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滢忍不住笑,“赵大哥不善言辞,又是个武痴,肯定是看见楚山的剑法,就什么都忘了。”
薛滢和陈悠欢一间院子,楼闲月和沈泠钰一间院子。
起初薛滢不解,四人一起不好吗?而且她向来都和沈泠钰一起,但周青燕说,这是楼宫主的安排。
这下薛滢知道,肯定是她爹爹特意叮嘱的。
赶路累了,薛滢和陈悠欢一起躺在床上说悄悄话,说着说着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两人都起了,陈悠欢靠着枕头,静静看一本书。
薛滢下床活动了一下,见一袭淡紫色的外裙挂在一挂在衣架子上,计从心起,扭头对陈悠欢笑道:“陈姐姐,你这件裙子能不能给我穿穿,我去逗阿泠哥哥,看他能不能认出我。”
陈悠欢抬头笑笑,“想穿穿就是。”
薛滢笑嘻嘻穿上,陈悠欢身形高挑些,除了袖子较长,其他倒还好。
她还是头一次穿其他颜色的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这紫衫一上身,里面的人倒多了几丝清丽,只是眉眼间的俏皮狡黠怎么也掩饰不住,还是娇俏。绑好腰带,薛滢蹦出门去。
她随便喊了个仆人,让其去告诉沈泠钰,她在后花园等他,却没说具体在哪里等他。
仆人按要求前去,薛滢率先到后花园,这里清风徐徐,斜阳照得满地金黄,池子中的水波光粼粼。
薛滢左右看看,嘻嘻笑着,坐到了池子旁边的石头上,又故意做出一个不符合自己往常的动作,对着水面乖巧整理头发。
这样等沈泠钰来时,跨进后花园大门,先看到的就是她的背影,薛滢好奇他能不能马上将自己认出来。
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滢心奇,难道直接就将她给认出来了?
可那阵脚步声靠近,却听见一道满怀喜悦,又似不敢相信的颤音:“春溪!”
薛滢奇怪,春溪是谁?这名字有些许耳熟,正要回头,却发觉自己被人从背后给抱住了。
“春溪,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薛滢好生奇怪,回过头去,疑惑道:“楼叔?”
在看清怀中人面容时,楼春尽脸上一僵,猛地收回手,往日的温和儒雅这一瞬竟然荡然无存,险些摔到地上。
薛滢吓一跳,忙去扶他。
“滢儿……?”他仔细看她的脸,扯起嘴角,“是你啊。”
薛滢颔首,“是我啊,我坐在这里等阿泠哥哥来。”她目露不解,“楼叔,你刚刚喊的名字是?”
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次见楼春尽这样失态,往日他温和谦让,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连说话声都很少放大。
楼春尽神色有些恍然,笑了笑说:“是我妹妹春溪,滢儿,方才是楼叔失礼了,你头一次穿紫色衣裙,从前春溪就喜欢这样穿,我一时认错了人。”
原来是小楼子的阿娘,想来都去世十多年了,薛滢握住他手,抬头看他,“楼叔,你不难过好不好?”
楼春尽眼睫动了动,微微笑起,“好,我不难过。”他伸手摸摸薛滢发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寒洞谷 一个冒着寒
“待会儿到主厅来吃饭。”楼春尽又说, “这些天在中原玩,从库房拿银子就是。”
薛滢笑道:“出门在外都是阿泠哥哥付账,我银子都没地方花了。”
说罢, 薛滢去喊其他三人,并回屋脱下外衫。
她决定从此不再穿浅紫色的衣服,免得让楼春尽想起已故的妹妹, 惹起他的愁肠来。
饭桌上, 薛滢和楼闲月叽叽喳喳个不停。楼春尽对小辈很包容, 告诉三人除了西边禁宫, 其余地方可以随意走动。
饭后, 楼闲月让三人先在外面等等他, 他要和舅舅说学武的事。
“舅舅, ”楼闲月笑得灿烂, “现在我不是从前的草包了,我要和你学武。”
楼春尽坐在榻上, 翻看着账本,闻言抬头。
“不可。”他只淡淡说出两字。
楼闲月愣住了, “为何啊舅舅, 从前你教过我, 因我天资差才停了下来, 现在我能练了, 你、你怎么不肯教我了?”
楼春尽看他, 语气平和, “闲月,既然你练了外门功夫,那就不可在练本门武功了。”
“可你从前也把我送到其他门派去过啊。”楼闲月万分不解。
楼春尽道:“你所练九里画廊的功夫为至寒一类,但我斜阳宫的武功, 以至阳至刚为宗旨,从来没有人同时练这两门功夫,这两门功夫又相生相克,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可是……既然没人练过,也不代表一定就会有问题吧。”楼闲月沉吟说,“舅舅,你一直说让我继承宫主之位,我怎么能不会本门功夫?”
“继承宫主之位,并非一定要你将本门功夫练到极致,只要你能在武林上有一席之地,哪怕会外门功夫,也无碍。”楼春尽淡然,却不容他拒绝,“这件事别再提。”
楼闲月泄气地垂下头,他想练本门功夫,想继续深造武艺,日后好保护悠欢,可舅舅的性子他了解,他说定的事,再怎么说都没用。
三人见楼闲月垂头丧气出来,上前问他情况。
楼闲月叹气,“舅舅不肯教我本门功夫。”他将原因说了一遍。
“楼宫主的话也在理,许多功夫生来相克,若一人同时练,很有可能走火入魔。”沈泠钰宽慰道。
陈悠欢轻轻将他肩膀垂下的头发整理了下,“无事,一门功夫练好也不错。”
“嗯……说的也是。”楼闲月生性豁达,便不再多想。
中原他们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恰好晚上有庙会,四人嬉闹着前去逛庙会,直到三更半夜,才迎着月色回斜阳宫。
薛滢拿着沈泠钰为她赢来的螃蟹花灯,又走又跳,好不快乐,忽然她鼻子动了动,问三人:“你们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儿?”
三人一听,下意识左右看起来。楼闲月挠挠头,“什么味道啊薛妹妹,这里离宫中后花园不远,想必想那里传来的花香吧。”
沈泠钰摇头,“不是花香。”
他闻惯了薛滢身上异花的香气,寻常花香一下便能察觉。
“但我也没嗅到有什么气味,滢儿,你觉得是何物?”沈泠钰又问。
薛滢笑了笑,“你们两个,我没说是花香呀,不过你们都没闻到?”
三人都摇头。
“是一种树皮的味道,不过我从小对气味很敏锐,很远的气味我都能闻到,大概是从宫外飘来的吧。”薛滢说。
楼闲月笑呵呵道:“薛妹妹,你是属狗的吧。”
“你找打!”薛滢又是好笑又是气恼,把螃蟹花灯塞沈泠钰手上,去追刚刚逃跑的楼闲月。
“你站住我绝对不打你!”她喊。
楼闲月现在轻功好了不少,一时半会儿倒让薛滢追不上,他边跑边喊:“薛妹妹,你的话我可得斟酌斟酌!”
两人在院子里追来追去,沈泠钰和陈悠欢在一旁看着,都无奈笑了笑。
今日逛了许久,收拾妥当,薛滢也不去找陈悠欢闲聊了,看了会儿新得的闲书,就要休息。
只是这时,她又嗅到那股类似树皮的味道,是从窗外飘来的。
薛滢起身关窗户,又好奇起来,干脆披上外衫,打算寻着味道去一探究竟。
夜色静谧,斜阳宫内众人都歇息了,一个人影也无。薛滢本只打着玩玩的心思,谁知越走,这味道越浓烈,显然就在宫中。
她站在一座宫殿前,若有所思,从旁边的窗户进去了。
一进来,薛滢就确定味道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她真想现在就去问楼春尽,是不是在炼药之类的。
这里没人,四处漆黑,薛滢点了只火折子,见殿内十分空旷,便顺着味道,走向前面黝黑的走廊。
走廊两面都是房间门,薛滢找准地方,轻轻一推门,扑面而来的树皮融化的味道。
她一瞧,不觉睁大眼睛,这房间点了昏暗的灯,能看清,只见屋内摆了好几个大缸,里面全是白色糊状的东西。
两边放着长桌,薛滢走近,见长桌上放着一叠东西,像纸,又比纸更为柔软,但又比布更清透。
薛滢拿起来,发觉很有弹性,挺结实。
看来这是在做什么东西,薛滢好奇极了,准备拿一张去问问楼春尽。
这时,一只手从背后按在她肩膀上,声音极轻:“滢儿,晚上不休息么?”
倒把薛滢吓到了,她还想着事情呢,这声音仿佛从虚空中传来一般,而且方才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楼叔,你不也没休息吗?”薛滢回头笑道。
火光下,楼春尽笑得温和,“我从外面回来,见这里窗户打开了,便来看看,原来是你这个小调皮鬼。”
薛滢嘻嘻一笑,拿起手中的东西,“我闻到味道,实在好奇,才来看的。楼叔,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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