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同看去,萧元听到这声音,身形稍微晃动了下,方才还得意潇洒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讪讪。


    只见屋顶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裙的女人,她不仅穿着黑裙,还面戴黑纱,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


    这女人居高逼视下面的人,冷笑了两声,“萧元,你很好。”


    “这……我只是定了陈妹妹的身,也没有做其他的啊。”萧元讪笑了下,拱手道,“陈廊主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薛滢看看这女人,又看看陈悠欢,不由思索。


    萧元叫这女人陈廊主,倒让她想起一个人,蜀地九里画廊的主人——陈悠师,如今武林五大宗师之中最年轻的一位。


    能让萧元这么恭敬,想必就是她了。


    这位陈廊主武功高强,医术更是绝世,但她脾性不大好,还有个称号——毒心圣手,说她心肠不好,但手厉害,能活死人医白骨。


    陈悠欢医术也厉害,功夫也有,两人名字又如此像,莫非有什么关系?


    薛滢回想了一遍,却并未想起有任何人说起陈悠师还有个妹妹,不过听他们的话,陈悠欢定和她有关系。


    “少给我装腔作势。”陈悠师站在那一轮圆月之下,黑裙随风猎猎,“正好,我们也许久未见,今日就来切磋切磋吧。”


    她说完,竟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径直从楼上飞下,锐利的双眸直勾勾盯着萧元。


    “那就得罪了。”萧元只得说。


    “我们走。”陈悠欢趁此时说道。


    薛滢和沈泠钰没有犹豫,三人转身便飞上屋顶离开。两大高手过招,他们插不上手,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路到外面,楼闲月站在码头前,看见三人,猛地朝他们挥手。三人直接落到了船上。


    “大家都怎么样?”楼闲月慌慌张张上船,险些摔倒,“薛妹妹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薛滢扶陈悠欢坐下,闻言几步上前揪住他耳朵,“你还说!”她气哼哼道,“我丢了条腰带,你赔我!”


    “好好好,薛妹妹要多少我就给多少。”楼闲月忙讨好地说。


    薛滢这才肯松开他,船往城内晃去,她把方才和萧元纠缠的事告诉了三人。


    “是我对不住大家。”楼闲月摸着脑袋,歉意道,“萧堂主因为我舅舅的话,想把我带回去,可我还没有找到秘籍的消息,怎么能现在回去,而且我也不想回去……”


    他看向面色仍然不太好的陈悠欢,“陈姑娘没事吧……”


    陈悠欢一手扶着胸口,摇摇头,“我没什么,那萧堂主认识我,不会对我做什么,只是我竟不知他是何时察觉到有人的。”


    “萧堂主和我舅舅走得近,我只听说他爱美人,却不知道他还是个登徒子。”楼闲月悻悻道。


    “他虽说些让人发呕的话,却也没真伤了我。”薛滢秀眉微蹙,“倒是阿泠哥哥,被他知道是楚山的弟子了。”


    她看向旁边的沈泠钰,见他看着船底,纤长的睫毛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薛滢的话,他抬头看她,“没事。”


    薛滢察觉到他似乎有些郁闷,便挽了他的手,头轻轻靠着他。


    沈泠钰身体略僵,原本黯然的眼睛去看她垂下的发带,眸底染上了淡淡的青绿。


    薛滢的注意却转到陈悠欢身上去了,她想问问方才那位黑裙女人,但见陈悠欢没有要提的意思,便开口说:“夜里风大,我们进船舱吧。”


    楼闲月正担心着陈悠欢的身体,闻言连声附和:“对对对,离进城还早着呢。”


    说着他扶起陈悠欢。薛滢要拉沈泠钰起来,他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先进去吧,滢儿。”沈泠钰对她笑笑,“我再坐会儿。”


    薛滢眨眨眼,又坐了回来,抱住他胳膊说:“那我也要坐。”


    “外面冷。”沈泠钰讶然,柔声说。


    “习武之人,这点冷算什么,我就要和你一起嘛。”薛滢不听,看向他,“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坐一起啊?”


    “怎么会。”沈泠钰失笑了瞬,却很快黯淡下去,须臾,他低声说:“今晚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什么?什么啊?”薛滢总算明白他在烦闷什么了,忙握住他的手,“今晚我们的目的就是把小楼子救出来,不是成功了么,何况我什么伤也没受。”


    沈泠钰看了下她腰间,低垂着眼,“但滢儿,你的腰带没了。”


    薛滢愣了一愣,忍俊不禁,“没了就没了,小楼子说我要多少,他就给我买多少。”


    沈泠钰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侧脸在月光下犹如白玉。


    薛滢使劲瞅着他,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心情不好,见他扭头,她也扭头。


    可她还是看不出来,干脆双手捧住他脸颊,让他转回来。


    “阿泠哥哥,你能笑一笑吗?”薛滢真切地道,“我觉得你笑起来可好看了。”


    被她细腻的手捧着,两人四目相对。


    沈泠钰先怔愣了下,目光变得慌张,但薛滢浑然不觉,手指捏着他脸颊,硬要他笑。


    沈泠钰有些无措,只好随便她怎么摆弄自己的脸,见薛滢表情俏皮灵动,不禁也笑了出来,仿若春雪融化一般。


    薛滢收回手,抱臂说:“这才对嘛。”


    “嗯,但是滢儿。”沈泠钰学着她的样子,握住她的手。


    薛滢的手比他小许多,他两只手,很轻松就将她握住。


    “日后若再有事,我们不能再分开行动了。”他很认真地说,“那样太危险,还是我们一起比较稳妥。”


    薛滢看看他的手,问:“你想和我在一起吗,阿泠哥哥?”


    沈泠钰还从未遇到过这种问题,更别说问的这样直白,他忽觉耳根发痒,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哼,那就是不想了。”薛滢抽出手转身,故意说。


    “没有,我……”沈泠钰忙真挚地说,“我自然想了。”


    见薛滢不说话,他轻声问:“你生气了,滢儿?”


    只听薛滢“嘻”的一声,扭身笑倒在他怀里。


    “我就算生全天下人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了,阿泠哥哥。”她边笑边说,手扶着他肩膀。


    沈泠钰才发觉她在玩闹,不由无奈一笑。薛滢坐好,头靠在他肩膀处,双手抱住膝盖。


    两人看着粼粼波光的水面,身上披了一层月纱,那远处的拜月堂,已然看不见了。


    “对了滢儿。”沈泠钰忽道,“明天我再给你重新买一条腰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凶一点 总之他不会去的!


    “好啊,不过小楼子也说过要给我买。”薛滢嬉笑道,“到时候我可没有那么多衣服来配。”


    “女孩子衣服多很平常。”沈泠钰柔声说,“再买就是。”


    “可是人家没有钱呀。”薛滢歪头说。


    “自我们在外这些天,好像都是我在付账吧。”沈泠钰故意逗她。


    薛滢嘿嘿一笑,抱紧他胳膊,“谁叫我运气这么好,得这么好一个哥哥呢?”


    沈泠钰嘴唇微张,下意识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拿他当亲哥哥,可又觉得不妥,还是未能问出来。


    船驶进城内,楼闲月扶着陈悠欢,四人忙了一晚,先寻了家客栈住下。


    薛滢在沈泠钰房里闹了阵才肯回房休息,回去前,她想到陈悠欢的身体,便转道想去看看她,却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掉的声音。


    薛滢当即以为是陈悠欢出了什么事,正要推门进去,就听里面一道凌厉的女声说:“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吗?”


    是九里画廊主人陈悠师的声音,薛滢心下一跳,悄悄趴在门口听了起来。


    “并未。”陈悠欢语气微弱。


    静了片刻,陈悠师冷笑道:“我只告诉你,若还在乎爹娘,就赶紧回去。”


    “爹娘已死,姐姐不必拿他们来告诫我。”陈悠欢说。


    终于叫薛滢明了,原来陈悠欢当真是陈悠师的妹妹。


    不过陈悠欢平日说话做事柔柔的,没成想还挺有自己主意。


    “那好,到时候死外面,尸体都没人收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陈悠师厉声道。


    “人死了,就是一堆烂肉和白骨,自有老天收,无需姐姐烦心。”陈悠欢轻轻咳了几声说。


    这话险些叫薛滢笑出来,只听陈悠师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抵使轻功从窗户离开了。


    屋内静下,薛滢慢慢直起身子,不解为何陈悠师要说死外面这种话,莫非陈姐姐真的有疾病在身?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去问个究竟,这一听就是家事,陈悠欢对外不提姐姐姓名,定是不想让人猜测。


    -


    次日一早,薛滢和沈泠钰先叫了早餐,坐在桌旁等两人,不多时,楼闲月和陈悠欢就从房中出来了。


    陈悠欢的脸色比昨日好不少,两人坐下一起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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