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身上有线连接,除非直接将木头打碎,否则断不了。”陈悠欢说。
薛滢收手,跃到洞门口,“先出去!”
出了洞门,沈泠钰和楼闲月一起用掌力将那些木头人堵在里面,薛滢趁机关上石壁门。
“好渗人,忽然冒出来那些东西。”楼闲月摩挲了下手臂,“悠欢,你怎么样?”
陈悠欢摇头,“它们近不了我身。”
“这些东西攻击倒不高,可它们不是人,不会有伤痛,只会不断消耗我们。”沈泠钰沉声说,“木头身上大概抹了某种东西,哪怕是剑劈下去,也不能立即将它们击碎。”
“是谁弄的这些?”楼闲月平复了下,“我不信那些木头人是自己能动的。”
“自然不是,不过,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再说吧。”薛滢忽说。
楼闲月奇怪:“不是已经——”他一扭头,却见方才只到膝盖处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满山谷都是,看不清路便罢了,无数个类似人形的东西在迷雾中,慢慢靠近他们。
像是知道四人发现了它们,这些东西和里面的木头人一样,开始飞速旋转,猛然冲向四人。
竟也是一群木头人,数量更多,个头更大高,在迷雾中远远看着,就像真人一般。
如沈泠钰说的,它们没有痛觉,无论遭到什么回击,都只是不停旋转,但凡功力浅点,早就被它们的木桩手打得满地找牙了。
数量实在太多,四人一面回击,一面往山谷外退。薛滢撤回手,叫道:“陈姐姐,云袖借我一用!”
陈悠欢将云袖飞向她,薛滢扯住,拽着一跃到旁边一棵树前,几圈将云袖缠绕到树干上。陈悠欢见状,飞身到另一边,将云袖缠到另一棵树干上。
“再多来几次。”薛滢道。陈悠欢颔首。
沈泠钰和楼闲月竭力将木头人挡在里面,等薛滢和陈悠欢弄好,才退出云袖后。
木头人再次撞来,却被云袖给挡住,它们不能跳跃,只能在原地旋转。
“如此一来就能挡住它们了。”楼闲月抹了把汗,“可一定坚持不了多久吧。”
“嗯,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我们走,别管这些东西!”薛滢挥手,又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疑神疑鬼,谁要和他玩?”
说着,她飞身往山谷外,沈泠钰三人收剑撤掌,使轻功跟上。
很快出了寒洞谷,薛滢直奔进山谷时,在左面看到的一栋较高的房子。
楼闲月上前道:“这里我看过,没有什么稀奇的啊薛妹妹。”
薛滢微微一笑,抬腿一脚将锁着的木门给踹开,冲三人扬扬下巴,“人不在这里么。”
三人一看,都目露诧异,原来那些消失的镇民全在这间屋子里。
“刚刚我看过……没人来着啊。”楼闲月吃了一惊。
薛滢摊手,“刚刚躲着呢。”
这些镇民们各个穿着麻布衣服,双眼和肤色都是暗沉的,一些护着家中老人,一些抱着半大的孩子,和门外四人面面相觑。
不知他们躲在这里做什么,被发现了,只呆在原地,也不走,只大眼瞪小眼。
楼闲月正要问他们为何不去送草药了,薛滢一抬手,“别急,还有好看的。”
她四处看看,走到一块草皮上,用脚踩了踩,弯腰抓起类似把手的东西,往上一拉。
薛滢探头往下瞧,笑着挥挥手,“又见面啦。”
沈泠钰三人一来,见在地窖下面的竟是一干楚山弟子,云清和林愫都在里面!
弟子们全被绑了双手双脚,嘴也被布条封着,见到薛滢和大师兄,只是睁大眼,却没有竭力挣扎。
陈悠欢说:“眼下泛紫,是因为中了寒气的毒。”
“里面的寒气有毒吗悠欢?”楼闲月惊道,“那我们……”
“有薛妹妹给的药丸,我们自然不会出事。”陈悠欢淡然说,“这地窖是用来存放草药的,寒气不流通,毒气更甚。”
难怪一行人看到他们,却不激动,原来根本没力气激动。
四人动身,把弟子们弄上来,解了身上束缚。
镇民们在后面屋里小心翼翼往外看,都神色惊恐,却不敢上前说一句话。
云清等人坐在地上,低声喘息,身上还是冰凉的,这里没有阳光,他们一时难以恢复。
薛滢摸出药,分给了他们,到林愫时,顺手把小木剑还给了她。
“薛姑娘,你们……你们是怎么……”林愫万般疑惑。
薛滢嫣然一笑,“你这小木剑可是帮了大忙呢。”
弟子们稍微有了点力气,都抬头喊大师兄,沈泠钰忧心地看着数人,“先歇息吧,谁恢复了,谁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闲月大感奇怪,“薛妹妹,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的?还有那些镇民。”
薛滢扭头,叹道:“小楼子,只怕没空聊天了。”
众弟子纷纷惊呼出声,原来又是那些木头人来了,它们一如先前,先静静站着,仿佛在凝视几人 ,又猝不及防旋转起来。
楼闲月忙喊:“先把云清他们弄到屋子里去,我们好对付这些木头人。”
云清喘着气,恨恨地道:“我们不进去!”
说完瞪了后面张望的镇民一眼,他这神色甚是不对,楚山弟子向来被教导剑道为民,他却一副恨极了的样子。
现下薛滢四人没空询问,也没空带他们去屋里,木头人斜着身体,像风车一样转来了,为保护好一众弟子,四人呈环绕状,护在弟子们四个方位。
这片区域宽阔平坦,木头人几乎是随心所欲攻击,打碎一个,马上又来,这样下去迟早会把他们耗死在这里。
忽听一声尖叫,有木头人钻着间隙要冲到弟子们前面了!他们全坐在地上,也没力气逃跑,木头人要是撞到他们身上,非给他们撞得骨头断裂不可。
薛滢听见喊声,一掌击飞眼前木头人,足尖一点,落到弟子们身前,将其一掌拍碎。
她收掌,扬声喊:“沐连齐老前辈,看我们这么久了,也出来和我们见见啊。”
一众人都奇怪地看向她——沐连齐是谁?
谁知薛滢话音刚落,那些木头人停了下,旋转方向改变,全撤了回去,紧接着,是一阵似男似女,阴恻恻的尖锐笑声。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头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负手而立,后背佝偻,看起来,像个连行动都困难的老人。
“好啊,好啊。”这老头笑着点点头,“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
他一张脸极其丑陋,脸颊凹陷,大大小小的深斑从脖颈蔓延上来,可两眼却不浑浊,反而闪着晶亮的光,看薛滢四人,就像饿久了的恶犬看到食物一般。
薛滢笑着道:“你这老头当年的事迹,怎么会有人忘记你呢?”
沐连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悠悠笑着,“小丫头,你方才使了两门功夫,是李牧那老东西的后人?”
“不,我和阿泠哥哥都是他的弟子,我爹娘在鹤眠山定居时,你早已掉下悬崖,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号。”薛滢不紧不慢说。
“啊……我在这里独居四十年有余,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唯独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李牧和楚明枫那两个老家伙还没死。”沐连齐笑得露出黑黄的牙齿,“不过我很好奇,女娃娃,你是怎么猜到这背后之事的?我以为武林早已经忘了我这号人物。”
薛滢抱臂,“你以为你写的那些洛阳古字,就没有人会看懂吗?”
“说来听听。”沐连齐微微颔首。
“不急。”薛滢悠悠道,“小时候我偶然听我爹娘闲聊时说起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少年天骄,误练了邪功走火入魔,残害了同门弟子,最后被一干人围攻,掉下悬崖的故事。”
沐连齐嘴角上扬,一双锐利的眼睛也弯起。沈泠钰等人都没听说过这个故事,不由心下好奇起来。
“当初武林相当厉害的门派流云峰,出了一位天才,那弟子相貌俊美,不仅习武天赋极其了得,文艺方面也不落下,识古文,懂音律,不知为何却误入歧途,走火入魔,在一夜之间,将流云峰所有人杀掉。”
薛滢慢慢踱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他醒来后一面接受不了,一面害怕,四处躲藏,还是被发现了。”她看向沐连齐,“你方才说楚明枫和我师父,想来,就是这两位集结众人去捉拿你的吧。”
众人也看向沐连齐,只听他哈哈大笑,“不错,正是我,女娃娃,见识不浅。”
“你练邪功,残害师门,随时可能再失控,武林众人容不得你,便要杀你,将你逼至山崖边,以为你掉下万丈悬崖,早已身死,没成想,你却在这里苟活数年。”薛滢笑道,“是这样么?”
“不错,大致就是如此。”沐连齐点头,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我都快忘记的事,如今倒有人记得比我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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