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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重新落下的吻在抢占她的呼吸, 她带着哭腔狠狠拍着他的背。


    她道:“这时才叫我知道,早知就不嫁你了!”


    他吃痛地吸了口凉气,连忙安抚她:“阿芜别哭, 是我错了,我不该在新婚夜提起这个话题……”


    她声音有些微微发抖:“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他温柔地说。


    萧晏眼尾发红, 眼底闪着盈光,似有什么浓烈的、粘稠的,在眼底化不开的情绪。


    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把她抱紧在怀里,埋在妻子的肩颈处,贪恋那寸温暖。


    她睫毛抖了抖, 哼唧颤栗着回应他。


    远在皓雪峰山巅的尊者,眉头皱得愈发紧,他忍无可忍, 指骨几乎捏成青白色。


    如此过了半夜,他们竟然还未停歇。


    还要多久!


    他们究竟还要多久!


    江淮从最初的忍耐已变为咬牙切齿。


    那张无波无澜的玉面上挂着薄红, 耳根子顺着脖颈变成了浅粉色。


    流月珠的传音与他的神魂相连,他甚至没办法掩耳盗铃, 只能一边念着清心决, 一边忍着另一头上演着活色生香的闺戏。


    无人能懂他有多后悔自己当初加了这道单向传音符。


    他抿着唇, 牙尖抵着下唇渗出血来,他已忍了他们近两个时辰。


    昏暗的殿内只有浓稠的阴冷色,月光打在雪白的地面上, 在透过琉璃窗映在尊者轮廓分明的面庞上。


    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颤了颤。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来。


    尊者眉间的雪不知何时化了, 那双寒凉的眸遏制不住怒意。


    他忍耐地咬紧牙关,不可饶恕地想,他当初就应该改成双向传音符, 在他们即将到达顶峰时出声制止,吓得他们大声尖叫,让那罪魁祸首再也不能动弹。


    他从来不知道师妹的声音还能变得如秋水般娇软,她从没用过那样的语气唤过他的名字。


    “阿晏……疼,你轻点……”


    像添了紫霜花的花粉般,汁水流淌,在冰冷的殿内搅开细腻的春潮。


    江淮已忍无可忍。


    殿门打开的那瞬,寒风凛冽,吹起他的雪袍,衣袂飘飘,像极了站在山顶的仙人。


    下一瞬,他就站在了洞房外。


    幽蓝的光波荡在整座侯府,下人院里的打呼登时消匿无声,缩在侯府狗洞里的狗肚皮的起伏止了,连风都停留在侯府外。


    月光皎洁,紧闭的窗棂上映下一道修长如松的影子。


    芜叶睡不着,兴奋、忧虑压着她的神智,让她在闭目时不得安宁,她只好将目光投掷到房梁上,但那没什么好看的。萧晏昀长的呼吸依旧没让她感觉到安稳。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她让自己不要东想西想,渐渐冷静下来,但心口依旧亢奋、猛烈地跳动着。


    她又觉得口渴难耐,轻轻松开萧晏揽着她的手,轻手轻脚爬起来穿了中衣,起身倒杯茶时,余光却看到门外有道黑影。


    她心口震了瞬。


    开了那道让她难掩羞耻的门。


    “你……”


    他表情平淡地几乎像暴风雨来临前透着深深的寒意。


    庭院里的红绸飘动着,在深夜里,仍可见喜气。见他要开口,芜叶慌得连忙将门拉上。


    “你怎么来了!”


    她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压低声音问,眼底遏制不住震惊。


    银月下,高高在上的尊者气笑了。


    清冷疏离的气息笼罩着她,那双寒凉的眼眸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微眯着,死死攫住她的眼。


    她问自己为何而来!


    视线冷漠地扫过她耳畔被吮舐的青紫红痕,中衣衣领松散,雪白的颈下,丝丝缕缕的印记蔓延至衣带之下。


    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嘲笑意味。


    芜叶拢紧了些衣领,在他的注视下,浑身都变得不自在。


    新婚之夜与夫君温情过后又与外男相会,这于情于理都叫人心生不适。更何况,眼前这人,是她防不可及的野狼。


    “我来,自然是看看,那人在新婚之夜究竟把我的师妹折磨成什么样了,让他在你的胸前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他略有兴味地从她胸前扫过,步步紧逼,“我真是不明白了,你们大半夜叫那么大声作甚?”


    “隔壁小间住着换水的奴仆,叫了一次水不够,还叫了第二道,你们是发.情的犬吗?在对方身上留下咬痕,是标记气味吗?还真是想进去看看,是你郎君身上的咬痕多呢,还是你身上的咬痕多……”


    芜叶怒不可遏地打了他一巴掌,他甚至躲都未躲,那道甩出十成十的巴掌很快在他清俊的面上形成五指印。


    张目结舌的同时,她抖着火辣辣的手心。


    几乎是以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眼前清风朗月的正派君子,但他嘴里吐出来的话为何那般难听?


    “你来此究竟是为了说什么,我和阿晏是夫妻,情.爱是男女伦常本该释放的事,为何被你说得那般低俗?你修无情道断情绝欲就高尚了吗?你做的事可比我下流多了!”她怒道。


    “把我用心头血温养、注入神魂的流月珠大方送给别人保命就是高尚吗?”


    他怒极反笑。


    “千芜叶,你真高尚。”


    那双凉薄的深眸轻蔑地笑了下,那扇紧闭的洞房喜门重新开了。


    这个踏足洞房的第三者回眸冷冷看向她时,迎接他的是命令般的语气:“我警告你,别乱来!”


    他偏了偏额头,这个侵入别人的洞房的强盗,还无耻地冷笑,扬言道:“警告?”


    “你警告吾,又能耐吾如何?”


    “别逼我恨你!”


    他鲜少对她展现出上位者的一面,“师妹,你恨吾。那就继续恨吧,若你有朝一日,能杀了吾解恨,我心甘情愿奉上头颅跪在师妹脚下磕头道歉。”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装的必要吗?


    他本性如此。


    梅愿生和江淮无法割席。


    梅愿生的劣性也是他的劣性。如今,他是掩都不掩了。


    “你!”她的确没有办法拿他如何,但难道要她屈辱地容外人踏足私密的空间吗!


    江淮还是第一次观摩他人的新房,夜间只点了两只昏暗的烛灯,看不大清布置,只能闻见满屋子的情闷与燃香。


    深色点缀着喜屋,宽袍挥了挥,登时满屋烛光摇晃,亮得红火。原来那些嵌入墙壁的深色是鲜红的“囍”字。


    他看清了洞房的布置,喜帐轻幔,烛影摇红,满室春意融融,处处都袖着鸳鸯纹样。


    萧晏躺在床上,他似乎浑然未觉自己的洞房被人登堂入室。


    芜叶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你究竟要做什么?”她觉得自己有时真低估了江淮的道德底线。


    不,她早知道他是个没有道德的伪君子。


    江淮略带遗憾地收回目光,他身上衣物完整,脖颈青紫的指印清晰可见,“啧。”


    “原来师妹不是狗。”


    “是吾错怪师妹了。”


    他微微倾身,隔着咫尺的距离看着她。


    她卸过妆,素颜清丽。今日惊鸿一瞥,他堪堪看到她穿嫁衣的绝美容颜,明艳动人。此时再看,不禁有些后悔,那时没多看几眼。


    芜叶以为他又要做出放肆的举动,她先一步移开眼,微微偏过身去,却听到浅浅嗤笑声。


    她正正好为他让了路,一把从垂在床沿的手上取下流月珠,把玩在手心,看见她那副警惕防备的神情,他不禁心口滞了瞬。


    “啧。”


    默默转动流月珠,珠串有回放功能。


    “吾从不知师妹的声音如此悦耳。”


    芜叶面色霎时羞红,娇声从珠子中传来,暧昧情.动无声流荡在洞房内。


    “师妹,往后要收敛些。”


    但芜叶几乎是羞耻地低下头,握紧手中的拳头,恨恨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为我好吗?为何今日又要这般羞辱我!”


    “为你好的前提是为我好啊!师妹,每个人须以自己为中心。我不能让我的耳朵饱受折磨吧?”


    他飞速地动用灵力改动了那道传音符,“况且,你们的动静太大声了。”想了想,直接删了为好。


    萧晏不是他要费尽心思的人。


    “这流月珠,师妹留着自己处理吧。”


    他说完,把流月珠弃如敝履般丢给她,似乎此时的流月珠对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是什么用他心头血苦心温养、注入神魂、能转危为安的宝物。


    “那我不要了……”她想重新丢给他,却见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那道覆盖侯府的幽蓝之光消失在空气中,墙脚下的狗儿恢复了呼吸,下人院的仆从又一次鼾声四起。


    萧晏醒了神,看到芜叶手中拿着流月珠面色不虞,关切问道:“阿芜,怎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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