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忽然之间,一些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了路易身上。
那些液体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他的身上立刻散发出白色的烟雾,嗤嗤作响,像是被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冷水里。
路易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尖锐而嘶哑,踉跄了一步,用手遮住脸,身体向后缩。
乔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穿着白衬衫,脏裤子,个子不高的一个小个子,手起刀落,连捅了他几刀。
乔治的身体晃了晃,剧烈的疼痛让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血从他腹部流出来,他的手捂着伤口,血液不断从他的手指间流出来。
那个小个子蹲在他旁边,低头朝他笑了一下,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露出来深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凌云志站起身来,转向了路易,“恶魔,我是来送你上天堂的。”
路易的脸色已经不再像平时那样平静了,他的皮肤上还有几处被圣水灼伤的痕迹,皮肉微微向外翻卷着,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焦黑,表情扭曲,“你……你是猎魔人?”
凌云志没有说话,上前一步,举起手里的折叠小刀,朝着路易的胸口捅了过去。
路易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能感觉到那把刀上有某种力量在撕扯他,刀刃触及的地方像是被火烧灼一样。
“住手!”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
夏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暗处冲了出来,她手里举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凌云志,双手稳稳地端着,声音带着愤怒和紧张,“不许动!”
下一秒,夏洛特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在了自己身上,整个人被推飞出去,后背撞在巷子的砖墙上。
手枪脱了手,飞出去几米远。
凌云志捡起来手枪,上前一步,又是一刀,刺向路易。
紧接着又是圣水倾泻而下,浇在路易身上。
白烟和嗤嗤的灼烧声同时爆发出来,路易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剧烈痉挛。
凌云志从脖子上取下那条镀锡的十字架项链,攥在手里,对着地上的路易念出了驱魔咒语。
那些词句从她嘴里流淌出来的时候,路易的身体在那些咒语之下剧烈地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内部被反复撕扯。
凌云志念完了最后一个音节,枪口抵住了路易的胸口,连开了几枪。
路易的身上忽然冒出火焰。
这什么情况?凌云志吓得后退了几步,不少小说电视剧里都会魔鬼和烈火、硫磺气味绑定。
这突然燃起的火焰,让她怀疑路易是不是试图回到地狱。
797说【宿主,别担心,他快死了】
火焰是从路易身体内部窜出来的,很快吞噬了整具身体,映得整条巷子都亮了起来,墙面上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
路易的身体蜷缩在火中,渐渐不再动弹了。
【他死了】
凌云志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完) 完
几天后, 夏洛特站在警局门口。
警长太太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她身旁,声音柔和:“我知道路易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这不是你的错。”
夏洛特的嘴唇抿了抿,朝警长太太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
警长太太张开双臂, 夏洛特上前一步和拥抱。
夏洛特长长呼出一口气, 松开了,转身上了停在台阶下面的马车,她弯腰坐进去
马车内, 闺蜜坐在里面。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外套, 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亲爱的, 你已经足够勇敢了。换了别人,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恐怕连门都走不出来。”
夏洛特靠在车厢的靠垫上, 低声说:“我总觉得我做的还不够。”
闺蜜低头想了想, 然后开口道:“我准备办一个报社,正缺一位助手。你愿意来帮我吗?”
夏洛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闺蜜, 摇了摇头,“伊迪丝, 我有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做一位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微微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夏洛特说:“是警长太太的建议。她说早年警局里有两位女调查员,辞职后转行做了私家侦探, 干得都不错。她觉得我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闺蜜靠在座垫上,目光在夏洛特脸上停了一会儿,“夏洛特,你这么快就振作起来,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这是一件多么有魄力的事。”
夏洛特点了点头,“因为我想要找到那种凶手。”
她脑海里又回忆起那天巷子里的场景,路易和乔治的死,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不见的神秘人。
马车在石板路上继续向前滚动,车厢微微晃动着。
她依然望着窗外,看街道两旁的景色不断后退。
……
……
凌云志交完货,从码头商店回来,她心情不错,一路上口袋里沉甸甸的硬币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走到街口的时候,她发现路边围了一小群人,正凑在一面灰扑扑的砖墙前面张望着什么。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墙边,一个正在往墙上贴一张白纸,另一个站在旁边维持秩序。
凌云志跟着好奇的群众上前了几步,隔着几排人头朝墙上张望。
墙上张贴的通缉令是纯文字的,没有画像也没有照片,只是几行印刷体字。
有人喊道:“上面写的什么?看不清!”
张贴通缉令的警察转过身来,朝人群提高了声音,“寻找一位可疑男子,身高约五英尺三英寸*左右,二十岁左右,棕色头发,蓝色眼睛。三天前的晚上在猎狗赌场后巷杀了两人,打伤一人。能提供有效线索者可以到警局领赏金。”
人群里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凌云志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几眼那张白纸,又看了看周围伸长脖子张望的街坊邻居,然后慢慢退出了人群,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她特意伪装了一番,凌云志看到的应该只是一个模糊的、小个子的身影,先入为主地以为是个男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年轻女人。
更何况她和那两个受害者,乔治和路易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任何直接接触或者间接接触,警方就算想查也查不出她和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凌云志刚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和玛丽说话。
那男人约莫四十岁出头,戴着一顶深色礼帽,像是在交代什么正经事。
玛丽站在门框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认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男人说完之后朝玛丽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玛丽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过身来。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凌云志,吓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哎呀!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吓死我了。”
凌云志站在几步之外,“怎么了?看到我吓一跳。你在跟谁说话?”
玛丽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男人快要走远的背影,说:“那是我的律师。”
凌云志挑了挑眉,目光从那个背影上收回来,“你请律师做什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玛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我的丈夫。我要起诉他。”
凌云志看着她的脸。
在原主的记忆里,玛丽是因为被丈夫抛弃才沦落成站街女的。
这个年代貌似可以离婚,但是很麻烦,玛丽就是单纯的被丈夫抛弃,两人并没有离婚。
“你早就应该这么做。”凌云志说。
玛丽笑了一下,笑容中浮现一种释然,“我是最近才意识到的。”
她顿了顿,“我在那些有受虐癖的客人面前,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姿态。我的痛苦并不是在被丈夫抛弃之后才开始的,早在他抛弃我之前,我就一直在祈求他回心转意,每天活在等待和讨好里,让自己活成了一个受虐癖。”
凌云志看着她,“如今的你已经意识到了过去的不对劲。我相信你的丈夫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玛丽低头笑了一声,笑声里有几分自嘲,“这也听上去挺<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对吧?我在这种受虐游戏里扮演主人,演着演着我就这样投入了,没办法忍受别人对我的指使,我想要成为生活的主人,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
凌云志摇了摇头,“你现在还年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成为生活的主人。”
而且你还活着,凌云志在心里说,你并没有和原剧情那样死在乔治的手里,你的未来充满着无限可能。
“是啊,我还有很多时间。”玛丽抬起头,嘴角弯起来,露出了一个由心底里升上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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