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守卫俱是元婴修为,威慑这群凡人是绰绰有余了。这守卫用自己的神识扫了一圈,并未察觉到异常,便接了金银,抬起下巴道:“去吧。”
众人便排了队,等着挨个被放入结界之内。陆筝和谢羡之排在最末端,待轮到二人时,守卫的脸色已经是很不耐烦了。
这守卫不耐地扫了陆筝一眼,问:“来做什么的?”
谢羡之作护短状,将陆筝拉到身后,作揖道:“这位老爷,我们是来魔界为女儿求药的。”
守卫瞟了一眼病恹恹的“女儿”,谢羡之立刻很识时务地递上一个荷包,道:“就当是请二位喝茶了,您看……”
魔尊白日里有诸事要处理,无暇顾及结界入口处的一缕元神。何况以陆筝和谢羡之的修为,要骗过这缕元神也并非难事。守卫见并无异动,便放下心来,接了荷包,道:“进去吧。”
谢羡之连忙拉着陆筝步入结界之中,生怕这守卫瞧出端倪。
两人踏出几步,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天边的鱼肚白逐渐消散,化作一片沉沉的暮色,又在魔界入口彻底变为黑暗。谢羡之不适应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彻底被一片夜色笼罩,全无半点天光。
魔界素来被称为“永夜”之地,今日谢羡之一见,才知所言非虚。他看了一圈,忍不住悄声叹道:“果然是永夜!现在凡间还是清晨,没想到魔界竟然是一片漆黑,实在是稀奇。”
陆筝倒是已经来过此地很多次,神色并无波澜。她眼明手快地拉住差点被撞到的谢羡之,冷声道:“此处只是魔界边缘,魔宫在魔界正中,要想混进去,还需想些手段。”
谢羡之连忙收住脚步,问她:“什么手段?”
陆筝目若寒星,望向一片漆黑沉寂的远处。
她道:“我自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医馆 好多人啊
陆筝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因此虽然谢羡之不知道她的办法是什么,还是非常听话的跟在陆筝身后。
二人走了足足小半日,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全然不见幽都的半分影子。
陆筝连面色都没有分毫变化, 谢羡之却有点走不动了, 弯着身子扶腰喘气:“还有多远啊?魔界怎么这么大?”
陆筝眉梢轻挑, 低头看他:“看来你还是没有什么长进,体能不济,该加练才是。”
谢羡之喘了一会, 拿起水袋喝了口水, 才道:“毕竟在魔界里不能用灵力, 我们都走了一上午了, 有点累也是很正常的嘛。”
陆筝收回目光,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道:“快了, 再走小半日就能进幽都。但看你累成这样, 还是先在周边找个地方歇歇吧。”
谢羡之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但刚才我们走过来连半个人影都没见,旁边真的有城镇吗?”
陆筝熟门熟路地绕到旁边的小路上, 示意谢羡之跟在自己身后,边走边道:“自然是有的。恰好, 可以去打探一番魔界近日的情况。”
这小路偏僻得很,魔界又是永夜之地, 谢羡之一面看着脚下担心摔倒,一面分神道:“也对。正好我们在这里找个医馆,先借着给小罗治病的名义打探一下,不然贸然进入幽都, 实在是很危险。”
陆筝没说话,谢羡之就当她默认了,便不再多话,安静走路。
走了小半刻,眼前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一个繁华的小城出现在二人面前。
城中安然恬静得很,街上却偶有几个穿着华丽的魔族驾马狂奔,扰乱了这一派祥和气象。谢羡之在城门口望了一眼,疑惑道:“怎么回事?”
“进去就知道了。”
陆筝面不改色,抱着小罗到城门前,向守卫躬身行了个礼,大致讲明了情况。
近来入魔界的凡人并不少,如陆筝一般来小镇歇脚的亦是常见,因此那守卫并未多作怀疑,很快就将陆筝和谢羡之放了进去。
这镇子上人口简单,谢羡之顺手拉了个魔族,问:“敢问公子,这镇上的医馆在何处?”
那魔族看见陆筝手上病殃殃的“孩子”,面上生出几分怜悯,指了个方向:“镇上就这一家医馆,公子往那个方向去就是。”
如这魔族所说,镇上的确就这一家医馆。二人按着方向去找,很顺利的找到了地方。
医馆中人并不多,一名面目慈善的老魔族正百无聊赖地算着账单。见有人进门,那魔族忙笑着问道:“二位是来看什么病的?”
陆筝很合时宜的开始装哭,谢羡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道:“我和我夫人皆是凡人,女儿生了怪病,凡间实在无药可医,便想着来魔界试试运气。老大夫看看,我女儿到底是什么病啊?”
老大夫闻言探出身子来看小罗,见这“孩子”的确面色苍白,一动不动,也不疑有他,接过小罗开始把脉。
以陆筝的修为,做个幻术将寻常魔族骗过去实在简单极了。于这老大夫眼中,小罗已然是呼吸微弱,面色青紫,但在谢羡之眼中,老大夫不过是抱着一只肥胖的黑猫而已。
他险些没憋住笑,急忙抽泣了一下,掩饰住脸上的笑意:“大夫,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这大夫自然不可能见过这样的病症,皱着眉沉思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确古怪……这孩子脉相怪的很,倒像是被什么猫妖附了身一般,不像是凡人的脉相。”
他此言一出,连陆筝也差点没憋住,低头装作擦眼泪的模样,哽咽道:“老大夫,既然您能诊出来这孩子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请问有什么办法医治吗?”
老大夫凝重的捋着胡须,提着笔沉寂了许久,才落笔道:“要治这样的病症,只有幽都之中才有对症的药材。可……”
他抬眼看向陆筝和谢羡之,见两人皆是衣衫简朴,想来也不是富贵人家,又叹了口气:“这样的药材昂贵的很。之前也不是没有凡人生过这样的病,但都因为买不起药材,最终还是回家等死了。”
这老大夫的确是个负责任的医者,见此机会,谢羡之忙道:“还请大夫指点,就算再昂贵,我们也一定要试一试!”
他面上急切不似作假,老大夫怜惜地望着小罗,道:“好吧。这样的药材,恐怕只有魔宫中还存了一些。凡人进不去魔宫,但魔尊身边有两位最为得宠的魔从,一位是溯渊大人,另一位则是煞妩大人。这两位的府邸之中,说不定会有这药材。”
陆筝和谢羡之对视一眼,眸中燃起了希望:“那敢问大夫,我们该如何才能接近溯渊和煞妩二位大人?”
大夫低头落笔,未置一词。待笔上功夫停下,他拿起宣纸吹了口气,递给谢羡之:“我同这两位大人身旁的府医是同门,还是有几分交情的。二位拿着我这封信交给那位府医大人,想来还有些机会。”
谢羡之接了这封信,毫不犹豫地下跪磕了个头:“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大夫忙站起身来,将谢羡之扶起来:“医者父母心,我也不过是看不得你们年轻丧女而已。”
陆筝心中动容,问:“大夫,诊金是多少?我们双倍给您。”
“不必。”老大夫慈悲地挥挥手,“就当是举手之劳,做件善事而已。你们走吧。”
陆筝没说什么,行礼后便踏出了医馆。但刚刚迈出几步,她却又折返回来,立在医馆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谢羡之不明所以地看她:“怎么?”
陆筝没理他,自衣袖中取出几瓶药膏,放在了医馆的门口。待放完这几瓶药,她道:“走吧。”
谢羡之眼尖,认出这是当年陆筝给他涂过的灵药。
这灵药一瓶千金难求,珍贵至极,陆筝却这样一拿便是四五瓶,随手放在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医馆门口。
他讶然道:“你……”
“这老大夫的确是个好人,一点报偿而已。”陆筝面容沉静,“我身上没找出魔界用的钱币,思来想去,就拿这个抵了。”
手上宣纸还留着墨迹,谢羡之低头看去,见信上字句恳切,皆是对病患的拳拳爱护之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道:“可惜我们并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这样想想,突然有点愧疚。”
“但有这几瓶灵药,至少能保镇上百姓几年无虞。”陆筝仍然很冷静,抱臂向前走,“走吧。”
他没料到陆筝这样说,快步跟在陆筝身后,讶异道:“可是……你不是很讨厌魔族吗?”
陆筝没有看他,微微抿了抿唇:“我讨厌的是那些逼我去死的人。寻常百姓亦是可怜人,不该因个人好恶心怀偏见。”
谢羡之哑然,突然想到当年烛龙之战,一时静默下来。
那个时候,哪怕陆筝知道独自迎战烛龙危险至极,但她还是那样做了。
而今日,纵然魔族伤害过她那么多次,她却仍愿意拿出灵药,去拯救那些无辜魔族的性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