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在一旁听着,等她说完,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婆子:“快去拿纸笔。”
婆子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些纸笔。
凌云志在纸上写下了药方。
王夫人接过药方端详片刻,递给婆子,“按她说的办。”
婆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王夫人又看着那几个小丫鬟,叹了口气,“这几日好好养着吧,别怕,很快就会好的。”
那几个小丫鬟连连点头道谢。
几个人又重新回了院子里。
重新落座,王夫人端起茶盏,看着凌云志,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好孩子,你父亲若是在天有灵,看见你这样,也该欣慰了。”
凌云志低下头,“夫人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本事。”
王夫人笑道:“不必自谦。如今新帝登基,女子们亦可以抛头露面做营生。你既有这般本事,往后不愁没有病人上门。”
凌云志站起身行礼,“多谢夫人提携。”
王夫人扶住她,笑道:“不必多礼。照拂小辈,原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分内之事。”
临走前,王夫人又送了好些衣料首饰给她,“以后你要出门给人看病,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马车走在街上,凌云志坐在车里,看着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锦盒,
今日这一趟算是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古代薛京墨4 世人皆逐利
宋公把两个孩子领回刘府那天, 刘夫人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你为何不提前同我你说?”
宋公站在一旁,心里便有些发虚。
他知道刘夫人不痛快,这两个孩子是他和别人生的, 如今要养在刘夫人眼皮子底下, 换了谁心里能痛快?
可人是他带回来的, 如今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凑上去,陪着笑脸说了几句软话,刘夫人没应声。
宋公暗暗琢磨着, 得找个机会表个态, 让刘夫人知道, 他的心是向着刘家的。
这天清晨, 虎头和喜妞照例来正院请安。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来,向刘夫人行了礼。
刘夫人放下茶盏,“起来吧。今儿来得早, 可用过早饭了?”
“还没有, 一会儿回去用。”虎头答道。
刘夫人点点头,又看向喜妞,上下打量了一眼, “喜妞这几日气色好多了,脸上长肉了。衣裳可还够穿?缺什么别拘着, 只管跟下人说。”
喜妞小声道:“谢谢夫人,什么都不缺。”
刘夫人又看向虎头, “虎头呢?学堂里念书可还跟得上?先生讲得能听懂吗?”
虎头垂着眼,“回夫人,先生讲得仔细,能听懂。只是我起步晚, 要比别人多用些功夫。”
刘夫人点点头,“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先生,别不好意思。”
“是。”
宋公突然开口,“虎头,这些日子在学堂,书念得怎么样了?学到哪了?”
虎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出来,低着头答道:“回父亲,在念《千家诗》。”
“《千家诗》?那我考考你。”宋公随口念了一句诗,问道:“下一句是什么?”
虎头的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爹,儿子还没学到哪里……”
宋公微微皱眉,“你念了半个月,连这个都答不上来?”
虎头低下头,“父亲,我……”
“你什么?”宋公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四书都已经念完了。你呢?《千家诗》都背不全?”
虎头攥紧了拳头。
旁边喜妞偷偷看了哥哥一眼,又了眼盛怒的爹,低下头不敢说话。
刘夫人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老爷,虎头才上学堂几天,哪里能跟大郎比?大郎从小就有名师教导,虎头这才刚开始,你别太严厉了。”
宋公却摇头叹气,语重心长道:“不是我心急,正因为起步晚,才更要抓紧。常言道,笨鸟先飞。虎头,人家本来就比你强,你要是再不努力,往后怎么赶得上?”
虎头听见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公还在继续说:“要多跟你哥哥学学,你有空多去请教请教。”
虎头低着头,一声不吭。
宋大郎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丫鬟仆从伺候,有名师教导,才华横溢。
而他,直到这么大了才只能和一群七八岁的孩子挤在一间屋子里,念《三字经》《千字文》
宋公又说了一会儿,无非是那些“要争气”“别给我丢脸”之类的话。
终于他说完了,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虎头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喜妞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追上,扯了扯他的袖子,“哥……”
虎头不理她。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将宋大郎比下去。
……
凌云志找了人将家里修缮了一番。
不多久,王夫人的帖子送了过来,请她去赏花宴。
三日后,凌云志换上新衣裳,看着比刚来那会儿精神多了。
这回引路的是个丫鬟,“薛夫人,这边请。老太太在花园里等着呢。”
穿过回廊,远远便闻见一阵花香。
后花园里,花树下摆着几张矮几,铺着垫子,几上放着茶点瓜果。已经有几位夫人到了,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
王夫人坐在上首,穿着一身橙青色衣裳,见她来了,笑着招招手,“好孩子,过来,坐我身边。”
在场的几位夫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落在凌云志身上。
凌云志不慌不忙地走过去。
王夫人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又对众人笑道:“这就是我师兄的女儿。”
凌云志微微欠身,“见过各位夫人。”
众人便都笑了起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王夫人说:“这孩子医术高超。”
说着便把那日几个小丫鬟身上起疹子,痒得整夜睡不着,凌云志一去,看一眼就知道是疥疮,开了方子,又教她们煮衣裳晒被褥。
王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丫头们痒了小半个月,这孩子一去,那些小丫头没过几天就好了!”
几位夫人听得认真,点点头,又看向凌云志,“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本事,难得难得。”
凌云志笑道:“不过是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过几年,略懂些皮毛。”
旁边几位夫人也纷纷附和,有说“女医难得”的,有说“往后家里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可得麻烦薛夫人”的,一时间气氛热络起来。
凌云志不卑不亢应着。
王夫人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寒暄了一阵,丫鬟们端上花酒和花茶,众人便一边喝茶酒,一边赏花,说说笑笑,大半个时辰才散。
临走时,凌云志谢道:“今日多谢夫人替我引荐。”
“你医术这么好,不应该被埋没。”王夫人眼里充满了慈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凌云志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
这天,喜妞去正院给刘夫人请安。
她听见房里传来说话声,在门口停住,往里看了一眼。
刘夫人正坐在上首,旁边坐着一位不认识的妇人。
喜妞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刘夫人已经看见她了,笑着招招手,“喜妞来了?进来进来。”
喜妞便掀开帘子进去,行了礼。
那位女眷打量着喜妞,笑着问道:“好清秀的小姑娘,今年几岁了?”
喜妞老实答道:“回夫人,十一了。”
“十一,好年纪。”女眷点点头。
刘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哎,你家那个姑娘呢?怎么好久都不见她了?你带她多出来走走。”
女眷对刘夫人道:“我们家送去了女学读书。”
刘夫人点点头,“我听说如今京里好些人家都送女儿去女学。说是除了教女红、琴棋书画,还教四书五经?”
“可不。”女眷笑道,“女子多读点书总没错,往后到了婆家,也能撑得起场面。”
喜妞站在一旁,把这话一字一句听进耳朵里。
女学?原来京城的姑娘们,还能去念书。
她想起自己已经十一岁了,女红只学了个皮毛,琴棋书画摸都没摸过。
刘夫人和那位女眷又说了会儿话,话头渐渐转到了别处。
“对了,”刘夫人压低了些声音,“上回你说的那户人家,后来怎么说的?”
女眷也压低了声音,“画像已经拿去了,很满意,催着问什么时候合八字呢。”
刘夫人脸上露出笑意,“那就好。我也是盼着二娘能有个好归宿,这孩子从小懂事,我舍不得她受委屈。”
刘夫人又和那女眷说了几句,对喜妞道:“你去后头玩会儿,我和婶子说说话。”
喜妞退出去后,转身去了宋二娘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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