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滢朝左边一看,只见月色下,院墙上站着一个少年身影,长发束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摆随风猎猎。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她师兄秦衡吗!他怎么在这里?!
看这情况,肯定是早就发现她了,薛滢垂死挣扎,躲到了沈泠钰身后。
“阿泠哥哥我完啦!”
“滢儿?”沈泠钰诧异,握住她手。
“有人抓我来了!”薛滢可怜兮兮道。
沈泠钰方才就觉得院墙上的人有些眼熟,听薛滢这么一说,想起了在斜阳宫的事,也想起了这人是谁。
他眉头微蹙,手臂揽住薛滢肩膀,“别怕。”
院墙上,秦衡注视着两人,目光冷到极致
何海绝平息好,眯眼道:“这是……飞花指?”
“飞花指是什么?”楼闲月小声问。
“飞花指是鹤眠山的内门功夫,练得厉害,手指捏住花瓣或者树叶,便能使出锐器的效果。”
陈悠欢解释,她脸比刚刚白了不少,缓缓朝右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知道院墙上的人是鹤眠山来的,何海绝正了下衣冠,笑呵呵道:“不知阁下是鹤眠山哪位?”
方才那一招飞花指虽然凌厉,却没有到不可抵挡的地步,再者看这少年身影,怎么也不像那两个魔头双煞。
更为厉害的是右边袭来的掌气,不过却不见人。
秦衡从院墙跃下,一张俊秀冷冽的面孔露出,他眉目冷漠,看着何海绝说:“阁下方才是要伤我鹤眠山弟子么?”
他话是问出的,却是质问的语气。
何海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江湖谁不知道鹤眠山极其护短,那两个魔头双煞又极其不讲理,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没有人想得罪他们。
“不知哪位是鹤眠山的弟子,我绝无伤人之心,不过他们擒我儿子,那位姑娘还给我儿子下了不知名的毒。”何海绝一指薛滢,“他们执意不肯放人离去,我也是没有办法。”
秦衡顺着他的手看向薛滢,见她装作若无其事,就挽着沈泠钰的胳膊,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却没表现出来。
“你说的那位就是我鹤眠山的弟子。”秦衡冷冷地道。
“哦?”何海绝面上哈哈笑了两声,“那不知这位姑娘和我儿子有何纠葛?”
他说这毒这么厉害,闻所未闻,那姑娘说话做事又不似普通人,果真是那两个双煞的弟子。
“说起来那就多了。”薛滢撇嘴,“你自己问他去。”
楼闲月把何原一口中的布扯出来,让他开口。
何原一当然知道是自己得罪他们在先的,害怕自己说谎会被当场报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只说一件,他之前想要我嫁给他,我不答应,他就把我们困在山洞,还放蜈蚣咬我们。”薛滢轻笑道。
何原一张大嘴喘气,简直有口难言。
要是将薛滢弄掉他衣服的事说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简直是奇耻大辱!
“何门主。”秦衡漠然道,“你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跟他回去 阿泠哥哥是
“这自然是阿原的错。”何海绝皮笑肉不笑, “但他既然已中此毒,就是得到了惩罚,和姑娘间的恩怨也就此消了。”
秦衡移开视线, 扫薛滢一眼,上前把何原一后衣领抓起,往前面一丢。
何海绝接住儿子, “公子, 解药还是拿来吧, 他已经受了许多苦。”
“没有解药。”秦衡语气淡漠, “我鹤眠山向来制毒不制药。”
薛滢低低地笑了两声, 她这师兄向来很死板, 居然还会说谎了。
这时秦衡径直走到她前面几步, 冷冷地瞅着她, 眼里隐约能见怒火。
薛滢一顿,收起笑脸, 往沈泠钰身边靠。
秦衡嘴唇动了动,身后的何海绝大声道:“既然如此, 几位该走了!”
“自然要走的。”薛滢又笑起来, “走之前, 给大家看个好玩的。”
她笑吟吟举起手指, 指间环绕着银色丝线, 用力一扯, 霎那间, 何原一身上的衣服像碎片一样掉到地上,只剩两件里衣。
众人惊恐地喊出声,纷纷后退。
何原一身上中毒的痕迹实在是可怕又恶心。
“你……你!”何原一大叫,手在身上拼命遮挡, “爹!”
他中毒这事只有何海绝知道,见儿子被这样对待,何海绝忌惮鹤眠山,强忍着怒气,脱外衫想帮他遮挡。
但他急匆匆脱衣服时,数道淡紫云袖飞来,缠绕住了何原一的双臂,唰一下,把他挂到了树下。
现下何原一双臂被绑,只能扭动生着脓疮的瘦长身子,涕流满面,滑稽又让人瞠目。
陈悠欢收回手,正是她用云袖把何原一高高挂起。
“好啊好啊,陈姐姐做的好!”薛滢咯咯直笑,没注意到秦衡正凉凉地注视她,目光诧异愠怒。
楼闲月呆呆看着,想到自己先前随口提过何原一整他的事,莫非悠欢是为了他才……
他还沉浸在幻想中,只听薛滢说了句:“玩够了,走了走了。”连忙跟上。
“等等!”
几人飞上院墙,身后传来厉喝。
“你几个小贼,当我这里是客栈吗!”何海绝抬掌,“我江南八门的弟子,岂是能让你们随意羞辱的!”
他被气急了,看见儿子受辱,又有好些弟子瞧着,在方才拿定了毁尸灭迹的想法,这一击几乎用了毕生功力。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被内力震得沙沙作响,见他来势汹汹,几人下意识便要散开。
沈泠钰和秦衡却同时抓住薛滢胳膊,要带她走,互相往两边一扯,都愣了愣。
忽然间,更为厉害的一掌再次从右边而来,硬生生逼退了何海绝。
这一掌足以让几人反应过来,在暗中出掌的人功力绝对比何海绝要高。
是谁?薛滢低眉思索,楼叔,还是她爹娘?不,定不是她爹娘,那是牧爷爷?
她心下一喜,扭头看去,却和众人一样,露出愕然之色。
原来两次逼退何海绝的,是一个黑裙女人,她站在院墙上,身姿卓越,面覆黑纱,一双冷厉的双眸紧下面的人。
薛滢微微笑起,看向陈悠欢——来人是她姐姐陈悠师啊!
上次她在门外听见姐妹两人对话,以为她们关系不好,可陈悠师好几次保护了陈悠欢,看来感情还是不错的嘛。
可陈悠欢面上并无喜色,肤色依旧白得不正常,眉间病气缠绕,那颗红痣在月色下淡了许多。
“你两次出手,到底是谁!报上名来!”何海绝怒不可遏,“你和我江南八门又有什么恩怨!”
“恩怨?”陈悠师冷笑,“何门主,不如来九里画廊,我告诉你有什么恩怨。”
何海绝一顿,不敢相信道:“莫非你是……你是……”
陈悠欢低低地道:“走吧。”
她率先跃下院墙,薛滢三人只得跟上,秦衡皱紧眉,追了上去。
一路到客栈外的街道上,薛滢只觉得今晚好好玩,拉着沈泠钰说个没完,忽然胳膊被扯了一把,让她停下脚步。
“跟我回去。”秦衡冷道,“你在外面逗留多久了,心里有点数。”
“回去做什么?师傅又没有写信给我。”薛滢不悦,“你也去找点自己的事做好吗?”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回鹤眠山!”秦衡咬牙说,“你看看你现在的做派,还真是威风,我看那人说你是妖女,也不为过!”
薛滢本还无所谓地听着,却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当下气得横起眉目。
“这么说你认为他说的是对的了?!好歹你还是我师兄,居然这样说我,很好,我要你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不和你见面。”秦衡不退让半步,“你做那些事,难道还冤枉了你,你下山才几个月?再过不久,全江湖人都得说你是妖女!”
“你这话是何意。”沈泠钰冷声说,把薛滢往身边带,“滢儿不是妖女,你真的是她师兄?”
薛滢气得胸膛起伏,从小到大她虽总是和秦衡拌嘴,却也是被他第一次这样说,心中火气噌噌往上冒。
“我不是,难道你是?”秦衡反问,目光极其不善。
“阿泠哥哥还真是我师兄。”薛滢忽而一笑,“我和他拜了牧爷爷为师,只是平时不以师兄妹相称罢了。”
“你……”秦衡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瞳孔都在颤抖,“你说你和这个楚山弟子一同拜了别人为师?!薛滢,你把师门放在哪里!”
“牧爷爷是五大宗师之一,能拜他为师,是我们的造化。”薛滢轻蔑笑笑,“少讲这些了。”
这下换秦衡气得不行,双拳握得咔咔作响。
他上次就该干脆点,把薛滢直接带回去,不然她也不会跟这个楚山弟子一起在外面乱混。
楼闲月和陈悠欢不知道三人在斜阳宫的事。楼闲月更是方才知道薛滢是鹤眠山弟子,当下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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