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点好菜之后,陆机撑着伞带她去后院林中赏梅。此地颇为幽静没有其他人,落雪无声,天地宛如一幅黑白水墨画,唯有点点红梅似血。


    姜甜想起前不久听说陆机的生母姓梅,心头一动看向他。难怪他购置的院子名为“梅园”,靖安侯府中的亭台楼阁名称亦大多与冬日有关,想必是老侯爷与原配伉俪情深之故。


    陆机点了满满一桌菜,蜜渍金橘、清蒸鲈鱼、烤鹌鹑、松菌冬笋、猪肉笋丁小馄饨、石斛鸭汤。这家馆子份量小菜品精致,再加上陆机吃得多,倒不会铺张浪费。


    吃饭时姜甜想起一件要紧事说给陆机听。


    自从接手县主给的两家茶行后,姜甜四处打听了与辽国商人合作之事。自从八月开市以来,频繁有辽国商人进京大肆采买,尤其是茶叶,价格生生被他们推高了接近一成。见有利可图,京城行会乐见其成。见状姜甜也试着供应茶叶给几名辽国商人,除了语言不通以外其他非常顺利,对方结钱亦很痛快。


    如此合作了几次后,姜甜近日正在考虑与辽商在京郊开的奶庄合作购入羊奶、奶酪。然而就在此时,几位领头的辽国商人忽地匆匆仓促解约,清算货品账目,没过几日便收拾细软回辽国去了。眼见的再过十日辽国使团便要进京商谈通商一事,为何会在此时仓皇撤资?实在让她心生疑窦,害怕其间是否有什么阴谋。


    她怕陆机觉着她多心,专门多解释了几句。经商之人资金断裂变卖资产也是常有之事,只是这几位辽商是两国通商的领头羊。若只是停止购入大胤的茶叶也就罢了,此前不久他们还投入大量银钱和人力建了奶庄,运了许多辽国的羊羔过来,骤然间连这个产业也不要了,委实奇怪。


    陆机神情凝重,非但没觉得她多管闲事,反而称赞她心思缜密。其实他对辽国使团进京多有疑虑。觐见使者名单除了契丹王子耶律乌督以外,随行幕僚俱是些无足轻重的小官。同时他仍然想着那名辽国将军的事。若辽国有意向大胤开战,眼下入冬北境河流封冻,正适合辽国铁骑踏冰南下,不得不防。


    “你能否将那几名辽商的姓名、容貌描述一番写与我?我派探子暗中查访一番。你说的我会向太子如实禀报的。”


    姜甜赧然地搔了搔脸,“多谢侯爷看重。也许是我想多了。”


    说话间婢女轻叩门扉,为他们呈上店中招牌羊羔酒。色泽莹白,入口绵密,确是好酒。窗外漫天飞雪,屋内烧着火龙暖意融融,再喝上一杯热乎乎的酒,舒服得让人喟叹。


    姜甜注意到陆机并未饮酒,调侃道,“侯爷从不喝酒,难道是一杯倒?”


    陆机微微一笑,“你不必激我。”


    “此酒甚甜,你一定喜欢。”


    陆机酒量不好,但也不算太差。他只是喜欢清醒。然而看着对面的姜甜几杯酒下肚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他突然觉着心底发痒,于是跟着随了一杯。


    陆机摇头道,“哪里甜?”只有奶味香醇,带着淡淡的杏仁味。


    “这还不够甜的?”姜甜不禁咋舌,“陆机,你真的没有蛀牙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陆机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姜甜忽地扣住了他的下巴,不太客气地晃了晃,“快,张开嘴我看看。”


    热意一丝一丝攀上耳际,陆机想问她是不是疯了,竟要看他的牙,当他是牲畜吗?然而鬼使神差的,偏偏在她炽热的目光中张开了嘴。


    姜甜弯下腰凑近些许仔细分辨,“嗯……你的牙倒是挺齐的。”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晕眩。陆机面白如玉,此刻被她扣在手里,双唇微启,露出柔软湿润的口腔。他长眉轻蹙,琉璃色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似有几分屈辱和不堪。


    一股邪火烧上心头。


    他长得太漂亮了。


    让人真的……很想欺负。


    屋内忽然热得让人难以忍受,姜甜的后颈沁出一层细汗。她的眼神描摹过陆机优美的下颌线,突出的喉结,修长的脖颈,到苍色华服下起伏的肌肉线条。


    陆机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其实脾气不错,对她尤其诸多容忍。如果她……


    “姜甜。”陆机的大手轻轻松松扣住她的手腕,唤回她的思绪,同时让她动弹不得,“你是不是醉了?”


    醉了?


    姜甜不知道。羊羔酒和陆机,她分不清哪一个更让人上头。


    犹豫间陆机忽地拉了她一把,她身形不稳猛地扑入他怀中,被他挽着腰接个正着。顿时她的酒醒了大半,脸上如晚霞一样烧起来。


    “侯爷我错了。”她挣扎着想要逃离,“我方才是开玩笑的……”


    此处远离京城,甚至云薇和知砚也不在。若是他们干柴烈火地烧起来,那可真不知如何收场了!


    “现在知道怕了?”


    一转眼换作陆机抓住她的脸转向自己,登时两人距离变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细细交缠在一块儿。


    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比上次在梅园、再上一次在马车内都要近。姜甜有贼心没贼胆,刚才垂涎陆机的身材,现下却不敢多想都碰到了哪里,只挣动着想要快些分开才好。


    “别动。”陆机被她蹭得受不住了,冷着脸丢下两个字,眉心蹙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姜甜:我醉了


    姜甜:我装的


    姜甜:他长得让人很想欺负


    陆机:谁欺负谁?什么时候可以欺负?


    第36章 持续感受 就当被狗咬


    姜甜腰间那只大手铁一样纹丝不动, 她见状只好停下,咬着牙骂道,“侯爷, 你可是正人君子。”


    陆机蹭着她的鼻子轻轻地笑了, “刚才不是叫我陆机吗?……”


    他的鼻梁很高, 只能微微偏过头,视线低垂看着她一张一合水润的双唇, 凑近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


    ——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姜甜捂着脸,“陆机你属狗的吗?”


    陆机满意地掰开她的手看自己留下的牙印, 确实很齐。他抬了抬下巴,“不叫侯爷了?姜老板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姜甜埋怨道,“你让我一会儿怎么见人啊。”


    这点牙印, 估计一会儿就没了。


    陆机逗她,“就说被狗咬了一口。”


    姜甜无言。他还真是没有架子。


    好在旖旎的氛围算是散了。姜甜拉开距离正准备坐回去,陆机看她今日的衣服带着一圈白色毛领, 越看越觉得她像一只小兔包子, 忍不住把她捉回来, 在另半边脸颊上又咬了一口。


    姜甜生气了, “你……你不能仗着力气大就为所欲为啊!”


    陆机心虚地垂下眼。


    姜甜上下打量他,提议道, “你得补偿我。”


    陆机抬眼,“怎么补偿?”


    姜甜的心怦怦直跳, 残存的为数不多的廉耻和欲望在打架。最终她没抵制住诱惑,腆着脸问道, “能摸摸你的肌肉吗?”


    自从马车内惊鸿一瞥被陆机带着好好品味了一把他的胸肌之后,她一直日思夜想。


    “……”陆机的神情差点没绷住。


    算了,以色侍人就以色侍人吧。


    “可以。”


    “真的?!”姜甜大喜过望, 立刻调整姿势跪坐起来,以便于更好地行动。


    陆机不禁怀疑她前面醉酒都是装的。


    屋内太热,姜甜以手扇风效果甚微,颠颠儿地跑去开了一点窗透进些许冷风。她努力平静心绪转过身对陆机伸出罪恶之手。


    “先摸摸手臂吧。”她朝陆机谄媚地眨眨眼,继而隔着衣物摸上陆机的肱二头肌。


    陆机从来没被人摸过,迷茫地看着她。


    “侯爷,你用力啊。”


    陆机不懂但照做。


    “哇……”姜甜来回撸了好几把,朝他竖起大拇指,“实在是大。”


    纵使陆机从小端方守礼,听到她这些奇怪的评语还是忍不住想歪了,耳根飞快地红起来。


    品鉴完大胳膊之后姜甜试探道,“那……胸肌?”


    陆机整个人陷入一种怪诞的狂乱,虽未醉酒却胜过醉酒,未经思考便抓住她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姜甜好好感受了一下,怀疑陆机的胸甚至比她还要大。


    她得寸进尺问道,“侯爷,你的胸肌会动吗?”


    “……”陆机感到一阵头疼,“什么意思?”


    “你用力试试。”


    下一秒陆机的胸在她掌心跳动了一下。


    “哇!好厉害!”姜甜喜笑颜开鼓励地望着他,“你能分开动吗?左、右、左、右……”


    “姜甜,我很好玩是吗?”陆机忍无可忍,扣住她的双腕将她压在了榻上。


    “是你说可以摸的!”姜甜大惊失色,连忙露出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神情。


    陆机的躯体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火热。姜甜心生害怕,求饶道,“你太重了,快压死我了,你快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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