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倒是有酒馆,想去那里吃吗?”沈泠钰问。


    “不要,我刚刚才决定好, 我要亲手给你做一顿饭。”薛滢兴致勃勃的,“你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的人,阿泠哥哥。”


    “我运气真好。”沈泠钰笑着说,“走吧。”


    两人携手要出门,走到门口,薛滢忽然想起小白鸟,又回去把它仔细放到用衣服做成的窝里,再跑回去重新牵起沈泠钰手。


    这屋子所处的小树林并不茂密,走几步就到了小径上,顺着小径往外,就能走出树林,再走一段路就到镇上了。


    恰逢赶集,镇上很热闹,薛滢拉着沈泠钰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买了不少食材,势必要露一手。


    回小屋后,沈泠钰挽起袖子准备动手,却被薛滢安排去生火打下手了。


    “滢儿,不然还是——”他踌躇道。


    “你不相信我吗?”薛滢跺脚。


    “当然不是。”沈泠钰忙说,“那好吧。”


    薛滢笑开了花,手脚利落地开始弄那些食材。


    沈泠钰表面在认真生火,实际却在注意她的行动,生怕她风风火火的伤到自己。


    好在薛滢瞧着像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长大的,做起饭来却格外利落。


    不多时,她便做好了,还定要沈泠钰不许看,让他坐到桌子上,她再把饭菜端上桌。


    “钰哥哥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薛滢笑吟吟的,把盘子里的饭菜一一放桌上。


    “滢儿做的一定不会差。”沈泠钰笑着夸赞,看她将盖子打开。


    这盘放了辣椒的豆腐怎么有股甜味?一定是他闻错了。


    这碗黄瓜蛋汤的汤底怎么是火红的,还有股猛烈的辣味?大约是错觉吧。


    沈泠钰保持着微笑,看向其他的。


    这盘竹笋炖鸭怎么是绿色的,哈哈,看来他昨晚没睡好,连眼力都不好使了。


    “阿泠哥哥,吃吧。”薛滢扬了扬眉,在他碗里夹了块豆腐。


    “啊,好。”沈泠钰回过神,拿起筷子,在薛滢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将这块沾着辣椒的甜味豆腐夹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 薛滢捧脸问。


    “嗯……”沈泠钰慢慢放下筷子,笑容一如往常,“好、好吃。”


    “好吃那就多吃点。”薛滢更高兴了,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沈泠钰的表情有些僵硬,手也是。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可抬头看见薛滢期待的表情,硬生生把话憋了下去。


    “吃啊。”薛滢说。


    对上她明亮的双眸,沈泠钰下定决心端起碗,心里默念楚山内功心法。


    在吃了三口,再加上一碗薛滢递来的汤后,沈泠钰猛地站起来,俯倒在门口,吐了出来。


    薛滢吓得呆在原地,听见沈泠钰痛苦的声音,忙跑过去。


    “阿泠哥哥你没事吧!”她摸出帕子给他。


    沈泠钰在她跑来前就调理好了,抬头给她一个笑脸,“我没事。”


    “真的吗?”薛滢狐疑,他的脸色看着不像没事。


    “真的。”沈泠钰认真点头,“和那些菜无关,滢儿。”


    薛滢悻悻,“可是我没说和那些菜有关啊……”


    沈泠钰轻咳一声,重新坐回桌边,拿起筷子。


    薛滢抢先一步,把盘子里的菜全尝了一遍,终于知道沈泠钰方才为何那个反应了。


    “这个好辣啊!这个怎么是甜的?我没放多少糖啊,还有这个,我……”


    说着,她干呕了几声,沈泠钰忙给她拍后背。


    “对不起阿泠哥哥,我不知道会是这个味道,我看卖相还挺好的,谁知道……呸呸!”薛滢咂舌,倒了一大杯水灌下去。


    沈泠钰点头,除了那盘绿色的竹笋炖鸭,其余卖相倒确实不错。


    “我居然不会做饭。”薛滢缓过来,瞪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格外惊奇。


    “没关系,不是人人都擅长的。”沈泠钰安慰她,起身整理桌子。


    “可是……可是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不会的事。”薛滢秀眉紧皱,“就连好多武功,我都是看几遍就会了……”


    要说薛滢自出生后,要什么得什么,加之天生过目不忘,聪颖好学,就没有一件让她恼火的事。


    可谁承想,她竟在厨艺方面一窍不通。


    这对于薛滢来说是大事,她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也无了,蹲到角落去喂那只小白鸟。


    沈泠钰收拾好碗筷,看向她背影,眉头轻蹙,便去了外面厨房。


    “小白鸟啊小白鸟,你说我薛滢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今天居然败在这菜刀和灶台上了。”


    薛滢连连叹气。


    这时,她鼻子嗅了嗅,一阵香气从窗户和门窜了进来,引她出去。


    香气一直到厨房,薛滢眼前一亮,只见沈泠钰挽着袖子,脊背笔直,高高束起的马尾垂在身后,那白色的发带随动作轻晃。


    他正在盛饭,方才薛滢做的太硬了,比较锻炼牙齿。


    薛滢喜上心头,待他转身,上前扑他怀里,“好香啊!”


    见她心情得以恢复,沈泠钰暗自松了口气,轻声道:“方才摸了小白鸟,快去洗手吧。”


    薛滢笑嘻嘻地去洗手,片刻后回到桌前,对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又惊又喜。


    “阿泠哥哥,你是怎么会做菜的?”薛滢惊羡地看着他。


    “只是偶尔翻了几本书,就会了。”沈泠钰给她夹菜。


    薛滢当即来了兴致,“对啊,那我也要买几本来学,我还不信我不会了。”


    说完,她喜滋滋地开始扒饭。


    沈泠钰笑笑,“不会也无碍。”


    “不会的话,我怎么做给你吃呢?”薛滢说。


    “我做给你就好了。”沈泠钰笑道,“不用强迫自己学。”


    他不停给她夹菜,薛滢觉得这话也有理,便不再纠结这事了。


    此后一连好些日子,两人为了照顾受伤的小白鸟,暂时在这里住下。


    沈泠钰作息相当规律,每日雷打不动卯时起床。


    先在院子里练几刻钟剑,等薛滢起来前两炷香,他便去准备早饭。


    薛滢时不时会贪睡,但她发现沈泠钰会早起练剑后,便决心有几日不许睡太晚,专门早起,在屋内拿着一根树枝,学着沈泠钰的一招一式。


    其余时候,两人就去游山玩水去。


    小白鸟伤差不多好全后,虽不能挥动翅膀飞起来,却能蹦来蹦去了。


    这鸟极其聪明,被养了些时日,竟会认主。薛滢唤它“小白”,它就一蹦一蹦地来了,用柔顺的脑袋去蹭她的手。


    一日傍晚,薛滢在院中梳理小白的毛,沈泠钰在一旁看一本古书,忽然她叫了声,手接住从桌上摔下去的小白鸟,脸色顿变。


    “这笨鸟!不好了,伤口又崩开了。”


    薛滢喊着,赶紧把小白鸟抱回去,用布包住。


    “我看看。”沈泠钰低头,往怀中摸了摸,“没有伤药了,得去镇上买才行。”


    这些日子他们只顾着玩耍,其余的全都抛之脑后了,现下小白鸟又哀哀地叫,只能再去买些来。


    “我去买,滢儿,你和小白待在家里。”沈泠钰叮嘱,反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剑。


    薛滢匆匆点头,在他出门后,去后院摘了些止血的草药,回来碾碎敷在小白身上,简单包扎了下。


    她往窗户看去,见夕阳散去,靛蓝快将树林染透,又扭头对小白说:“你看你,好不容易好了,现在又得遭罪一段日子。”


    小白叫了几声,双眼无力闭上,薛滢摸摸它脑袋,也不舍得再说了。


    就在此时,两道刷刷声从屋顶上略过去。


    这声音本不大,但薛滢耳力极好,一下就听出是两个轻功不错的人从房顶上飞身而去。


    她心生疑惑,快步到窗前往外看,神色顿时一凛。


    只见已经变得昏黑的树林中,正有两个黑色身影在树枝间往深处飞去,其中一人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大麻袋。


    这熟悉的身影,是雌雄双盗!


    前些日子她被带去斜阳宫,楼春尽就告诉她最近雌雄双盗在绑年轻男女练某种邪功,但最近太快活,薛滢几乎忘了这事。


    谁知现在就被她给遇到了,那雄盗身上扛着的一定就是他们绑来的人。


    薛滢唇角勾起,转身把小白鸟安置好,从窗户飞身出去,跟在了两人身后。


    她倒要去看看这两个人的老巢在哪里,现下也顾不得等沈泠钰了,双盗轻功好,稍不注意就会跟丢。


    薛滢所使轻身功夫为鹤眠山弟子才能得到传承的“踏雪寻梅”,主打轻而无声,加之她身形灵动轻盈,保持距离的情况下,无需担心双盗会发觉。


    她一路跟在双盗身后,听他们咯咯洁洁不知在说笑些什么,只见月亮高升,天色已然暗下,也不知跑了多远,两人在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前停下。


    薛滢在后面看得真切,猜测这里定就是他们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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