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店小二一声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厨房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厨子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嘴里嚷着,“怎么了?怎么了?外头什么动静……”


    他的话没有说完。


    月季一脚踩过地上还在呻吟的掌柜,笔直刺进了厨子的胸口。


    厨子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


    掌柜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在地上艰难爬着,试图逃跑。


    月季揪住他的后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掌柜的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嘴里含混不清喊着:“饶命!女侠饶命!我错了!我赔……我赔钱!”


    “我妹妹!”月季质问道,“你把她卖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掌柜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个过路的商人,我不认识他……他给了银子就把人带走了……女侠,我求求你,我也是穷怕了,我一时糊涂……你饶我一条命……”


    月季松开手,掌柜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剑已经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的那个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后面眼睛在客栈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有趣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大堂里躺着三个人,到处是血,两个女人站在血泊中间,一个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剑。


    掌柜和店小二还活着,看见来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喊了起来:“救命!大侠救命!杀人啦!”


    白衣男人的手按上了剑柄,声音沉了下来,“朗朗乾坤,居然敢行凶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完,他拔出剑,冲了上去。


    香栾反而迎上一步,手中的剑出鞘,架住了白衣男人的剑,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交击声。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月季上前帮忙,却被另一个那人阻挡,那个男人轻巧避开了她的攻击,“哟,脾气还挺大。”


    月季不说话,又是一剑,男人又是轻轻巧巧躲开了,他一边躲一边上下打量着月季,“姑娘生得这般好看,何必舞刀弄枪的,伤了手多可惜。”


    月季气急败坏,那个男人只是闪避,不出手,不还击,笑眯眯地在她剑尖前面转来转去。


    二楼


    外头的打斗声传了上来,小满的小脸绷紧了,凌云志按住她的肩膀,“待在房间里别乱跑,有事就躲起来,听见没有?”


    小满点了点头。


    凌云志拿起剑,拉开房门,快步下了楼。


    楼梯上一眼就看见了大堂里的乱象,香栾和一个白衣男人打得难解难分,月季正被另一个男人戏耍。


    凌云志站在楼梯中间,看准了时机,从背后一剑砍了过去。


    那个男人正侧身躲开月季的一剑,身子往右偏了一些,露出了左肩到后背的空档。


    凌云志的剑从楼梯方向劈下来,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背。剑刃划破了衣裳,划开了皮肉,从左肩胛斜着拉到腰侧,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把他的花衣裳染红了一大片。


    男人“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往前踉跄了两步,捂着后背,龇牙咧嘴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清楚了砍他的人。


    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和那两个女人一样的素色衣袍,手里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剑。


    白衣男人听到同伴的叫声,手上慢了一拍,险些被香栾一剑刺中。


    他偏头避开了那一剑,眼角余光扫到了刚刚出现的女子。


    他顿时愣住了。


    香栾的剑刺过来,他往旁边一闪,大步朝楼梯那边跑了过去,“秋花?!秋花!是你吗?”


    凌云志面对着那个白衣男人,“宣少侠,别来无恙。”


    宣少侠站在几步之外,望着眼前这个人。


    她还是秋花,可又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秋花了。


    香栾提着剑走过来,站到凌云志身边,目光在宣少侠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凌云志,“你认识这人?”


    凌云志侧了侧头,语气淡淡的,“算是朋友吧。”


    宣少侠声音急切,“秋花,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还有,你怎么会和她们在一起?她们把掌柜的和店小二伤成这样,你怎么……”


    月季擦了一把剑上的血,冷冷开口,“我和我爹娘,还有我妹妹,一家四口投宿这家客栈。就是这个掌柜的,还有那个店小二,见财起意,杀了我爹娘,抢了我家的钱财,把我和妹妹卖了。我爹娘的尸骨,现在还不知道埋在哪里。”


    宣少侠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掌柜和店小二,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就算是这样……也应该交给官府处置。”


    香栾把剑插回鞘中,笑了一声,“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是宣少侠。还有你身旁那位,应该是大名鼎鼎的采花贼,花二郎吧。”


    月季也跟着笑了一声,“淫贼就淫贼,还叫什么采花郎。”


    花二郎捂着后背的伤口,龇牙咧嘴走过来,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姑娘此言差矣。在下虽然风流,但绝不下流。我有我的风骨,有我的原则,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宣少侠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不错,花二郎虽然……呃……行迹有些特别,但他从不强迫女子,也从不伤害无辜。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凌云志看了宣少侠一眼,“我们虽然杀了人,但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宣少侠张了张嘴。


    掌柜的和店小二还在地上,不知哪来的力气,双双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女侠饶命……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凌云志翻了个白眼。


    月季没有看他们,干净利落刺了下去,惨叫声短促响了一下。


    大堂里安静下来。


    “咱们走吧。”香栾说。


    三个人收了剑,准备离开,宣少侠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秋花,你失踪之后,你家里人欠了钱,你嫂嫂差点被人卖掉。他们……都很担心你。”


    凌云志越过了他,“这些都与你无关。宣少侠,你好自为之。”


    宣少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月季从楼上牵着小满下来了,把她抱起来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凌云志和香栾也各自上了马。


    三匹马从客栈门前掉头,在夜色中渐渐远去了。


    宣少侠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那个方向。


    花二郎捂着后背走过来,看了看那三匹马消失的方向,啧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秋花?她可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宣少侠叹了口气,“她以前不这样的。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花二郎又啧了一声,嘴角往旁边一撇,“我看她们穿的衣服似乎是百花宫的人,你是不是伤了人家的心?要不然她怎么跑去百花宫了?”


    说到“百花宫”三个字的时候,他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江湖上谁不知道,百花宫的宫主落春雨当年也是个柔情女子,却被一个渣男伤害,她的心从此寒透了,创建了只收女子的百花宫。


    宣少侠叹了口气,“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


    ……


    宣少侠和花二郎在镇口分了手,他独自一人骑马回了莫家村,在莫老头院门前停了下来。


    莫老头正蹲在屋檐下搓草绳,抬起头见是宣少侠,“你回来了?秋花呢?找到秋花了吗?”


    宣少侠把马拴在院门口的木桩上,“我找到了,但是秋花在百花宫,她现在不肯回来。”


    莫大郎正好从屋里出来,嘟囔道:“怎么去了百花宫……那能是好地方?


    他进城干活的时候,偶尔听茶馆里说书听过“百花宫”这三个字,是江湖上顶顶神秘的地方,满宫上下都是女子,专门勾引诱骗年轻姑娘加入,谁知道去做什么不正经的事。


    嫂子从灶房出来,“你管它是什么地方,你赶紧去把你妹妹叫回来!。”


    都是因为秋花,她之前差点被典给别人家生孩子。自从秋花不在家后,家里的活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等秋花回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莫老头没理她,和莫大郎对视了一眼,“我们肯定是要去把秋花找回来的。不过这几天咱们村里有户人家修屋顶,我们父子俩答应了帮工的,等修完了再去。”


    宣少侠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莫家人一点也不着急,“要等多久?”


    莫老头说:“后天,后天就行,修完屋顶,我们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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