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钰就抱起她转了两圈。


    两人的衣摆就像蝴蝶那样飞起又落下,薛滢咯咯直笑。


    下来后,她摘下自己的一条发带,拿起沈泠钰的手,绕着他纤长的无名指绑了几圈。


    “滢儿,这是?”沈泠钰略有不解。


    薛滢抬起手走远,他便跟上。


    那条绿色的发带被拉直,很快又松缓下来。


    “阿泠哥哥,你现在是我的了。”薛滢扬起下巴,得意地说,“我去哪里,你就得跟着到哪里。”


    沈泠钰笑笑,“好,那我跟着你。”


    薛滢扯着连接两人的发带,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又停了下来。沈泠钰也停了下来,两人间还有一段距离。


    她将这条发带绕啊绕,绕在自己手指上,越绕越短,沈泠钰也离她越来越近。


    最后沈泠钰到了她身前,薛滢举起小拇指,笑眼弯弯:“阿泠哥哥,现在你可抵赖不得了。”


    “是了,怎么都抵赖不了。”沈泠钰柔声说。


    薛滢嫣然一笑,将两人手指上的发带解掉,又把沈泠钰佩在腰间的剑取下,


    这把剑是沈泠钰自十岁起就在用的,外观通体雪白,上面刻有细致的花纹,只简单吊着一条玉石穗子。


    楚山弟子的剑是不能被外人随便取下的,但薛滢不是外人。


    沈泠钰目不转睛看着她,见她纤细的手指捏着自己的剑,将那青绿的发带一圈圈缠绕在剑柄上。


    “滢儿,这是……?”


    薛滢微笑,举起剑说,“这叫证据。”


    “证据?”沈泠钰不解。


    “方才说你是我的人了,那没有证据怎么行呢。”薛滢扬眉。


    沈泠钰明了,从她手中接过。


    往日被他拿着冷冰冰的剑还有薛滢留下的余温,那青绿的发带垂下一截,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添了丝活气。


    “喜欢吗?”薛滢歪头看他。


    沈泠钰抚摸剑柄,眼底柔情仿若春水,“喜欢。”


    -


    陈悠欢上楼后,没有去自己房间,而是敲响了楼闲月的房门。


    门开了,楼闲月满脸的垂头丧气,在看到陈悠欢时,脸上登时扬起笑。


    “悠欢你来啦。”他嘿嘿一笑,手去摸后颈。


    “嗯。”陈悠欢直勾勾地看着他,“闲月,你怎么了?”


    “我?我、我没怎么呀。”楼闲月被她看得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得躲避她的目光。


    “我能进去坐坐吗。”陈悠欢问。


    “啊,好好。”楼闲月忙给她让道,“快进来吧悠欢,你脸色不大好……”


    他小跑去给陈悠欢倒水,“刚刚我一直在上面看着,你和薛妹妹可真厉害,哈哈。”


    两人坐到桌边,陈悠欢手指摩挲着杯沿,双眸垂下,“这几天看你总是很消沉,在江南待腻了吗?”


    “没有没有。”楼闲月忙摆手,“怎么可能待腻,能和朋友一起,在哪里都好玩啊。”


    说完他又嘿嘿笑了两声,不知他自己听不听得出,这笑声十分牵强。


    “你有心事。”陈悠欢语气淡然笃定。


    “我……”楼闲月哽住,下意识想掩埋过去,但看见陈悠欢清冷但关切的神色,他嘴唇动了动,慢慢点头。


    “其实就是我自己的事,小事罢了。”他有些讪讪,“难过些日子也就过去了。”


    “什么事。”陈悠欢自问自答,“习武的事。”


    楼闲月叹气,“悠欢,你了解我,我该高兴才对。”


    他望向窗外月色,笑容苦涩,“有时候和你们走一起,我就想,我怎么能和你们走一起呢。”


    陈悠欢静静看着他,听他继续说:“沈兄是楚山掌门的大弟子,就不必多说了,悠欢你身体不好,医术却闻名江湖,武功也不差,薛妹妹更不必说了,鹤眠山招收弟子要求及其严格,我曾经见她只看过几遍,就学会了一门功夫,唯独我……”


    “你?”陈悠欢说,“你是斜阳宫宫主的外甥,楼宫主,他是五大宗师之一。”


    “那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楼闲月垂下头,“悠欢,我一直没好意思和你说,还叮嘱过薛妹妹不要告诉你。”


    他看向她,涩声说:“我在洛阳万窟山上打不过何原一,被他挂树上,我告诉他斜阳宫主是我舅舅,他根本不信,也是,谁会相信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草包是五宗之一的外甥?”


    “我听有人说,我爹年轻时,功夫不比我舅舅差,但是到了我……”楼闲月深深吸了口气,趴到了桌子上,“要是我爹娘还活着,大概我会比现在好些……”


    “我爹娘是在我十三岁左右去世的。”陈悠欢看着他说,“但是我没有比他们在时出色多少。”


    楼闲月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睁大眼睛看她。


    他似乎不想隐瞒了,眼里有泪水在流转,却不躲闪。


    “我没有爹娘,泠钰也没有。”陈悠欢又说。


    她知道薛滢是有的,而且是那两位,所以她有底气按自己喜恶做事。


    “像沈兄那样的,才是个合格的五宗之后。”楼闲月抽泣了声,“他师傅楚明枫,也是他的外祖父,是上一代五宗之一,就连他和薛妹妹又拜的逍遥浪人李牧,也是连冠了两代五宗。”


    他将脸埋进臂弯。


    其实这些日子,每当他看见沈泠钰和薛滢互相拆招时;薛滢毫无顾忌随意取闹,沈泠钰帮她托底时,心底总会很羡慕。


    如果他也有天赋,他也能陪陈悠欢一起习武了,可他没有那个实力,和陈悠欢,不出十招,就会被她的云袖裹成一个蚕蛹。


    有一身功夫,他也能像沈泠钰那样,底气十足地保护喜欢的人,而不是还要陈悠欢来保护他。


    楼闲月叹了口气,眼泪悄无声息落下,虽然和陈悠欢全盘托出,但还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的样子,怕她觉得自己没用。


    忽然,他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楼闲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呆愣愣的。


    陈悠欢抱着他!她居然抱着他!


    两人相处这些日子,楼闲月虽然心底爱慕她,却一直保持着距离。


    他总觉得陈悠欢这样优秀,是不会喜欢他的,只是抱着陪她的态度待在她身边。


    但现在,陈悠欢居然伸着双臂,轻轻搂着他,方才还将头靠在他肩上。


    楼闲月抬头时,先入目的是她那眉间夺目的红痣,以及清澈的双眸。


    屋内静悄悄的,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互相看着对方。


    “悠、悠欢。”楼闲月结结巴巴地说。


    对比陈悠欢的淡然,他就显得无比紧张,脸颊和耳朵慢慢都红了。


    “你怎么……”他犹豫地问。


    “我在安慰你。”陈悠欢如实说,“对不起,闲月,我想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你,只能这样。”


    楼闲月咽了咽唾沫,感觉浑身僵硬,眼前除了陈悠欢清丽的脸蛋,其余全是模糊不清的。


    “我我我,没事,悠欢,我没事了,和你说过之后,我就好多了。”


    他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真的没事?”陈悠欢歪头。


    楼闲月连连点头,他也想陈悠欢多抱抱他,可是再靠这么近,他就要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抛绣球 滢儿,你又


    陈悠欢见他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心中了然,放开了他。


    楼闲月这才敢大口呼吸。


    “我没觉得你和我们有什么不同。”陈悠欢看着桌面,轻轻说道, “也不觉得你哪里低一等,这些日子,我很谢谢你能陪着我。”


    楼闲月睁大眼, “悠欢……你……”


    陈悠欢看向他, 笑了笑, “我知道。”


    说完, 她把那杯水喝完, 起身出去了。


    楼闲月愣了半晌, 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他也没有勇气去问了, 万一是拒绝他心意的意思, 那以后还怎么待在悠欢身边啊……


    -


    次日并没有见到许晓汀和苏舟,薛滢估摸着两人大概是回去告状了。


    她从不怕别人来问罪自己, 并不放心上,继续和三人在江南快活玩耍。


    这天薛滢因为吃腻了客栈的饭菜, 觉得江南的饭菜真是索然无味, 要沈泠钰亲手做几顿。


    沈泠钰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问客栈借了厨房, 楼闲月自告奋勇帮他打下手, 于是, 薛滢就和陈悠欢去外面逛了。


    两人倒也不是闲逛, 直奔着城南糕点铺子去。


    一路说说笑笑着,薛滢忽被前面吵嚷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只见下面大多站的都是男子,似乎在翘首以盼着什么。


    往上看, 原来是一个衣着华丽,容貌秀美的姑娘,怀里抱着个绣球,正往下张望着。


    薛滢从前没看过这样的把戏,问陈悠欢:“陈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是在抛绣球。”陈悠欢看过去,见她好奇,解释道,“谁接住上面那位姑娘抛下来的绣球,谁就当她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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