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失控温柔_陈瑰墨守 > 第47页
    目前他还没有对其他人这样过。


    他羽翼已丰,想把她拢在身下,遮风挡雨,就不愿意再看着她在外面被哪怕一滴雨点淋到。


    这人男人身上透出来的气息很危险。


    过一辈子,原本是苏雨眠曾经万分美好的畅想,可全部偏离了预想的轨迹了,苏雨眠低头盯着新鞋子,想到了没有送出去的礼物箱。


    沈西昀办公桌基本上没有摆放很适合他的办公用品,都是公司统一配的,电脑的配置虽然很高,但他用的还是自带的键盘,苏雨眠看了挺难受的,很想马上把她特意为他买的人体工学键盘掏出来连接上,这样,可以让他的手腕更舒服一点。


    可是……


    苏雨眠的心头下了点小雨。


    她用勺子搅了搅杨枝甘露,足够平静地开口:


    “既然是联姻,我们婚后还是尽量各过各的吧。”


    沈西昀眼中闪过被刺痛的错愕。


    他绷紧了下颌线,无声地调整吐息。


    过了一会儿,说出来的话语听起来有若无其事的轻松:


    “好啊,如你所愿。”


    “嗯好。”


    苏雨眠不去深究。


    她的生活越简单越好。


    沈西昀这次没目送她走,盯着电脑敲代码,写一行删一行,余光看到她的身影不带留恋地翩然离开,轻得像一根飘远的羽毛。


    电脑上登了微信,沈西昀给爸爸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已经攒了几十条了没看,他不想知道内容,一次都没点开,烦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删掉。


    然后沈爸爸继续固执地发来新的。


    定亲宴回去后,沈家内部爆发了争吵,沈爸爸发了好大的火:


    “你们是在给我摆鸿门宴!经过我的同意了没?擅自就定下来亲事!眼里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


    朱芜说:“有本事,你去跟你爸说,你爸可满意得很啊,别来压力你儿子。”


    沈爸爸“呼啦”扫落茶几上的所有杯杯盏盏,指着沈西昀的鼻子发号施令:“我告诉你,你娶了这么个对你事业毫无助力的女人,你以后是没好日子过的!”


    沈西昀挥开他的手,转头对朱芜说:


    “妈,听到没,你当年要是对他没有助力的话,他就不会娶你了。”


    沈西昀一个老实人,被爸爸留下来的班底坑了好几道,也学会转移矛盾的一些好把戏了。


    朱芜明显身体都僵直了。


    沈爸爸愈发恼羞成怒,撂下狠话:


    “你们的婚礼,我是不会出席的。”


    沈西昀无所谓:“正好,省了一个人的餐位。”


    见到丈夫的态度如此坚决,整个家仿佛在暴风骤雨中摇摇欲坠,朱芜动摇了,扯了扯沈西昀的胳膊,拉架道:


    “西昀,别跟你爸吵了,别气着你爸。实在不行,只是订婚而已,后面的事可以往后慢慢放一放,现在离婚率那么高,一辈子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沈西昀气笑了,心脏抽痛,扶了一把椅背,没料到一向敬重的母亲会反水反得如此迅速。


    他恨铁不成钢地讲:


    “妈,你就非要这么讨好你的老公吗?你已经拿沈墨墨去讨好他了,还要再搭上我的婚事?”


    这话等于是撕破了朱芜遮羞的假面,朱芜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地坐下。


    沈爸爸变得很快,扶住了妻子,仿佛他们从来就是一条战线的,训斥道:“逆子!你光气我不够,你还要气你妈妈!”


    真切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


    浑身的血液好像不通过心脏走了,凝结阻塞,沈西昀的腿先是发麻,之后因缺乏供血似乎麻木成了一块失去知觉的死肉,他有点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却没有可以倒下的条件。


    沈西昀攻击力拉满道:“到底是谁在气她?气我妈最多的人不是你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因为你在外面不老实,才会让我妈冒了生命危险生下沈墨墨……”


    “别说了,西昀,别说了。”


    更不能面对的人是朱芜,她几乎是祈求式地让儿子住口。


    沈西昀脸色阴沉如水,忍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不想也不能示弱,用一口气撑住了身躯的伟岸,唯有如此,才能为伴侣开出来一方自由的天地,即便代价是他本人承受千刀万剐的痛也没关系。


    现在的痛,他在更年少的时候已经品尝过了。


    朱芜是上个世纪70年代的独生女,千金大小姐,家境优渥,养尊处优,没吃过任何苦,出嫁前有老爸,出嫁后有老公,也坚决地只生了一个孩子,和和美美,繁花似锦。把大儿子平时放在老人那儿养着,小两口的二人世界总是蜜里调油。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到了沈西昀初中。


    有个女网红蹦跶到了朱芜的社交圈里。


    一查丈夫的支付记录,朱芜看到了枕边人对女网红的大额打赏。


    一辈子被捧在手心上的女人,人到中年,迎来了扑面的冰霜。


    朱芜是有资本走出满地鸡毛的。


    大儿子坚定地站在她那边毫不动摇。


    独生女的父母家更是最坚实的后盾。


    即便如此,在将要迈出最后那一步之前,朱芜还是犹豫了,眼前是明明白白的狼藉,可以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放弃了二十年苦心经营的生活吗?值得吗?值得因此踏进未来的迷雾中吗?


    次月,沈西昀被妈妈充满喜悦地分享,她腹中多了一个新生命,即将迎来新的手足之亲。第二个儿子的降生,似乎成功地拴住了丈夫的心,花边新闻打发干净了,新儿子被养在身边,成了夫妻感情最牢靠的纽带。


    沈爸爸是个极为传统的男人,他身边的兄弟,所谓的成功人士,都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嘴上讲的男女平等、绅士风度,内里只看中女人的生育价值,生了一溜排的儿子,事业做得越大的男人,越心痒难耐地多要几个“根”。


    中年得子,沈爸爸满足得没话说了,以前对妻子娇妻只肯生一个孩子的不满烟消云散。也没舍得让小儿子沈墨墨重复沈西昀的成长路径,说什么都要一家人在身边,一日三餐在一张桌子上吃,能推的不能推的应酬全推了。


    朱芜便放下了悬着的心,庆幸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丈夫连身上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都改了,她还计较什么呢?


    沈墨墨听到客厅内吵闹摔打的东西,作业也不写了,瘦高高一长条扑到朱芜怀里跟着哭:


    “爸妈,你们至于为这点事情大动肝火吗?不是还有我吗?以后我乖乖的,谈婚论嫁之类的人生大事全听你们的呀。”


    一句哥哥没叫。


    真是相依相偎的一家人。


    沈西昀捂住愈发麻痹的胸口,摔门走了。


    被那一幕恶心得吃不下饭。


    他好像始终是一根无处停栖的野草。


    不过,他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建立真正互相水乳交融的家庭,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不惜野火燎原。


    而且,看着苏雨眠吃饭,沈西昀胸腔里那久久不散的恶心总算不再折腾他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充实饱满的感觉,像是躯壳被温软的晒过太阳的棉花填充了,暖暖的,安心,有阳光味。


    最近法务部因为法律AI模型,和技术部的相关小组接触特别多。


    技术部组长徐风提议,晚上一块聚餐。


    经费从技术部团建经费里面出,约等于公款吃喝,根据恒业的惯例,还会给参与的员工按照季度发小家电的购物卡。


    年轻的员工们热情特别高涨,纷纷在微信群里接龙。


    徐风期待又忐忑,在解决了几个系统bug之后,顿了顿,没马上离开,驻足问苏雨眠道:


    “小苏,你怎么没在群里接龙?你不想来吗?”


    苏雨眠微笑说:“嗯,我养了猫,我想早点下班陪我的小猫。”


    在苏雨眠工作之前,鱼崽就没和她一天分离三个小时朝上,现在一整个白天都见不到,鱼崽又是焦虑到一刻不停地舔毛,又是从早到晚睡在入户门前等待苏雨眠回家,然后扒着她的裤腿,一声一声叫得如泣如诉。


    苏雨眠每每在监控中看到那可怜弱小的身影,心都快碎了,她基本上一下班就往家里快马加鞭地奔去,任何事情都别想阻挡她尽早母女团聚。


    徐风有点想争取,最后拐弯抹角地说:“一起来吧,这个季度的卡,覆盖了一些宠物用品,你刚好可以用得到。”


    王思雨垮着脸说:“眠眠,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啊?为啥?”苏雨眠一脸迷惑。


    王思雨把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还是你人好,我跟他们那群mean人……八字不合。你不在的话,我也懒得社交了。”


    法学院盛产mean人。


    工作中的法律人同样刻薄的没边的了。


    王思雨靠着个人能力过五关斩六将被恒业招进来的,可她本科的学校一般,很不出彩,偶尔有需要和老员工沟通的时候,总是被有绩主义的味儿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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