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水的手微微一僵,和小全子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最后还是银水开了口,“贵人,默贵人的父亲……与陛下向来不合。所以陛下才会故意针对默贵人。其余时候,陛下对贵妃娘娘她们也都挺好的。也就……偶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凌云志听完,喝了口茶,觉得听着就更不妙了。
……
……
默贵人宫里
默贵人躺在床榻上,额上覆着一块湿帕子。
从三天前受了伤之后他就高热不退。
“贵人,该喝药了。”下人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默贵人撑起身子,露出被纱布包裹的右手。
他伸左手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药汁极苦,这些日子,什么苦都尝过了,药的苦反倒是最容易忍的。
喝到一半,默贵人停了下来,“今天……陛下有没有派人来传我?”
下人低下头,将药碗接过去放在一旁,“贵人别担心,今天陛下不会来了。”
默贵人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下人继续说道:“今日朱雀国的贵女入宫,陛下一定会留宿在曲贵人宫里。贵人您安心歇着,不必等陛下了。”
默贵人慢慢躺了回去,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
陛下不会来了,他应该高兴的。
他确实高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可是……
默贵人闭上了眼睛,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升起几丝酸涩。
他明明盼着陛下不来,可当真的听到“陛下不会来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
……
晚上
凌云志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放下手里的书,往门口望了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见银水的人影,也不见小全子。
“银水?”她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凌云志站起身,推门出去,顺着走廊往茶房的方向走去。
茶房在东侧,是一间不大的耳房,平日里银水和小全子在那里烧水备茶。
此刻房门虚掩着,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凌云志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门。
银水和小全子正低着头,凑在一只铜壶上方,小全子扶着壶盖,银水弯着腰,嘴皮一动,一抹银色的东西落在了壶里。
这两人正往水壶里吐口水!
“你们在干嘛?”凌云志高声道。
银水和小全子抬起头,脸色一下都白了。
“贵……贵人?”小全子手一抖,壶盖差点掉到地上,慌慌张张接住,“您怎么来了?”
凌云志一把夺过水壶,低头看了看,“我要是不来,怎么会发现你们在水壶里吐口水?”
银水声音又急又慌,“贵人,您误会了……”
“我眼睛又没瞎。”凌云志晃了晃手里的水壶,“误会什么?”
小全子结结巴巴解释,“贵人明鉴……这水……这水不是给主子您喝的!”
凌云志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给谁喝的?”
银水咬了咬牙,低下头,“是……是给陛下喝的。”
凌云志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银水像是在倒苦水,“贵人您不知道,陛下他前阵子打死了好些个太监和宫女,瞧着谁不顺眼就……就……那些人好几个都和奴婢认识,奴婢一时气不过就……”
小全子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陛下患有头疾,经常头痛。一头痛就拿宫人们出气,有时候不只是宫人,就连默贵人那样的主子……也被……”
凌云志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愧是暴君啊。
她心想,人缘差成这样,宫女太监都朝你水壶里吐口水。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全子和站在一旁浑身发抖的银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我知道了,这次就饶过你们。”
银水和小全子同时抬起头,眼里闪过惊喜和不可置信。
“不过!”凌云志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你们也太胆大了。这种事,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银水连连点头,“贵人宽宏大量,体恤下人,奴婢愿为贵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小全子也不甘落后,“奴才也是!奴才也愿为贵人肝脑涂地!”
凌云志摆了摆手,“行了。”
她走到茶案边,将水壶放到了一旁,“下次别这样了,万一哪天不小心,给我泡了带口水的茶,我都觉得恶心死了。”
银水连忙摆手,脸上又是羞愧又是惶恐,“皇帝的茶壶是单独用的,奴婢绝不会弄混的!额……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往水壶里吐口水了,奴婢发誓!”
小全子也喊道,“奴才发誓,再也不敢了。”
凌云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知道就好,下次别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三生三世曲云亭12 第三世
回到了屋内后
银水端来了晚膳。
凌云志正在喝汤, 小全子垂手立在门口,随时听候差遣。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银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小全子的头也垂得更低了。
凌云志放下筷子, 走到门口迎接, “参见陛下。”
暴君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一条猎犬。
那条狗通体纤长,毛色乌黑发亮, 两片薄耳软垂在脸颊, 两侧脊背微微弓起, 细长的尾巴微微翘起, 尾尖有一撮软毛。
凌云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暴君将凌云志那后退的一步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撇。
他最不喜欢这样柔弱的女子,胆小又怯懦, 动不动就哭天抹泪, 看了就烦。
可看着凌云志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恶趣味。
他并不打算和眼前这个女人圆房,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你怕狗?”暴君的语气漫不经心。
凌云志摇摇头, “臣妾不怕。”
主要是怕你放狗咬我。
暴君笑了一声,转过身去, 朝门外走了两步,语气随意道:“寡人带你去一个地方。”
“陛下要带臣妾去……什么地方?”凌云志试探着问。
暴君没有回头, 只是弯了弯嘴角,“爱妃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他走过来,牵起了凌云志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 “来,与寡人同乘轿撵。”
凌云志被他拉着往外走,暴君先上了轿,然后朝她伸出手。
凌云志在暴君身侧坐下。
轿撵抬起,往宫闱深处走去。
凌云志的心怦怦直跳。
终于,轿撵在一处高大的石门前停了下来,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还能听到野兽嚎叫的声音。
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像是一个露天的环形剧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石阶看台,此时空无一人,只有火把在墙壁上燃烧,
暴君松开她的手,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陛下……”凌云志问道:“带臣妾来,是为了看斗兽吗?臣妾……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
暴君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她,“不,寡人不是带你来观看表演的,你才是今晚的主角。”
宫人推出来几个巨型铁笼,笼子里几个毛茸茸的身影在动。
一声低沉的虎啸从笼中传出,紧接着是一声狼嚎。
暴君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手指用力,将她的脸掰向那几只铁笼,“爱妃,选择你的挑战对象吧。”
这男的疯了吧?
凌云志直接跪了下去,“陛下,臣妾不善武艺,如何能与这些猛兽相斗……求陛下开恩……”
暴君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腿,“寡人本以为战神枕边人,是个难得特别的女子。如今看来,不过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倒叫寡人失望了。”
贪生怕死?
你管这叫贪生怕死?谁家正常皇帝在皇宫里搞个斗兽场?
凌云志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暴君看着她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忽然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罢了。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寡人就不强迫你与猛兽相斗了。”
凌云志的心里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
这厮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
暴君伸出手,指了指蹲在脚边的那条猎犬。
“那你就和它搏斗。”暴君的声音轻飘飘的,“你总不能……比不过一条狗吧?”
那条猎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往前迈了一步,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了刨,低伏着身子,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