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过得很好!”小月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警惕。


    娘亲现在女扮男装考中了进士,当了大官,她们再也不用过从前那种紧巴巴的日子了。


    只不过女扮男装这件事总是提心吊胆,面对这个突然上门的亲爹,小月心里充满了戒备。


    爹都已经娶了新的妻子,为什么会来?知道了娘亲的秘密吗?会不会给她们带来危险?


    她正想关门,王驸马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小月,我知道你怨我,但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你干什么!”小月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提着菜篮的孙婆婆迈了出来,一眼便瞧见这情形。


    她见到一个陌生男人逼问邻居家孩子时,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这位爷!”孙婆婆嗓门响亮,“找我家邻居有事?她家大人不在,就个小丫头在,有什么事,等大人回来再说吧。”


    王驸马一顿,迅速直起身,脸上瞬间挂回得体的笑,“老人家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不过是顺路拜访,既然不在,改日再来。”


    他不再看小月,对孙婆婆略一颔首,便转身一瘸一拐仓促离去,那一袋红糖馒头,孤零零地留在门内。


    孙婆婆“啧”了一声,走到有些发懵的小月身边,嘀咕道:“穿得人模人样,怎么专挑大人不在来吓唬孩子……”


    又低头慈声道:“小月不怕,婆婆在这儿。下回再有生人来,只管喊婆婆,知道吗?”


    小月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孙婆婆的衣角。


    ……


    王驸马快步穿出小巷。


    小月慌乱又警惕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定是已经顾六郎和过世的刘玉妹挑拨了小月和他的感情。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


    脑海里闪过成亲时害羞,进京赶考的离散……最后定格在看到信件听闻发妻和小月的消息时,自己那点隐秘的释然与悲伤。


    那时他以为,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然而现在过去全都变成了隐患。


    权势的稳固,公主的体面,自己的前程,乃至身家性命。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掐灭在萌芽状态!


    …………


    昭阳公主府外,石狮肃立。


    凌云志在门外等了片刻,管家亲自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顾公子,请!公主已在厅中等候了。”


    厅堂里弥漫着熏香,昭阳公主端坐在首位,神情端庄中带着几分严肃。


    凌云志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昭阳公主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旁侍立的侍女,“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与顾公子讲。”


    她望着一身素雅男装的凌云志,“你的故事,本宫听说了。”


    昭阳公主的声音清朗,“为已故亡妻终身不续娶,如此情深义重,世间罕有。”


    凌云志扯了扯嘴角,心里闪过一丝自嘲,“公主谬赞,不过是……遵从本心罢了。”


    昭阳公主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惋惜,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宫也有一桩难事。”她缓缓道,目光落在凌云志脸上,“我父皇与母后皆催我择驸马。可我志不在此,亦不愿终身困于后宅博弈。”


    凌云志心中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抬起眼,对上昭阳公主的视线。


    “你既已立誓不娶,本宫亦无意于真婚姻。”昭阳公主的话语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冷静,“不如你我合作,缔结一场有名无实的姻缘。你从以后仕途顺达,而本宫可挡四方纷扰,得个清净自在。你意下如何?”


    凌云志静静地打量着昭阳公主。


    这一招真是个昏招,原剧情中正是因为这个主意,给了一个男人青云直上的机会,最终反噬其主……


    算了,她心中轻叹,这局面于自己并无坏处。


    她拱手道:“公主思虑周全。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昭阳公主的唇角,扬起了满意的弧度。


    ……


    “听说了吗?昭阳公主的婚事,定了!”


    王驸马正批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闻言笔尖一顿,不动声色竖起耳朵却已竖起。


    “怎会不知?前几日的宫宴,便是为此。圣上亲自赐婚,择的便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同僚掩不住语气里的羡慕,“当真是出人意料。”


    王驸马的眉头蹙起。


    昭阳……定亲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此刻才从旁人口中得知。


    难怪这几日,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长宁公主更是频频入宫,有时回来得晚,却对他只字未提。


    是了,他与长宁正在冷战,为着一桩以前的旧事,积压已久的矛盾爆发,两人已有多日未曾好好说话。


    他以为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龃龉,过几日便好,却不想竟连这等亲妹妹的终身大事,她都不告诉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从心底滋生。


    同僚们还在窃窃私语,话语间充满了对那位“未来驸马”的揣测与隐隐的不屑。


    “那位未来驸马的女儿都十来岁了。之前有人给他做媒,他说对亡妻一往情深,发誓绝不再娶,本以为是个忠贞之人,没想到……啧啧”


    “……据说公主本人很是中意,主动向圣上请的旨。”


    “哦?这倒奇了。昭阳公主眼高于顶,怎会看上一位……鳏夫?怕不是另有隐情?”


    王驸马搁下笔,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语气冷硬道:“公主慧眼,所选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在背后议论他人,非君子所为。”


    同僚们见他如此,便讪讪地转了话题。


    但王驸马心中那团火却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长宁竟将他当作外人!


    回府的路上,王驸马坐在轿中,想起初婚时的长宁,宫里宫外的趣闻琐事,总爱说与他听。


    是从何时起,变成了这般模样?冷战数日,她竟能忍住不透露半分亲妹妹订婚的消息,非要让他从旁人嘴里。


    这不仅仅是赌气,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划清界限。


    轿子停在公主府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府内一切如常,下人们恭敬行礼,他却觉得那份恭敬里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长宁公主惯常起居的院子。


    长宁公主正倚在榻上翻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


    见是驸马,注意力又垂落回书页上,并未开口。


    王驸马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昭阳公主定亲之事,我今日在方才听同僚说起。”


    长宁公主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旨意已下,你迟早会知道。”


    这样的轻描淡写,彻底点燃了王驸马的火气。


    “迟早会知道?”


    他上前一步,语气忍不住加重,“我是你的驸马!昭阳是你的亲妹妹!如此大事,你竟觉得我从旁人口中是理所应当?!”


    长宁公主放下书卷,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不耐,“告诉你又如何?昭阳她……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又能如何?”


    “所以便连告知一声都觉得多余?”王驸马感到一阵恼怒,“长宁,我们何时变成了这样?”


    长宁公主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了书卷,指尖却微微发白。


    王驸马看着她拒绝沟通的姿态,心头的恼怒更胜。


    他又无可奈何,他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


    他怒气冲冲地走在回廊上,眼前晃过长宁冷漠的侧脸,同僚们窃窃私语的神情……


    转角处,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影。


    “咔嚓”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一阵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


    王驸马正想出声斥责这个不长眼的丫鬟,定睛一看,却愣住了。


    是丹青。


    此刻的丹青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月份不小了。


    她蹲下身,低头收拾地上的瓷片,动作有些笨拙。


    碎瓷旁,一摊酪黄色的糖藕糊了一地。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一片一片地拾掇碎瓷。


    王驸马不好发作,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甩袖离去。


    回廊里,丹青继续捡着瓷片,一片,又一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古代刘玉妹12 驸马


    红绸从巍峨的宫门一路铺展而出, 公主的凤驾缓缓驶过,碎金流霞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只觉一片辉煌灿烂。


    长街两旁挤满了百姓,一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颈, 眼里写满了好奇。


    忽有内侍高声唱道:“公主有旨, 喜糕见者有份, 与民同庆!”


    一听有喜糕领,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自发排起长队。


    漆盘里的喜糕堆得层层叠叠, 合欢糕裹着清甜细腻的豆沙, 金黄油亮的喜饼上, 印着朱红的双喜字鲜明夺目, 透着吉利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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