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羡之咽了咽口水,道:“若陛下需要,臣自然愿意为陛下效劳。”


    东方暝又看了谢羡之一会,像是觉得很无趣般,道:“溯渊,你今日有些奇怪啊。”


    谢羡之最怕东方暝说这句话,他控制不住,几乎就要颤抖起来。但他意志力并不算弱,甚至还能压住语中的颤意,强笑道:“陛下觉得,臣哪里不一样?”


    东方暝又审视了谢羡之片刻,直到谢羡之已经坐不住,东方暝才道:“孤随口而已,爱卿不必放在心上。你同孤出去吧。”


    谢羡之深吸了口气,随着东方暝走了出去。


    东方暝的步子很慢,不时与谢羡之说笑几句,谢羡之虽僵着身子,却还能勉强答他。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两人立在一处华美的殿前,谢羡之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不认路,更没去过魔后殿,因此不知道这条路就是去魔后殿的路。但此刻他与东方暝站在殿外,他都不必刻意去探,便能从殿外探到一层薄薄的结界。


    谢羡之立即意识到,此处就是魔后殿。


    那是陆筝设的结界。


    而结界还设在此处,说明陆筝还没来得及离开!


    谢羡之心头巨震,忙道:“陛下……”


    “孤知道你要说什么。”


    东方暝嘲讽地看着谢羡之,细细抚摸着手中的琉璃匣,微笑起来。


    这样的微笑实在太过毛骨悚然,谢羡之不敢看东方暝,垂头不答。


    “孤只是想起来,你还没见过魔后吧?”


    谢羡之怎么知道溯渊见没见过沈拒霜,因此只能随口胡诌:“是……是的。”


    东方暝抬步走到魔后殿门前,随手解开了殿前的结界,笑得恶劣而随性。


    “正巧,大家都见见面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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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驺虞 等我。


    此刻四人立在殿中, 竟无一人先开口说话,都在观察着旁人的神情。


    陆筝已经反应了过来,一见东方暝手中琉璃匣,她便知道大事不好。


    沈拒霜的香囊同琉璃匣有感应, 两者一旦靠近, 便会剧烈颤动起来, 提示另一人在附近。沈拒霜虽没带着香囊,但陆筝眼尖,已然察觉到琉璃匣不安地抖动着, 像是要从东方暝手中逃脱的模样。


    她暗自握紧了疏桐, 只等东方暝先有动作。


    东方暝却很闲适, 大踏步坐到主位之上, 还有心思笑道:“都坐下吧。”


    谢羡之防备极了,不知东方暝究竟是何用意,因此还立在一旁, 冷眼瞧着东方暝的动作。


    东方暝料到他不会坐下, 便转了头看向沈拒霜,笑道:“拒霜,今日是怎么了?有稀客来, 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拒霜浑身僵硬着,低头道:“我……”


    东方暝却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又兀自站起身来,抬手化出一柄魔剑, 缓慢地走到陆筝身前。


    陆筝绷紧了身子,面上却仍不露半分破绽,福身道:“陛下。”


    东方暝周身威压极为可怕,只这几步, 饶是陆筝也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她已随时准备好出手,却听东方暝笑道:“原来是拒霜的师妹啊。既然来了,怎么不坐下?”


    陆筝一怔,埋首不语。


    “你们今日过来是要做什么呢?让我猜猜……”


    东方暝极随性地拔出魔剑,又扫了一眼沈拒霜,“你们要带我的妻子走吗?”


    谢羡之听得很想翻白眼,在心底对系统道:“他是不是古早<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网文看多了?”


    系统却不回话,谢羡之只得安静下来,继续观察东方暝的动作。


    东方暝拔了剑,却并没有对着陆筝,反而一个转身,剑锋直指谢羡之!


    魔尊剑法之恐怖,谢羡之早在武道大会上就有所耳闻。他来不及提枪格挡,便勉强闪身躲开这一招,但即便如此,东方暝还是割断了他的一截衣袖,险些伤到谢羡之的手臂。


    那截衣袖落在地上,又由东方暝亲手拾起,道:“你不是溯渊。”


    谢羡之稳住身形,道:“反正瞒不住了,还是告诉你吧。我的确不是溯渊。”


    东方暝点点头,那截衣袖瞬间在他掌中化作飞灰,飘散在地上。


    他又回到座上坐下,支颐笑问:“溯渊的心脏,我已经找到了。只是不知道,他别的部分……在哪里呢?”


    谢羡之与陆筝同时讶然,不由低头去看桌上的心脏。


    那心脏中闪动着隐约发黑的魔气,正因魔剑出鞘而剧烈跳动着,要为它的主人俯首称臣。


    东方暝擦了擦剑,又道:“你演的很不错,可惜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我在溯渊与煞妩的体内都藏了法诀。一旦这二人死去,法诀就会飞回我手中,所以嘛……”


    不待他说完,陆筝与谢羡之对视一眼,同时向东方暝出手!


    东方暝虽早有预料,但陆筝实力太强,他亦难以摸透陆筝的真正境界。这一招枪剑合击,乃是许多年前二人在弄玉阁中练过的疾风骤雨诀,专克魔族,因此东方暝闪避不及,反被陆筝刺了一道血痕!


    鲜少有人能伤到他,东方暝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亦收了玩笑,提剑闪身至陆筝身后。但谢羡之自知实力不足,便一直很小心地护着陆筝,转瞬便反应过来,提枪竭力挡下了这一剑。


    魔尊修为已至渡劫,谢羡之不过分神,硬抗这招已是极为为难。他咳了一口血,却仍不肯松手,瞪着眼睛望着东方暝。


    而陆筝也反应过来,立刻飞身出剑,一剑直刺东方暝的心口处。


    沈拒霜本是刚刚清醒,那莫名的力量仍扭曲着她的动作,逼着她去保护东方暝。因此她虽勉强保持着清醒,却再不能动弹,连孤鸿剑也无法提起,更罔论帮陆筝一招。


    沈拒霜乃大乘修为,若她能出手相助,至少与东方暝有一战之机。但陆筝本就完全没指望沈拒霜,更不敢将孤鸿剑唤出送至她掌心,索性咬了牙关,拼尽全力欲杀东方暝。可她的剑要碰到东方暝时,却像是拐了个弯,始终无法再进半寸。


    谢羡之看着,心渐渐沉下来。


    此处毕竟是书中世界,东方暝作为本书的男主,是天道宠儿,更是作者的心头肉。莫说陆筝,若是真有危机,连沈拒霜这么个虐恋工具人都要为男主挡刀,更何谈杀死东方暝呢。


    那一剑已耗尽了陆筝的全部灵力,东方暝以魔气震开陆筝与谢羡之,抬脚迈到了两人的眼前。


    谢羡之修为较低,伤得更重些,已是满身鲜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东方暝蹲在二人跟前,笑道:“怎么,很不服气吗?”


    谢羡之很想骂他几句,但话在唇边,却被东方暝逼得张不开口。


    东方暝转眼望向陆筝,叹道:“功夫的确不错。可惜忠心仙门,不是个可造之材。”


    陆筝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是有人因沈拒霜而诋毁自己,另一件便是有人说她忠心仙门。她强撑着体面,冷声道:“我只是想要自己活着而已。”


    “可你此来,与送死有何差异?”


    东方暝擦干净剑上的血,笑意盈盈地唤了沈拒霜过来。沈拒霜僵硬着步伐,不知该说些什么。


    东方暝随手将沈拒霜搂入怀中,恶劣地笑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的师弟师妹呢?”


    沈拒霜并未见过谢羡之,但既然能跟陆筝一同深入魔界,想来与陆筝关系不浅。她闭了眼,不敢看这狼狈不堪的二人,颤声道:“我……”


    “是他们唤醒了你,是吗?”


    东方暝并无半分恼意,侧头附在沈拒霜耳边,暧昧地同她低语。


    “不过,我自然是不舍得责怪你的。毕竟我们过几日就要成婚了,我怎会舍得责怪我的妻子呢?”


    沈拒霜呼吸急促起来,恐惧地怔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东方暝似是觉得有趣,又笑道:“不过这两人有意思得很,我也不舍得关起来处罚呢。不如这样,你们两人二选一留在此地,剩下那一个回忘情宫报信,如何?”


    他此言之意,便是只留一个活口了。谢羡之明白他话中意思,又吐了口血,咬牙道:“我留在这里。”


    陆筝却忽然冷静下来,以剑鞘拦住谢羡之起身的动作,自己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虽受了伤,一双凤目却在血迹中更加熠熠生辉,平静而坚定地望着东方暝。东方暝并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不由挑起眉头,等着陆筝开口。


    陆筝擦干嘴角鲜血,平淡道:“我是伏羲血脉,若将我放回去,保不齐哪日会生异数。所以,我留下。”


    谢羡之拼命挣扎着,却被陆筝以一道捆仙锁锁住,只能徒劳地半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向陆筝摇头。


    陆筝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陆筝并未理会他,继续道:“他只是分神期,便是放了回去,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东方暝,若你不蠢,应该知道该留下哪个。”


    她这话很有道理,东方暝偏头思索了一下,爽快道:“好,你留下。至于这小子,我会给他贴个传送符,把他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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