板忽然响起嗡嗡的对话声。


    有人来了。


    “这森林里什么都没有啊,”声音抱怨着,“我们真的能拍到照片吗?”


    “……”


    “诶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先杀了人,然后再把尸体搬到森林里拍的照啊?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我们找不到,他们能找到呢?”


    许枝意听得有点懵,用气声道:“他们不会在说我们吧?”


    林砚沉着摇头:“应该不是。我们一直表现得很善良。”


    善良兄妹很疑惑地安静等着。


    浑然不知,宁斯语已经将他们描绘成了世间少有的杀神,谁碰谁死。


    但总有人的底层代码很倔强——什么?你杀过人,武力值超高?那我要来跟踪你,并且试图抢你东西了哟。


    善良的兄妹二人还在等。


    为了避免头顶两人发现通道后,忽然对他们发难,林砚坐在阶梯上,以黑影的形态圈抱住许枝意,让她坐在怀里。


    手电筒则对准楼梯底下,照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股清香仍旧充斥着地下室每一处角落。


    这次,许枝意并没有因为气味有悲伤的情绪。她只能闻到哥哥的味道,想的也是和哥哥相关的事。


    她把玩着手里的两只小鸟。


    手电筒只照亮下方,根本照不清她的小动作,所以这一次,她非常光明正大地让两只小鸟的喙贴在一处,互相亲亲。


    这么黑,林砚才不可能发现。


    许枝意玩得非常快乐,林砚也看得异常清晰。


    他深潭一样的眼眸一眨不眨,无声地看着怀里的妹妹正勾着唇,将两只鸟贴在一处,做完后又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好可爱。】


    嗯?许枝意疑惑的挑了下眉。


    她好像听到林砚的声音了。


    地下室很安静,许枝意又竖着耳朵听了半分钟后,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枝枝。】


    许枝意扬起脸看他。


    【怎么会这么可爱?】


    哎呀哎呀。


    周围没有声音,许枝意猜测这大概是哥哥的心声,高兴到要捂着脸偷笑。没想到这人变成黑影后,就这么在心里悄悄夸奖她,其实他才是非常可爱。


    都被这样夸赞了,行事嚣张一点,当然也不会被怪罪。她抬起一只手,很大胆地摸了摸哥哥的脸。


    冰凉的黑影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许枝意一愣。


    这<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怎么用起来还卡壳呢。


    但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她还是非常高兴,也在心里跟着重复,喜欢喜欢……


    直到她听到了一句。


    【好想亲。】


    -


    -


    许枝意头脑风暴了有数十秒。


    想亲?


    亲哪里?


    怎么亲?


    她捏着林砚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内心发出的声音。


    【好可爱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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