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羡之告饶道:“好,我涂了。”


    他觉得口干舌燥,只得低眸看她:“筝筝,你先将我放开再说。”


    陆筝却拽得更紧了些,小声道:“胭脂尝起来是什么味道?谢羡之,你能告诉我吗?”


    谢羡之眨眨眼睛,还没来得及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唇便突然触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陆筝主动亲了他。


    她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与他的手交叠,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抬头亲他。


    陆筝的唇尚沾着些未干的酒液,正如春日初绽的花瓣,被朝露浸润的柔软而湿润。此刻酒香漫延在唇齿之间,谢羡之觉得自己的意识也要被醉意彻底浇灭,竟控制不住的想要更进一步,放任自己沉沦在这软香之中。


    陆筝喝的也不过是一些果酒,原本是不会醉人的。但陆筝从未饮过,酒量奇差,才将将饮了半壶,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果香混着白檀的气息涌入喉舌之中,谢羡之怕她半抬着头不舒服,干脆压下身子,将陆筝按在床上,吻得更深了些。


    他可真不是个君子。


    谢羡之回过神,在心中低骂了自己一句,又悄悄掐了一下虎口,才不致彻底被这白檀香气迷了心智。他将唇缓缓移开,低声问:“陆筝?你……”


    陆筝被他亲得有点发愣,一双翦水秋瞳怔怔地看着他。她的唇稍稍红肿了些,谢羡之喉结动了动,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看来你酒量差,酒品也一般啊。一言不合就主动亲人,还好在这里的是我,不然今日可就要出大乌龙了。”


    她的眼睛一片朦胧,没理会谢羡之的话,自语道:“奇怪,怎么用嘴擦也擦不掉你的胭脂?而且这胭脂尝起来软软的,也没什么味道嘛。”


    喝醉了的陆筝变得执拗又幼稚,此刻竟还在纠结那莫须有的胭脂。谢羡之好脾气地笑起来,问:“你想要胭脂?那我明日去给你买几盒,你想要什么样的?”


    陆筝坚定地摇摇头,道:“要你嘴唇上这样的。”


    她的手指又点了点谢羡之的唇,谢羡之一股邪火自下传到天灵盖,忙别开眼睛不看她:“这个没有。”


    陆筝闻言,眼里透出浓浓的疑惑:“为什么没有?是很贵吗?”


    “没错,很贵。”谢羡之不敢看她,“筝筝,你恐怕买不起。”


    陆筝却很豪爽,道:“既然买不起,换总可以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拿来跟你交换。”


    梧桐树将两人的身影遮了个严严实实,谢羡之忽然生出几分贪念,道:“我没亲够,想再亲你一下。”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陆筝今夜酒醉,若说方才那一次是陆筝主动,如今这句话,便是真正的趁人之危了。


    话一出口,谢羡之便后悔了:“……就当我没说过。陆筝,我送你回屋。”


    “可是外面很凉快。”陆筝道,“我不想回去。”


    谢羡之对上她的眼睛,瞬间便缴械投降了:“好,不回去。你要喝点茶吗?”


    陆筝摇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又向谢羡之怀里靠了靠,道:“我想了一下,那个胭脂,我还是不要了。”


    她的身子因为饮酒而热得过分,头发也被蹭的凌乱散开。谢羡之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问:“为什么不要胭脂了?”


    陆筝很委屈地撇撇嘴,道:“因为要给大师姐。掌门说了,这盒漂亮的胭脂应该给大师姐,反正我也不出门,用不上这样的胭脂。”


    谢羡之的心蓦然一疼,很笨拙地温声哄她:“没关系,我只给你一个人。筝筝,你要多少都可以。”


    陆筝的眼泪却没征兆的掉下来,如珍珠般挂在眼睫上。她将自己抱紧,道:“我讨厌沈拒霜。”


    “你讨厌她,那我就也讨厌她。”谢羡之顺着她的话安抚她,又将陆筝的眼泪擦拭干净,“那些逼你去死的人都讨厌。”


    陆筝用力地抓过谢羡之的一截袖子,用他的袖子又擦了一遍眼泪,道:“没错,他们全部都该死,全部都讨厌。虽然谢羡之也很讨厌,但是和那些人一比,还是没那么讨厌了。”


    谢羡之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试图和她讲道理:“我哪里讨厌了?”


    喝醉了的陆筝不讲道理,道:“哪里都很讨厌。”


    谢羡之认命:“好吧,我很讨厌。天黑了,我扶你进去睡觉好不好?”


    陆筝已经是醉得没了意识,胡乱嗯了一声,谢羡之便当她是答应了。


    他自小床上起身,将陆筝打横抱起踏入房中,先是小心地燃了火烛,又垫好了被褥,才把陆筝极轻的放在了床上。


    他原是打算将她放下就离开的,但陆筝死拉着他的衣角不松手,谢羡之无法,只得又坐在她的床边,问:“怎么了?”


    陆筝翻了个身睡死过去,仍然紧拉着谢羡之的衣角。


    谢羡之心知今夜肯定是睡不好了,索性靠近了些,将灯熄下,耐心哄她:“我不走,筝筝。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头就不疼了。”


    陆筝没有回答,在一片寂静之中,他听见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陆筝好感,七十五。”


    “宿主对陆筝好感,九十。”


    --


    谢羡之原本只是想靠在床边凑合一夜,但陆筝力道太大,拽得他摔在床上,再加之他实在疲累,因此迷蒙之间,谢羡之索性就在陆筝旁边睡了过去。


    陆筝醒来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当场咽气。


    她全然不记得昨夜事,只隐约觉得夜里床格外挤,直到天亮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自己昨夜竟是和谢羡之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陆筝的天都塌了,连忙低头检查衣服。


    好在自己衣衫齐整,谢羡之的外袍虽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总归也没有什么。陆筝这才放下心来,静心去想昨夜之事。


    昨夜她仿佛是喝醉了,一直拉着谢羡之不松手,还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还好她已将那些话忘了个干净,不然今日回想起来,陆筝定然会恨不得以头抢地,恐怕还要把谢羡之灭口才是。


    她左思右想,实在担心自己做了些出格之事,干脆把谢羡之推醒,没好气地问他:“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谢羡之睡眼惺忪地看着陆筝,打了个哈欠,绝望道:“不是你把我拽到床上的吗?”


    “胡说八道。”陆筝强装镇定,“我怎么可能把你拽到床上?”


    谢羡之总算是醒透了,伸个懒腰,侧身看她:“你真不记得昨夜之事了?”


    陆筝心虚极了,避开谢羡之的视线:“不记得。我怎么你了吗?”


    “何止!”谢羡之坐直身子,如被抛弃了一般,“陆筝,你不仅抱着我不松手,而且还,还……”


    他似是难以启齿,话音在齿缝间转了几个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没什么。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陆筝活了二十一年,难得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心道不好,又推了推他:“什么负责不负责,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怎么你了?”


    谢羡之哀怨地看着陆筝,舔舔嘴唇,道:“你强吻我。”


    作者有话说:


    心碎小谢.jpg


    第45章 礼物 生日礼物,


    陆筝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都凝住了, 谢羡之这话简直如一道惊雷,震得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掐了自己一把,恍惚道:“你说什么?”


    谢羡之如同被人抛弃了一般,满面忧伤地看着陆筝:“你强吻了我, 现在还打算不认账吗?”


    此言一出, 陆筝彻底清醒了过来, 随手拿了个枕头丢他:“胡言乱语!你再敢说一次,我就把你打出去!!”


    她声音大得很,一张脸却红透了, 纵然凶神恶煞地盯着谢羡之, 谢羡之却仍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几分底气不足来。他眨眨眼睛, 道:“我不说就是了。陆筝, 你不要动这么大的气嘛。”


    陆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亦被满心郁气激出了些泪花。她闭上眼想平静一下,却完全镇定不下来, 索性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谢羡之担心她被闷得不舒服,以手撑着床榻,想要将陆筝的被子揭开些, 却被陆筝警惕地拍开:“做什么?”


    “我怕你喘不上气。”谢羡之拨弄了一下她垂在外头的头发,“陆筝, 你还好吧?”


    陆筝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干涩:“不关你事。”


    陆筝昨夜饮了酒, 想来现下头晕的厉害。谢羡之实在担心她不舒服,又问:“真的没事?”


    陆筝凶巴巴的将被子掀开坐起来,怒道:“不关你事!!”


    然而谢羡之半撑着身子在她身前,她这样猛然坐起, 谢羡之反应不及,被她撞得摔在床上。陆筝吃痛,亦下意识地仰躺回去,二人便以一个很尴尬的姿势面对面看着,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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