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仲父[女尊]_姜土 > 第42页
    林青松不敢正眼去看向鹿,她那莹润的面颊离他太近,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那股皮肉的温度。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具挨得极近的女子的身体,是多么的柔软却蕴含着力量,此刻就笼罩投影在他的上方。


    他想,他们俩的影子,此刻一定是极其紧密地、不分彼此地交叠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墙壁或门扉上,就像是他刚刚在门外看见的那种画面一样。


    向鹿闻言,指尖轻轻一顿,随即又往他额角的伤口上敷药,精准地触到了那伤口,惹得林青松毫无防备地“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才敛去了笑意,快速而熟练地给他上完了药,然后在他身旁的另一张圆凳上坐下来,开口道:“既然仲父已经察觉,那……仲父觉得应当如何处置他?”


    在她心里,那个明月,本来就是因为仲父的缘故才暂时留下的,如今仲父提出了质疑,她确实该问问仲父的意见,毕竟这关系到仲父的感受。


    向鹿认真地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看向他,那眼神一如往常般平静如深潭,带着征询的意味,仿佛无论他说出什么决定,只要他说了,她就会认真地、仔细地考虑。


    林青松却是一怔,他没想到小鹿竟然丝毫不追问他,明月究竟哪里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就这么轻易地认同了他那含糊其辞的判断,甚至直接跳到了“处置”的环节。


    向鹿这般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他的心田,使得他心中那刚刚因为嫉妒而滋生出来与明月对峙的勇气,又一次翻涌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林青松在向鹿这般暗含鼓舞的眼神注视下,缓缓地吐出那个想法,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将、将明月……赶走好不好?”说完,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向鹿的脸,观察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向鹿闻言,那双沉静的眸子微微一闪,她确是没想到仲父竟然会提出如此直接的想法。仲父想要将明月赶走?


    林青松见她神色间似乎掠过一丝惊讶,心中立刻一紧,心虚地连忙撇开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声音弱弱地开始为自己的提议找补道:“我、我只是很担心……”


    他重复着这个苍白的理由,但是担心什么,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那份藏在“担心”名目之下的自私,让他自己都感到羞愧。


    “仲父可否告诉我,为何要赶走明月吗?”向鹿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很是好奇。对她而言,明月那个人,不过是一个想留下来试探一番的存在,但他手里的信息又似乎真的有用,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人。


    但她几乎从未见过仲父如此明确地对某一个人表达出过如此强烈的厌恶,何况明月似是他的朋友,但他甚至提出了“赶走”明月。


    难道仲父发现了明月身上有什么她所忽略的异常之处吗?


    林青松却误解了向鹿的意图。他以为向鹿的不解和追问,是因为心中不舍,不愿意将明月赶走。


    他一时间酸涩难言,这种感觉几乎要让他窒息。难道要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因为自私与嫉妒、因为卑劣的占有欲才这样提议的吗?


    他明明只是小鹿的仲父,却自私丑陋地不想让小鹿身边留下任何别的男子。这份心思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违背伦常,让他如何能够启齿?


    向鹿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仲父,面前的他正绞尽脑汁地想要说出一个理由,但却苍白无力的自己先慌了神。她的心里有疑惑,仲父分明没有察觉明月真正的不对劲之处,却依旧想要赶走明月,为什么?


    林青松支支吾吾,始终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正自暴自弃地想着罢了,想就此逃开向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视。谁知,他心慌意乱之下,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动作又快又急,完全忘记了自己脚踝处的伤。


    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失去平衡的身体像歪倒的树苗,张皇失措地向一旁倒去。


    随即,他跌入了一个温暖而紧实的怀抱,带着熟悉皂角清香的、属于向鹿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一条女人的手臂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背,稳住了他下坠的身形。


    “仲父怎得这般不小心?”向鹿无奈的叹息就在他的耳畔低低地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林青松那颗慌乱狂跳的心还未来得及安定,就率先红透了脸颊。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挣扎,想要脱离这过于亲密的桎梏,“我、我没事……”


    向鹿却没放手,一手揽住他的腰肢,一手搭上他的手腕,那点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去,触得林青松浑身发麻。


    她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指尖慢悠悠划过他的小臂,最后停在他紧张攥着的拳头上,轻轻一勾,就把他的手掌轻易打开,随后交握了上去。


    “别忙,先坐下我给你处理脚踝的伤。”


    说着向鹿再次扶着人坐下,但这次她的心底忽地冒出一个念头:


    仲父的腰很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莫名其妙,她眉心一蹙,对自己的发散有些不满。因为她从未关心过哪个男子的腰肢是否纤细。


    林青松看她蹙眉,却以为自己这番含含糊糊的说辞和逃避的态度引得向鹿不耐了,他有些焦急挣扎道:“我、我没事的,若是、若是你不愿意,就让明月……”


    “仲父别动。”


    向鹿把他按在凳子上,动作利落地帮他脱下鞋袜。


    他的整只脚白白净净的,本是不堪盈盈一握的清俊脚踝,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红肿胀大的皮肤紧绷着,清晰地勾勒出关节错位的轮廓,已经脱臼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势上,她不由得又蹙了蹙眉头:“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手上的动作却放得轻缓,避免碰疼了他。


    林青松垂着眼,看着她垂落的发顶。


    乌黑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几缕几乎就要扫过他的手背,每晃一下都像是扫在他的心尖上,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方才跌进她怀里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现在小鹿的手握住了他,光是这样的接触就已经让他心驰神荡了。哪家好儿郎会轻易将脚赤/裸示人呢?但这是他的小鹿,他不介意露/出更多……


    向鹿利落的帮他正骨归位,又取了药酒倒在掌心,把双手搓热后才轻轻覆上他的脚踝,力道适中地慢慢揉开瘀伤。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混着药酒的辛辣凉意和她掌心的温度,漫得林青松整条腿都跟着发僵。


    脚踝的伤处分明火辣辣的胀痛,此刻却又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温凉宜人的妥帖舒适,那触感像是要顺着衣料渗进骨头里,令他四肢百骸都跟着脚踝发胀了。


    他咬着下唇,硬没哼出一声,只有微微绷紧的脊背,泄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的小鹿分明不懂这些,她这般单纯的想要为他治疗,他却浮想联翩,暂时忘却了明月对他的威胁,沉浸的感受着这样的触碰,甚至想着:若是受伤能得到小鹿这样专注的关怀,他可以……


    向鹿一边为他按摩脚踝的伤处,眉头微蹙,随即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缓,带着淡淡的好奇:“仲父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林青松一怔,随即他的喉结滚了滚,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他要怎么说?


    说“我不想看见明月亲近的待在你的身边,不想看见你们俩同处一室说话做事,说我嫉妒得快发疯了,只想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赶开?”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有什么身份和立场说这样的话?


    这些话像石头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得他胸口发闷。


    见他半天不说话,向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昏黄的烛光里,男人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攥着衣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这副无措又局促的样子。


    又是这样的,可怜。她又开始觉得自己仲父可怜了,这样伤痕累累的仲父,自己又何必勉强他必须回答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呢?


    向鹿心里那点疑惑忽然就消散了。


    她没再催他,重新低下头给他按揉脚踝,安抚的说道:“我不问了,仲父不必紧张。”


    林青松一怔,眼睛里还带着没散的慌乱紧张,像是没听清她的话:“我……”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向鹿的下一句话震的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瞒仲父,我也察觉明月这个人似乎性情大变,有些古怪,但他确实得留下来,还不能赶走他。”


    向鹿抬眼看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很抱歉,不能答应仲父。”


    不能赶走他。


    林青松只觉得心头一沉,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他失落的垂下眼眸避开了向鹿的眼神。


    他的小鹿喜欢别人。


    “是、是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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