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仲父[女尊]_姜土 > 第26页
    游二姐喘了口气道:“是!是假的!”


    语气不大好,但好歹是有问有答。


    向鹿又问:“第二,你的幕后指使人,是谁?”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核心,游二姐并未马上作答。


    向鹿手腕一转,将刀脊狠狠一压,顷刻间游二姐的脖颈上便出现了血痕。


    游二姐这才呵呵一笑,给出了向鹿不愿意听见的名字:“我也懒得骗你,其实你心里有数不是么?想要你命的,就是爱护你、提拔你的薛百户啊!”


    游二姐明显感觉到脖颈上的刀口重重一顿。


    她便忍不住又是一笑,“难不成你还指望薛佳期?哈……她就是个软货!平日里对你嫉妒眼红,但也只敢在你身陷死地时说上几句怂恿话罢了。”


    “该死!”沈棠也不知道在骂谁,手上又是狠狠一拍。将游二姐又打碎两颗牙,直拍的她满口是血,加上刚刚打斗的伤势,一时之间竟是趴在地上苟延残踹了。


    沈棠回身去看向鹿,急道:“总旗别慌,谁知道是不是这老妮子哄骗你我!”


    向鹿却是怔愣片刻,随即就放下了一直举着的长刀,垂在身侧。


    她沙哑开口:“她说的应是真的。游二姐脾气火爆,不如大姐圆滑,再者……其实我已经有所预感了。”


    向鹿想起临走前薛百户的一言一行,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底荒凉,原来这几年的栽培和器重,终究也还是敌不过她薛家的功绩利禄。


    沈棠愤愤又感慨:“真是白眼狼!今日幸好向鹿你料事如神,让我暗中跟上,不然今晚可是悬乎了!”


    看着满山路的死尸,还有一旁半死不活的游二姐,沈棠对这个战无不能、事事诸葛的姐妹发出由衷的敬佩。


    向鹿看着这些尸体眸中闪过悲戚,片刻便面无表情的分析道:


    “如今看来,派人回去报死讯是假,目的无非是骗我心急、诱我无令撤离,再半路趁机除掉我。如此一来,反倒是可以坐实我一个指挥不当、临阵脱逃的罪名。最后,功劳归了她们,而我,就只能由于慌不择路、坠落山崖而死了。”


    “好险恶歹毒的心思!”沈棠听了这番分析,额头上青筋直冒,“她们竟是冒了杀人灭口的风险,就为了争这功劳?”


    向鹿目光沉沉,“不只是争这份功劳,也是争北辖区的百户之位,更是争北辖区的权势。”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向鹿难得讥笑一声。她又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游二姐,山风呼啸,吹不散游二姐身上濒死的血腥气。


    游二姐对于那人是棋子,不知道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分量究竟是如何?


    向鹿忽而觉得自己很可笑,那人都派棋子来杀自己了,自己还不明白是何分量吗?


    也罢,也罢。


    幸好消息是假的,幸好仲父无事。


    “回去吧。”向鹿只觉得这冰冷的山风将自己的心都吹凉了。


    沈棠一愣:“就这般回去?”她看向这满山路的尸体,更何况还有个游二姐,该如何处置?


    向鹿知道她想问什么,答道:“她无非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但是明面上总是要做出一副爱护我、提拔我的样子。”


    “我偏就光明正大的回去,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难道她还敢当面问我发生了什么不成?”向鹿又是冷冷一笑,“不过就是心知肚明的做戏罢了。”


    沈棠似有所悟。


    紧接着,向鹿悄悄向她嘱咐:“至于游二姐,你便……”


    ……


    听完之后,沈棠重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向鹿朝她信任的点头,二人的目光再次交会,坚定有力,短促简洁。


    随即,沈棠便带着游二姐消失在了蒙蒙亮的天色之中。


    ————


    林青松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浑身上下酸软无力,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捆缚手脚的绳索勒得生疼,令他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难以寻觅。


    光线昏昏沉沉,目光涣散不清。他强撑扫视周遭:头顶是马车的盖顶,四周是寂静无声、空无一人的车厢内壁。而他,则被牢牢塞住嘴巴,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轰隆隆、轰隆隆……清晰而规律的车轱辘声碾过路面,那沉闷的声响阵阵传来。


    林青松费力地定了定神,混乱的思绪渐渐拼凑起片段。他分明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明月,还有桃子三人,正安稳地待在向家院落里。变故骤生,一群锦衣卫闯进家门,不由分说便打晕了他们,强行掳走,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锦衣卫出手,照理说该是抓捕作奸犯科之人。他们这一行人里,若非要论及有什么干系,恐怕也只有明月的身份或许有点文章,但也绝对犯不上这样大动干戈。可若是因罪拿人,他为何不在阴暗的诏狱或牢房,反而出现在这辆马车之中?


    他心头疑窦丛生,寒意更甚。


    而且,明月呢?桃子呢?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林青松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勉强让自己靠着身侧座位边缘坐起身来。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分析情况。


    然而,身下冰凉的地板,正源源不断地渗透着一股股刺骨的寒气,一丝丝侵蚀着他本就昏沉的意志。


    他屏息凝神,拼命侧耳倾听,试图从车外的声响中捕捉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然而,除了单调重复的车马行进声,以及若有若无、细密如织的雨点敲打车顶的簌簌声,外面似乎正下着雨,他便再也辨别不出其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被困的方寸之地和无尽的未知前路。


    忽然这时,面前厚重遮光的车帘猛地被人从外面一把粗暴地掀开!一个面容粗犷的婆子探进头来,目光扫过车厢内部,正对上林青松茫然又带着些许惊惧的眼神。那婆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哟!这人醒了?”


    “啪!”的一声脆响,不等林青松有任何反应,那婆子便迅速缩回头,狠狠摔下了车帘。紧接着,车外立刻传来她泼辣又恼怒的斥骂声,直指外面车娘:“你这个狗崽子下的什么药?!这才过了多久人就醒了?怕不是你克扣了蒙汗药的银钱吧?!想从中捞油水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一个听起来年纪尚小、带着惊恐哭腔的女声急忙辩解,声音颤抖着,“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克扣!药量都是按吩咐下的……我、我这就去,这就再去加大剂量!保证让他睡到地方!”


    这番对话清晰地传入林青松耳中,让他在绝望中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他在春风阁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被迫接触过太多五花八门的迷药乃至春/药,日积月累,身体竟对这类药物产生了一定的耐受性。或许,正是这不幸经历带来的“好处”,让他得以提前醒来。


    但他也很不幸,即便他侥幸恢复了片刻的清醒又能如何?双手被缚、口不能言、孤立无援的状况没有丝毫改变,他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醒来与否,于脱困无济于事。


    车外,隐约还能听见那婆子不依不饶的训斥声,以及另一个声音——大概是那小女孩——手忙脚乱、窸窸窣窣翻找和捣鼓东西的碰撞声响。那声音让他头皮发麻。


    很快,一丝若有若无异香,再次从车帘缝隙飘了进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林青松试图闭气,但虚弱的身体和绑缚的姿态让他无法有效抵挡。意识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开始迅速晕染、模糊。刚刚开始聚拢的思维再次被打散,听觉也变得朦胧不清,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


    向鹿想了清楚:


    薛佳期不可信,但还有一人,暂不明立场,可以试探,化作盟友——


    李百户。


    于是向鹿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她故意在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包扎。


    她单手动作包扎实在是粗糙,加上自己本就有伤,就能营造出自己伤上加伤的模样。直到检查无误,她才拖着自己的长刀纵马返回。


    “向总旗你这是怎么了?!”不明天色中,前方忽然响起一个人的惊呼,“我乍然听闻向总旗要连夜回家去可是吓了一跳呢!不过这是怎么又回来了?”


    还有一些距离才到辖区范围,来人忽然出现,这便有些反常。


    向鹿闻言微微眯起双眸,看着来人苍白无力地笑道:“李百户见笑了,我恐怕是无法归家了。”


    向鹿借着熹微的朦胧晨光瞥了眼对方身后的几人,似乎都是李百户的亲兵,里面就有被向鹿打服气的两个总旗:一胖一瘦。这样齐刷刷的的人员配置倒像是专门来这里等着什么的。


    她们怎么知道自己要回来?李百户如是薛百户一伙的,那她们是来抓她的?


    或是来示好的?那她们是来拉拢她的?刹那间向鹿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与猜测。


    纵使心中疑窦更重,向鹿却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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