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被他这么一吼, 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嫂子见状,赶紧冲过来把狗蛋搂进怀里, “你吼他干什么?狗蛋才五岁,他懂什么?他能跑来告诉你们一声就不错了!”


    “报官!”莫老头咬着牙,“明天一早就去报官!偷了银子又跑了,这小偷要是不抓住, 咱们家的二十两银子就真的打水漂了!”


    村长这时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大家先别慌。报官是明天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各家各户都回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这小偷趁咱们都在外头找新娘子,要是浑水摸鱼,溜进了谁家的屋子,那可不是小事。”


    村民们一听,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往院外走了。


    刘大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问道:“对了,你们家秋花呢?我怎么半天没看见她?”


    莫老头愣了一下,对啊,秋花呢?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秋花?你们谁看见秋花了?”


    莫大郎也回过神来,左右张望着,“秋花?秋花!”


    莫老头有些着急,“大家伙有看到秋花吗?”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


    “我刚才在林子那边好像看见她来着……”一个中年妇女语气带着不确定,“但后来人多,火把乱晃,我也没看清。”


    又有一个人说:“哎呀,我好像在村口还见她来着,后来就没注意了。”


    莫老头扯开嗓子,在院子里外喊了几声,“秋花!秋花!”


    莫大郎也跟着喊,“秋花!你在哪儿?回家了!”


    刘大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焦急,“这孩子……不会是在山上迷路了吧?她一个姑娘家,万一摔了碰了可怎么好?莫老哥,咱们快叫人去附近找找吧,可别出什么事儿啊。”


    村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好。新娘子没找到,小偷跑了,秋花丫头也不见了,这深更半夜的,总归不放心。辛苦大家再走一趟吧,在附近的山上和林子里和溪边都找找,顺便再找找那个新娘子和小偷。”


    村民们虽然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村长发了话,也不好推辞,只好举着火把又出了村,“秋花!秋花!”


    一直找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村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村里。


    新娘子没有找到,小偷没有找到,秋花也没有找到。


    刘大娘脸色比所有人都难看。


    新娘子是她牵的线,莫瘸子那边还没交代清楚。


    现在秋花又丢了,这要是找不回来,王员外那边可怎么交代?


    莫老头瘫坐在院门口。


    刘大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莫老哥,这可怎么办?天都亮了,人还没找到,你倒是说句话啊。”


    莫老头抽噎了两下,“是那个小偷!一定是那个小偷!他为了报复我们家,把我们秋花给劫走了!一定是他干的!”


    刘大娘急得直跺脚,“哭有什么用?我告诉你,要是秋花找不回来,那二十两彩礼可得立马退回去!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莫老头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直直盯着刘大娘,露出警觉的表情,“刘妹子,你说这一切是不是你设的局?”


    刘大娘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莫老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直直的,“新娘子是你介绍给莫瘸子的,人是你牵的线,银子也是你收的,结果新娘子跑了!我们家的秋花也丢了!你那个新娘子,还有那个小偷,还有你,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莫大郎像是被人点醒了似的,站到了莫老头身边,“对!爹说得对!刘大娘,你那个新娘子就是你的人吧?先把新娘子卖给瘸子叔,收了瘸子叔的银子,然后你让她跑掉,银子你一个人吞了!然后你又来我们家,说什么王员外想娶小妾,说不定这个王员外压根就是你自己编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越来越大,“昨天上午你才跟我们说这件事,下午就把彩礼钱送过来了,这也太快了吧?二十两银子啊,谁家出聘礼出得这么痛快?不是你有鬼是什么?”


    刘大娘的脸涨得通红,“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我刘大娘在十里八村做了多少年的媒了,哪家哪户不信我?你们去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德事?”


    她喘了几口气,“我告诉你们,那王员外上一家定的是邻村的姑娘,那姑娘命不好,病死了!王员外那边催得急,我才赶紧找了你们家秋花顶上!要不是你们一听二十两银子眼睛都直了,一口就答应下来,这事儿能成得这么快?”


    嫂子叉着腰挡在莫老头和莫大郎前面,嚷嚷起来:“你少在这儿花言巧语!我看你就是坑我们家!你把银子给我们,然后又安排人偷回去,让我们家吃哑巴亏,对不对?新娘子是你的人,小偷也是你的人,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把我们两家都骗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一瘸一拐冲进来一个人,“刘大娘,你还有脸在这儿喊冤?我问你,那个新娘子是不是你放跑的?你是不是跟那个小贼串通好了,合起伙来骗我的银子?”


    三家人在院子里拉扯成一团。


    刘大娘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们冤枉我是吧?报官!咱们去报官!让官府来断!”


    莫老头第一个点头,“去!报官!我不怕!”


    刘大娘道:“去就去!我才不怕!到了公堂上,看县太爷断谁的是非!”


    莫瘸子咬着牙,“走!”


    村里人伸长了脖子,看着三家人浩浩荡荡出了村口。


    ……


    ……


    三家人一路拉扯着到了县衙。


    县太爷端坐在大堂上,拍了一下惊堂木,“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莫瘸子跪在最前面,一开口就哭上了,“青天大老爷,小人昨天成亲,花了十两银子娶了个媳妇,结果当天晚上,新娘子就跑了!小人现在人财两空,求大老爷做主啊!”


    县令皱了皱眉,“你的媳妇是哪家人?”


    莫瘸子眼神躲闪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刘大娘,“就是……是她介绍的。大老爷,这个刘大娘,串通了偷东西的小贼,把我的新娘子放跑了,还偷了莫老哥家的银子!求大老爷明察!”


    莫老头一听,连忙磕了个头,“大老爷,小的也有冤情!昨天莫瘸子家成亲,小的全家都去吃席,结果家里遭了贼,二十两银子被偷了!小的把那小贼抓住关在柴房里,后来又去帮莫瘸子找新娘子,结果等小的回来,那小贼跑了,小的女儿也不见了!小的怀疑,这全是刘大娘设的局!新娘子是她的人,小贼也是她的人,骗了我们两家的银子,还把我女儿给拐走了!”


    莫大郎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大老爷,这个刘大娘昨天上午才来说亲,下午就把彩礼送过来了,哪有这么快的事?分明是有预谋的!”


    刘大娘跪在边上,“大老爷,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我做了二十年的媒婆,十里八村谁不认得我?那个小偷,我根本不认识!你的新娘子是自己跑的,也和我没关系!”


    县令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吩咐身边的差役去查一查刘大娘的底细。


    刘大娘确实在镇上做了多年的媒婆,那个新娘子也确实是她从新娘子娘家人手里买来的,转手嫁给莫瘸子。至于那个小偷和莫家的女儿,跟刘大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差役把这些情况禀报上去,县令点了点头,“刘氏,经查验,你与此案并无直接关联。本官判你无罪,回去安分守己做你的媒婆,莫要再惹是非。”


    刘大娘如蒙大赦,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


    她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莫老头和莫瘸子一眼,鼻子里面哼了一声。


    县令又看向莫老头和莫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们两家的事,本官会案小贼特征和赃物发悬赏告示,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莫瘸子和莫老头站在县衙门口的大街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一定是那个刘大娘给县太爷使了钱。”莫老头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无奈。


    莫瘸子重重叹了口气,他心里苦得很,新娘子跑了,银子没了,现在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莫大郎看着墙上贴的那些告示和通缉令,唉声叹气,“就靠这几张告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偷?”


    他的目光掠过几张纸,忽然停住了。


    通缉令的其中一张,画着一个年轻男子,浓眉长目,相貌英俊。


    莫大郎盯着那张人脸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爹!爹!你快来看!这个不就是那个小偷吗?”


    莫老头眯着眼凑近了看,莫瘸子凑过来看。


    画像上的那张脸,莫老头记得清清楚楚,指着通缉令,“就是他!就是他来我家偷银子的!一模一样,我认得!”


    他转过身,冲着县衙大门就要往里闯,“大老爷!大老爷!我知道那个小贼是谁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