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想到尤公子平日里的阔绰,心痒难耐, 好似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是是是!”
……
杨家
王婆殷勤地跑去敲门,“杨妹子,你在家吗?”
门开了一条缝, 杨母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见是王婆愣了一下,“王大姐?你怎么来了?”
王婆也不等杨母让进门,身子一挤,直接闪进了大门里,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别怕,杨大妹子,我又不是坏人。”
接着她回头朝门外招了招手,嘴里还念叨着:“来来来,进来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杨母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这才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一身锦缎长袍的男人,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杨母的脸色变了,“王大姐,这是谁?”
王婆已经拉着她的手,“杨妹子,我今天可是给你带了一桩天大的好事来!这是尤公子,你还记得吧?就是去年托我来你们家提亲的那位。”
杨母皱眉,“尤公子……?”
尤公子向杨母行礼,“在下见过伯母。”
杨母说:“这亲事我去年就没答应,你怎么还把人往我家里领。”
王婆在一旁添油加醋,“尤公子对你们家姑娘那可是痴心一片啊,去年没成,人家心里一直惦记着,到现在还念着呢!你说这样的痴情人,上哪儿找去?今天他又是来提亲的!”
正说着,凌云志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三人,“王婆,尤家高门大户,我一个卖卤肉的穷丫头,高攀不上。你们请回吧。”
尤公子脸上的笑依然挂着,“杨姑娘留步,在下知道你心里顾虑什么。是,在下早有婚约在身,不能娶你做大房。但在下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虽然不是正室,但在在下心里,你永远是特别的那一个。”
王婆赶紧帮腔,“是啊是啊,虽然是做妾,但尤公子家家大业大,良田千顷,铺面几十间,你嫁过去吃穿不愁,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凌云志冷笑一声,最近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心烦意乱的很,现在倒好,这个姓尤的扫把星又来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灶房。
尤公子和王婆面面相觑,紧接着,凌云志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她连话都没说一句,一盆水兜头盖脸泼了过去。
凌云志把盆往地上一搁,盆咣当咣当转了几圈,“姓尤的,赶紧滚。给我提鞋都不配。”
尤公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我带着一番心意亲自来提亲,没想到却被你如此羞辱!”
凌云志叉腰,“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不客气了!”
王婆想到了自家侄女的待遇,生怕也被屎尿招待,连忙打圆场,“公子公子,咱们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尤公子被她拽着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被王婆半推半拉地弄出了院门,浑身上下滴着水,像一只落汤鸡。
王婆站在他旁边,掏出一块帕子想去擦他脸上的水,“公子,您别生气,那丫头不识抬举!”
尤公子一把拍开王婆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阴冷的表情,“不识抬举?好。既然她这么心高气傲,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
……
隔了一天,天还没亮透,院门就被砸响了。
门闩被砸裂了,两扇门板猛地弹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二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壮实的婆子和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王婆跟在后头。
“给我进去!把人拖出来!”王婆大手一挥。
杨母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脸色煞白,“你们干什么!你们私闯民宅!我要去告你们!”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杨母大喊着:“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我要告官!”
凌云志从屋里跑出来了,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黑压压的那群人。
王婆拍了拍王二姐的后背,王二姐挺直了腰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大声道:“看见没有?契书!你是我继女,我把你卖了,天经地义!”
凌云志立马回头冲进房间里,锁上门。
两个男人冲上来,撞开了门,一左一右扭住了凌云志的胳膊。
凌云志挣扎,“放开我,我要去告官!”
王婆哼了一声。
院门口停着一辆带篷的驴车,凌云志直接被推了上去。
“小云!小云!”杨母挣脱了那两个婆子的手,跌跌撞撞追到门口,驴车已经启动了,变得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角。
杨母直接去了衙门。
她浑身是土,头发散乱,“青天大老爷!我要告状!我女儿被人抢走了!我要告状!”
终于,衙役出来了,把她带了进去。
堂上坐着是县丞,由于饥荒带来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县太爷索性躲在了家里,假装没看到,把所有的公务都推给了县丞。
县丞耷拉着眼皮,派人传来了王二姐。
杨母跪在堂下,指着王二姐,“大人,她……她带人闯进我家,把我女儿抢走了……求大人做主……”
县丞看了王二姐一眼。
王二姐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契书,双手呈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却条理清晰,“大人,不是抢。杨云是我继女,她娘改嫁给了我男人李大郎做妾,杨云就是我的继女。现在饥荒闹成这样,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没办法啊大人……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把她卖去青楼的……至少那里有口饭吃,总比饿死强啊……”
县丞接过契书,看了看,又看了看王二姐,再看了看杨母,“这契书合法合规,并无不妥。王二姐无罪。”
杨母的脑子“嗡”了一声,“大人……”
王二姐继续哭道:“大人,我家男人死后,我与杨氏分了遗产,因我有子嗣,分了大头,杨氏心有不甘才有意诬告我!”
县丞看了她一眼,低头翻了翻案卷,又开口了,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至于你杨氏,诬告王氏,来啊,拖下去,打十棍。”
杨母被拖到了堂下,她彻底慌了,“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
……
驴车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凌云志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两个婆子拽下了车,推进了一间屋子。
老鸨坐椅上,看见凌云志被拖进来,抬了抬眼皮,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就是新来的?”老鸨站起身来,走到凌云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这眼神太凶了。”
凌云志偏过头,甩开了她的手。
老鸨也不恼,冷笑了一声,“哟,还挺有脾气。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硬骨头,我见多了。刚来的时候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结果呢?关了几天,饿了几顿,再硬的骨头也软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的两个龟奴抬了抬下巴,“带去柴房,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先关两天再说。什么时候服软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两个龟奴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住凌云志的胳膊,把她拖出了屋子。
柴房不大,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混着柴草霉烂的酸味,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门一关,一点光也没有。
凌云志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楚角落里居然还有两个人,估计也是和她一样被关进这里受罚的。
……
……
前厅里
尤公子正坐在一张大椅上,旁边两个姑娘陪着,一个斟酒,一个捶腿。
老鸨赔着笑脸走过去,“公子,那丫头关进柴房了。骨头硬得很,得磨几天。”
尤公子抿了一口酒,“好好调教。别把人弄坏了,但也别让她太好过。”
“公子放心,”老鸨笑道:“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烈性子没见过?保准给您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县丞和是典簿。
尤公子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哎呀,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县丞摆了摆手,“尤公子客气了,路过,路过,进来喝杯酒。”
“应该的应该的。”尤公子侧身让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大人里面请,我让人备最好的酒。”
尤公子朝老鸨使了个眼色。
老鸨心领神会,拍了拍手,招呼道:“姑娘们,过来伺候两位大人!手脚麻利些!”
几个姑娘应声围了上去。
尤公子举起酒,朝县丞和典簿举了举,“两位大人,这一杯我敬你们。这段时间,多谢两位大人关照。”
酒过三巡,厅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