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我们找辆车, 去附近的村落看看有没有吃的。”


    车轮缓慢碾过乡镇国道。


    道路两旁的耕地已全部丟荒,原本九月金灿灿的稻田如今被野草覆盖,绿油油一片。


    唐施打开车窗透气, 一股冷风夹着青草气息迎面扑来,她扭头问林霄:“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林霄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啊, 很凉快。”


    “可现在是九月初, 大中午的,太阳还没下山, 这么凉快,你不觉得很反常吗?”


    林霄想了想:“好像也是。”


    说话间, 天空飘下几缕柳絮,纷纷扬扬。


    “怎么这个季节还有柳絮?”唐施疑惑伸手到窗外去接, 柳絮落到她掌心, 很快就化了。


    “下雪了?”林霄看着雨刷器上的雪花, 大为震撼, “9月飘雪,还是太阳雪。”


    “我只见过太阳雨,太阳雪还是第一次见呢。”唐施望着掌心化开的水渍, 语气严肃道,“我们必须就近找个地方暂住几天,还得再囤一些食物。”


    林霄也感觉不太妙,现在回基地赶不及了,万一在路上碰上极寒天气,那就玩完了。


    唐施提议:“去我乡下外婆家吧,离这里很近,最多半个小时车程。”


    外公外婆家在一个大村落边沿,门口外有一口池塘,池塘边是大片大片平整的田野,田野尽头高地上种着一片桉树林。


    林霄赞道:“这位置好,人烟稀少,丧尸也少。”


    唐施外公外婆已经去世。


    外公一辈种地,老了还挂念着那一亩三分地,不肯听女儿女婿的话去城里住,大中午还想着伺候地里的花生,于是扛着锄头去给花生锄草,回来就中暑了,那次亏了身子,之后又遇到专门针对老年人的诈骗,被骗光积蓄,然后就彻底一病不起。


    外婆则是晚上从邻居家回来的路上,在下坡处摔倒,骨折了,老年人骨质疏松,轻易好不了,外婆摔得比较严重,住了半年院,回来依旧瘫痪在床,不到一年,也跟着去世了。


    外公外婆去世时,唐施在读小学五六年级。


    她记得外婆是个性情很温和的人,更早去世的外公,性格则比较专制古板,俩人性格互补,只生了妈妈一个女儿,在那个年代,没有儿子,会被人说闲话。


    外婆就被生了三儿两女的又沾亲带故的泼辣邻居以此为把柄,笑了一辈子。


    好在妈妈脑子好使,读书用功,考上省内最好的大学,一路硕博,认识了爸爸,双双留在大学任教。


    女儿女婿都争气,外婆的死对头生了五个儿女,大都没什么出息,被啪啪打脸,从此在外婆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唐施重回故地,二老已去世多年。


    旧居久无人住,这栋上个世纪建的四层楼房显得有些破旧,却和儿时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


    因为是自建房,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地基打得牢,用料足,再过一百年,估计都不会倒。


    门前两颗龙眼树依旧茂密,正是果实成熟季节,枝头硕果累累,却无人摘取,斑驳的阳光和零星小雪从枝叶间飘落。


    林霄问:“门从外面锁上了,这咋办?如果把门弄坏的话,那逗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有办法。”唐施想起妈妈说过钥匙好像是放在门缝下。


    她伸手到门下摸索,果真摸到一把钥匙!


    钥匙和锁都已经有些生锈,好在还能开锁,能开锁就好办了。


    屋里灰尘比较大,唐施一进去就受不了,赶紧跑出来,指挥林霄:“你把卫生搞一下,我去地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林霄不满道:“为什么是我搞卫生?我也想去地里看看。”


    唐施叉着腰威胁:“不搞卫生的话我就走了,我回中南基地去,那里有吃有喝,高床软枕,我干嘛还跟着你奔波受苦?”


    林霄委委屈屈妥协:“行吧,你不要跑太远,快点回来,如果东西太多拿不动的话,你喊我一声,我过去搬,遇到丧尸也赶紧喊我,等我搞完卫生,摘龙眼给你吃。”


    “哼!这还差不多。”


    雪还在下,唐施顶着飘雪在田间东瞅瞅西瞧瞧。


    这片农田是周围几个村庄合用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好在末世才三个月,地里仍有活着的农作物,只是无人打理,有点草盛豆苗稀。


    如果接下来雪下大了,估计豆苗也没了。


    现在这时节,地里最多的就是香蕉、番薯、黄瓜、丝瓜、豆角、玉米、荷兰豆、她从这头逛到那头,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林霄好不容易搞完卫生,见她两手空空回来,不由疑惑道:“难道地里什么能吃的都没有吗?”


    “有啊。”唐施坦坦荡荡,“我去看了,发现吃的很多,这不是立马回来叫你跟我一起去摘么?”


    “屋里有化肥袋,我去拿个袋子装。”


    他再出来时,唐施正像领导视察工作般到处检查卫生,脸上还有些许嫌弃:“你这卫生搞得不怎么样嘛。”


    林霄:“才半个小时,就我一个人,你还想我弄得一尘不染吗?”


    唐施一点都不想搞卫生:“可我尘螨过敏哎,我要是过敏了,你有过敏药吗?”


    林霄:“我尊贵的大小姐,小的摘完菜回来再给你搞卫生行了吧?”


    唐施满意了,从墙角拎出一把生锈的锄头丢给他:“那走吧,跟我来。”


    “拿锄头干嘛?”他抱着锄头,有些懵。


    “挖番薯用啊,还有田薯山药那些。”


    到了田间,林霄对着树杈子上完全不认识的植物叶子看了又看:“你确定地下真的有东西吗?”


    “大少爷,你真是五谷不分。”唐施抱着手臂站在田埂上,“你小心点挖,别挖烂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霄认命锄地。


    没几下,果真看到地下有土黄色毛绒绒的根茎,他拿起来拔掉泥和须须,好奇道:“这是什么?山药吗?”


    “就是够笨的,这是田薯。”


    “你才笨,我都没见过这个东西,听都没听过。”


    “哎呀,磨磨蹭蹭的,照你这个速度,天黑都挖不了几个,算了,让我来。”她走下田埂,去抢锄头。


    林霄不给,把她推回去:“你待在田埂上别动,我来就行。”


    眼见雪越下越大,几乎快要把田野覆盖,林霄自觉加快速度,逐渐掌握要领后,越发得心应手。


    唐施看得无聊,拎着化肥袋去摘隔壁的荷兰豆和黄瓜豆角丝瓜。


    不到一个小时,二人满载而归。


    林霄将满满一个化肥袋放到墙角:“我再出去一趟,你在屋里呆着,假如真的雪大封路,到时候地里的农作物也会冻死,我们可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行。”唐施点头。


    等他走了,唐施到二楼三楼够得着龙眼树的窗口去摘龙眼,龙眼树刚好有4层楼那么高,其中一颗挨着墙根长,不仅2楼3楼窗边能摘到,楼顶也能摘几大摞。


    林霄再回来时,唐施悠闲坐在门口赏雪吃龙眼。


    他满脚黄泥巴,左边肩上扛着一蕾青香蕉,右边肩上扛着化肥袋,和悠哉悠哉的某人对比,显得他好命苦 。


    “回来啦。”唐施递给他一摞龙眼,“吃不。”


    林霄瞬间心里舒服了:“我先不吃这个,我吃根黄瓜解解渴先。”


    吃的有了,接下来就是煮饭的问题了,厨房锅碗瓢盆都有,就是没有油盐酱醋电和煤气,灶上得烧木柴做饭,估计要不了几天就烧会完。


    林霄是火系异能,一个人就能顶一个煤气罐,暂时还不需要担心柴不够用。


    更棘手的问题来了,俩人都不会煮饭。


    唐施坚决不动手,催促林霄:“你去煮饭。”


    他不情不愿去翻化肥袋,不到20分钟,就出来喊她吃饭。


    “这么快?”


    她往锅里探头,水煮大乱炖,锅里啥都有,全是切成块的黄瓜丝瓜山药玉米,清水煮的,无油无盐。


    没有调料,也只能这样子了。


    虽然清淡了些,没有煮成糊糊,食物还保持原来的形态和味道,就当减脂餐了。


    吃完饭,时间来到下午。


    唐施冷得实在受不了,让林霄去多摘一些龙眼回来,免得在树上被冻坏了,自己则钻进被窝去睡午觉。


    午觉睡到傍晚醒来,大厅里那蕾青香蕉旁摆了一堆龙眼。


    屋里也干净了很多,看来她睡觉的时候,林霄确实有在搞二次卫生。


    “终于醒了!”


    林霄从门外拎一桶雪进来倒进水缸里。


    唐施探头往门外看,一股冷风嗖嗖嗖刮进来,门前积了厚厚一层雪,她打了个冷颤:“这么大雪。”


    “是呀,下午越下越大,我就挖一些进来用,正好没水。”


    唐施赶紧回房间翻箱倒柜,找出妈妈年轻时的衣服穿上。


    她穿个羽绒服出来,还在舀雪的林霄身上只穿着长裤和短袖:“你还穿短袖,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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