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盈很是不同寻常，陆筝握紧了剑，按着记忆中的招式舞了一遍疾风骤雨诀的第三式。
陆筝的剑势本是极干净利落的，可或许是她心有旁骛，今日这一式却越舞越慢，随后停了下来。
疏桐剑自身前移开，露出少女一双错愕的眼睛。
今日下午她对此招还不甚熟悉，灵力控制亦不够精纯，但方才出招时，剑招浑然天成，胜过之前百倍。
待收了剑，陆筝才确信，自己又突破了。
她之前是合体后期，这一下午修炼，竟已是突破至了合体巅峰，只差一步便迈入大乘。
寻遍整个修仙界，大乘期修士也不过寥寥，陆筝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进了一个小境界。
许多人穷极一生也迈不出这一步，天才如陆筝，也已在这个境界卡了整整一年。她原以为还要再修炼两年才能突破，可今日……
她呆了呆，忽然想起今日下午，自己与谢羡之一同出招时，少年的灵力似乎与自己交融了些许。
当时她只觉得灼热，如今想来，自己灵力的波动恐怕与此有所关联。
陆筝一时失神，举起手看着自己莹白的指尖。
她依稀记得，谢羡之在昨日考核大会上还是筑基中期修为。自己今日弹奏清心诀，原只是帮他巩固修为而已，不过灌注了些自己的灵力，谢羡之便直接迈入了金丹境界。
从筑基中期到踏入金丹，便是天分很高的修士也往往要几年时间。而陆筝与谢羡之灵力不过片刻交融，双方便都有大进境，实在不可谓不蹊跷。
她原先对清虚子所说的机缘不甚在意，但今日修为突飞猛进，陆筝忽然明白了清虚子要谢羡之在自己身边修炼的缘由。
陆筝开始有点相信这所谓的机缘了。
灵力在体内游走着，此刻突破了境界，变得毫无滞涩。经脉之中温暖的灵力一如少年的笑意，陆筝微愣，仿佛又听见了那个认真的声音。
“师姐，我想让我们两个人都活下去。”
陆筝的手指颤了颤。
她的声音很轻，带了些不同平日的柔和，像是在回答少年的话，又像是在自语。
她说：“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除魔（一） 御剑下山
如是修炼了半个月，两人修为皆是突飞猛涨。
陆筝要迈入大乘还甚是困难，但已经远超寻常合体期修士。谢羡之也没闲着，半月时间已至金丹中期，实在算是半个天才。
这半月谢羡之被陆筝训得日日叫苦不迭，好在清虚子总算是出了关，陆筝这才暂且停了魔鬼训练。
今日天刚亮，清虚子就将谢羡之叫了过去。
被叫过去的不只有谢羡之，还有顾璟。谢羡之平素不常见这位顾师兄，此时与他一同站在滋兰居院中，倒多了些局促：“师兄好啊。”
顾璟仍旧温和有礼:“师弟好。”
谢羡之一向不爱没话找话，两人打过招呼，便静静等着清虚子出来。
好在二人没有等很久，不消半刻，一个白衣长髯的身影便飘出门口，见二人站在此处，和蔼道:“阿璟，羡之，你们先坐下。”
得了师尊准许，谢羡之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顾璟也依言就坐，问道：“师尊今日叫弟子二人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一问，清虚子面上难掩忧色：“灵华镜一事，你们都听说了罢？”
灵华镜事关重大，除了陆筝，清虚子和几位长老之外，其余弟子只知道灵华镜有异，但具体细节并不明了。二人对视一眼，顾璟率先开口道：“略知一二。”
清虚子抚了抚胡须，道：“灵华镜中出现了魔气。”
谢羡之虽然熟知原著内容，但这灵华镜在原著里也就提了一嘴，其中有魔气之事他也是第一次知晓。他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会有魔气？”
清虚子摇摇头，道：“此事不是你们该管的。”
谢羡之疑惑道：“那这是……”
清虚子接着开口：“近日凡间有一大魔，已经掳走了不少凡人少女，仙门探查过后，发现这大魔身上的魔气与灵华镜中的极为相近，因此众长老思虑再三，决定派几名弟子下山除魔。”
顾璟明白了清虚子的意思，道：“所以师尊是让我二人下山？”
清虚子点头：“正是。”
这倒也算个提升修为的好机会，虽说谢羡之近日来修为涨得极快，但他不知其中内情，总觉得这样突飞猛进会修为不稳。如此历练一番，还能增加些实战经验。
打定了主意，谢羡之道：“弟子愿意前往。”
顾璟亦拱手道：“斩妖除魔，仙门弟子责无旁贷。”
清虚子神色感慨：“不错。但这大魔修为已至分神期，以你两人实力，应对起来或许会有些吃力，为师想着，还当多派几名弟子同行才是。”
分神修为的大魔甚是少见，谢羡之如今金丹，顾璟也不过是元婴而已。若是真正面对上，别说是有些吃力，便是能捡回一条性命都不错。
谢羡之颇为无语：“这……”
顾璟也同样不知该说什么：“分神修为……我和师弟两人，只怕应付不过来。”
谢羡之脑子转了一圈，忽然精光一闪，开口道：“不必派那么多人，师尊若是忧虑，不如加上陆筝师姐和我们同去。”
清虚子讶异地看了谢羡之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陆筝，神色转而被担忧所替代：“筝儿如今身份特殊，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院门传来，三人皆是一怔，同时看向门口。陆筝却已经走到了桌前，行礼道：“师尊。”
她看都没看其他人，平静道：“在仙门憋闷久了，弟子还从未出门历练过，还请师尊成全。”
陆筝比分神期足足高了两个大境界，再带上顾谢二人，应对这大魔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此次主动请缨，不过是不想被仙门众人当宝贝似的护着而已。
所谓“宝贝”，也不过是因着她是仙门中唯一能够斩杀魔尊的修士罢了。
那些重复的梦境之中，陆筝自魔尊手中败下阵来，仙门众人可是一次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清虚子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或许是为师将你管的太严……好吧。只是你们三人切记要注意安全，不要轻敌冒进……”
这些嘱咐的话不过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陆筝垂着眼睛听完，又行了个礼，便径自出了滋兰居。
谢羡之不甘示弱地跟上，打招呼道：“师姐！”
一同修炼了这半个月，陆筝对他的脸色总算好了些，道：“有什么事？”
谢羡之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师姐，你知不知道那个大魔的具体情况啊？”
陆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装作不在意的顾璟，冷淡道：“明日出发，路上我会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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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筝说明日就是明日，丝毫不拖泥带水，翌日卯时，谢羡之还打着哈欠，就被陆筝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谢羡之睡眼惺忪：“……师姐？”
陆筝俯视着他:“起床，出发。”
谢羡之哪怕是上高中的时候也没那么早起床过，心中很是憋闷，但他又实在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答应道:“马上马上。师姐，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陆筝动作利索极了，把他提起来就关上门，自己走了出去。
谢羡之丝毫不敢怠慢，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收好法器，又绑了个高马尾，探出头看着陆筝:“师姐，我好了。”
陆筝被一个弹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习惯性地皱眉:“神经病？”
谢羡之也被骂习惯了，跳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道:“顾师兄呢？”
陆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
那清俊公子换掉了标准的弟子袍，穿上了一身寻常修士的朴素衣衫，站在盈盈月光下，更衬得身姿挺拔。见谢羡之出了门，顾璟微微笑了笑：“师弟。”
谢羡之突然很有危机感，轻咳了一声，又拨了拨衣衫：“师兄好。”
陆筝对这两个男人的明争暗斗完全不感兴趣，冷漠道：“好了？好了就出发。”
说话间，陆筝已经唤出了疏桐剑。她稳稳地跳了上去，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头看谢羡之：“这次会御剑了吗？”
御剑并不难，陆筝之前为了防止他蹭自己的剑，立刻就教了他如何驾驭法器。谢羡之还没实际操作过，踩在离火枪上晃了两下，差点摔倒：“应该算是会了。”
陆筝看着他飘摇的身姿，忍不住指点道：“站稳，下盘发力，将灵力灌入法器之中。”
谢羡之依言尝试，果真稳了不少。
他正想如以往一般插科打诨几句，却听顾璟不着痕迹地开口：“师弟天资聪颖，想来御剑一事很快就能掌握，若是再有不稳，师兄帮你护持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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