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让我抱着你。”他闷声道。


    江淮一闭上眼,那些画面便如潮水般入骨侵血。


    他将她揽得更紧了,喉间像被塞了一团潮湿哽塞的棉花。


    他的神明啊,怎么就如此令人心疼呢。


    芜叶不知他在镜中经历了什么,或许是他沉浸在镜中的情绪太深,抬手轻轻回抱着他。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向前看吧。”


    “连同我们的关系吗?”江淮垂着湿漉漉的睫,深深地看她。


    “嗯。”


    芜叶笑了声,“看师兄太可怜了,在凡尘都没人陪你过除夕。”


    “还不放手?你想抱到何时?”


    江淮这下说什么都不放了,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丝,“往后,不要再丢下我了。”


    “那也说不准,看你表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梨子把这一章发给好朋友看了,她说我写得非常好。调侃梨子现在像功夫熊猫里的乌龟大师,哈哈哈哈


    本人也是这么觉得滴,以前老师总教我们写到结尾要升华主题,如今,梨子也是真情实感地做到了。


    然后,明天番外等厨子做点好吃的饭~让我写个惊喜的小彩蛋~(天呐,感觉彩蛋和想说的话有点多,我还给芜叶写了一首诗来着……等我更新番外,全都放出来!)


    前段时间想了好久的完结后记,一直在等这一天,没想到真的做到了,家人们!主包来拔旗了!


    依旧放飞自我,说点别的:


    钟嵘的《二十四诗品》中,有一个叫做“雄浑”的诗品,虽是形容诗歌的艺术境界,但同样也可以形容为人处世,一要内蓄与雄浑兼修,二要时间之久与力量之刚,三要有深沉的哲学意义、现实意义与人生态度。


    不管是写诗作文,为人处世,这一条都适用。作文呢,在这一章,我觉得也算是挨到一点边了,为人处世呢,以此与各位共勉!


    感谢的话,我要留到后面说~886~


    第144章


    -


    “表现?”


    男人抬睫, 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倏尔收紧,“今夜如何……”


    芜叶眉心跳了跳, 眼前闪过几个凌乱的画面。


    “怀安君,我想你该正经点……”葱白的指尖抵住他欲要得寸进尺的动作。


    “正经点?”


    江淮蹙了蹙眉,偏头贴着耳廓, 含住她的耳珠,低哑道:“阿芜从前说我是块木头,如今,我变成这副样子,讨你欢心, 你不高兴么?”


    他知道轻轻咬住她的耳珠,她会有反应。


    “……”湿热的呼吸扑在耳后,芜叶下意识哆嗦了下, 他如今招数太多,她招架不住啊。


    殿外恰时进来一位宫女, “神女殿下,太子为您备好了寝殿。”


    江淮这才松开手。


    芜叶红着耳瞪了他一眼, “五尺。”


    “请带路。”她说。


    “是。”宫女踱着碎步在前。


    言出法随又套在了他身上, 江淮低低地笑了声, 旋即跟了上去。


    冰蓝色的宫殿像是一座被冰雕成的城堡般,幻丽的霰雪飘在空中,片刻后结成冰花缓缓地垂在晶石地板上。


    江淮正要迈步进去, 却被宫女拦下, “仙君,太子为您备了另一处地方。”


    芜叶脚步顿了顿,幸灾乐祸回过头, 略带兴味地看着他。


    “不必。”江淮冷冷开口,“神女殿下需臣贴身侍奉。”


    “殿下……”宫女讪讪开口。


    芜叶眉梢轻抬,“罢了,让他进来吧。”


    宫女后知后觉,连忙垂头,退了出去。


    芜叶慢悠悠踱进殿内,冰晶垂帘被她袖风带得叮咚作响,回身便看见江淮跟了进来,门扉在他身后无声阖拢。


    她慵懒地坐在靠椅上,撑着下巴望他,视线缠绵,凝盯着他。


    见他褪外袍时腰间乌黑的长发微微扫过臀线,芜叶轻笑了声,“你既然说贴身侍奉,但没有哪个臣子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爬床吧?”


    江淮将衣物随手搭在屏风上,淡淡瞥了眼她,“阿芜,如今是你想多了。”


    芜叶打趣道:“某人不是说……要好好表现么?”


    江淮步步紧逼,最终停在了五尺以外。


    他看了眼二人的距离,眸色晦暗起来,道:“殿下既然不想,臣自然不会勉强。”


    “我没说过不想。”指尖轻叩在扶手上,“若要说想,我比师兄想得还要早些。”


    “只是那时,某人不领情。”芜叶虽是坐着,但神态却居高临下,像是在俯视他,“你该好好弥补我的。”


    江淮没什么反应,他垂了垂睫,转身将厚重的冰珠帘拉了下来,拦住了二人的视线,声音又闷又沉,隔着珠帘传来:“神女殿下什么也不缺,臣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芜叶不知他为何好端端又冒着酸泡,“你这是何意?”


    “臣的意思是,神女殿下如今身份尊贵,自然不缺臣一个,臣只是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小仙罢了。”


    芜叶掀了冰帘,却没看到他的身影:“江怀安,你把话说清楚。”


    “今夜做还是不做?”


    江淮沉默:“……”


    不知为何,江淮心底升出一种恐惧感,明明她就站在他眼前,可他还是感受不到她的爱意。


    他所求甚多,这极有可能毁了他们刚刚死灰复燃的苗头。但他又不想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倘若她当下就能明白他心底在忧虑什么,就好了。


    “臣无法决定,今夜做还是不做。毕竟选择权在您的手中。”舌根处传来密密匝匝的酸意,一路向下,灼烧他的心肺。


    江淮隐在暗处不动声色看着她。


    芜叶沉默了。


    五尺,可以改成十五尺,也可以改为咫尺,她只要动根手指,他就必须出现她面前。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我们好好说话,不可以吗?”她不希望过了这么久,二人还是因言误会最终愈行愈远。


    “臣也想问您,好好说话不可以吗?”江淮反问她。


    “你生气了吗?”


    “臣并未生气。”


    “那你是吃醋了吗?”


    “吃醋?”江淮嚼了嚼这两个字,复又开口:“并未。”


    芜叶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臣的心底涨涨的,像是浸了水的湿棉花,无形中有只手紧攥住它,挤榨出冰凉凉的汁水来。”江淮始终站在五尺外,整个人隐在珠帘巨大的阴影下,眼神平静。


    “倘若是全然膨胀的,它理应是一团炸开的棉花,但它现在是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您说,臣这是怎么了?”


    她坐在榻上,解了五尺,“那你出来,我替你诊一诊。”


    其实已经达成目的了,不是么?为何你仍旧不满足?


    江淮鸦睫轻颤,默不作声出现在她身后,一步步朝她靠近,眼底晦涩更深。


    他递出手,芜叶刚要起身搭上他的腕脉,却被他反手捉住,一把捞了过去,芜叶踉跄了下,被他稳稳按在怀里,顺势侧坐在了他膝上。


    冰凉的掌心隔着轻薄的纱衣传来温度,那双手紧紧箍在后腰处。


    “臣不是病了。”他低下头,直直地盯着她,“……是受伤了。”


    “你在镜中受了伤吗?”芜叶问。


    “不是。”他牵着芜叶的手按在心口处,“是心受伤了。”


    “千芜叶,你的五尺隔开了我们的距离,是否往后也要如此?”


    他紧紧攫住她的眼,“你说我不愿好好说话,我本就是一个拧巴,沉默寡言的人,可如今我尝试着进一步时,却被五尺拦在你的世界外。”


    “你可想过,如今是你主导着我们的关系,你不愿敞开,我便只能站在外面。”


    “你不愿沟通时,随手布下五尺,亦或是二十尺,我纵然是有万般难言,也要咽回去,这是你想看的么?”


    “往后,我们之间发生了矛盾,你是否也要用这招来回避?”


    “千芜叶,你在将我愈推愈远。”但他的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芜叶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微微颤意。


    “还是说……你只对你钟意的人敞开心扉,我便不行。”他眼尾红红的,睫羽湿润,攥着她的手心也跟着发颤,“是这样吗?”


    芜叶凝望着他的眼,心脏似在缓缓塌陷,手心传来真实的温热与跳动,她抿了抿唇,“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可以给你时间,可究竟是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亦或是上千年?”


    他眼眶含泪,松了手,“千芜叶,我在你心底还是不重要。”


    她抓住那只手,急道:“不是的!”


    那双水光幽深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庞,他的眼睛一向晦暗无波,她从前总是读不懂那双眼睛的情绪,他究竟是何意?此时此刻,芜叶觉得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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