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姜盈走到青冥峰了,才发现不对劲了,她那么大一座峰呢?!怎么变成平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血契 他几乎不敢
姜盈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平地,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走错了路。可周围的树木、石阶都在无声地告诉她——没错,这里就是青冥峰。
曾来过太虚剑宫的外宗弟子也纷纷发出疑问:“砺剑川不是共有十二奇峰吗,如今怎么只有十一座?那一峰究竟去往了何处?”
引路的剑宫弟子听见后, 为众人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青冥峰下陡生异象,我宗长老探查之下, 才发现峰底不知何时竟孕育出了一座极为罕见的灵髓矿脉。矿脉又生地脉,二者相连,灵气极旺,若继续以峰相镇,反倒压制了地气的流转。故而掌门与长老商议后, 合力施展了通天神通,这才将整座青冥峰给移去了别处。”
移去了哪里就不便告知外人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啧啧称奇之声,不仅感叹剑宫拔山填海之能, 更感叹梁达海气运如此,地脉都偏帮。
姜盈又气又笑, 青冥峰下有地脉,关他梁达海什么事?简直想要去揪住梁达海的衣领问一问, 怎么不撅了他自己的主峰, 反倒来糟蹋她的。
长孙慕青侧过头, 安抚似地看了一眼姜盈,但看她的样子,好像全然不是伤心的模样。他还以为, 这是姜盈从小生长的地方, 如今没了,她理应是难过的。
她自然是不伤心的,她感到的只有愤怒。
同样愤怒的还有谢闻晏。
青冥峰算是师姐的家, 可如今她的归处也没了。他几乎不敢去想,若是师姐有朝一日回来,满心欢喜却只见着这片光秃秃的平地,该会何等伤心落寞。想到此处,恶鬼面具下的脸阴沉得仿佛覆上了一层霜。
宁娇赶紧往伯雷那边躲了几步,把头凑过去,压着嗓子说:“你有没有发现,大师兄这几日总是阴晴不定的,他脑子没坏吧?”
“我也觉得。”伯雷认同地点头,“是不是这里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宁娇没有反驳他,破天荒地顺着他的思路琢磨了一番,竟然难得第一次觉得伯雷说的话有道理。
众人跟在引路弟子的身后,沿着盘旋的石阶一路往下,终于踏入了这传闻中的地脉核心。
地底洞窟内灵光熠熠,磅礴的灵气浓郁得已然化为实质的灵雾,只需稍加吐纳,便觉经脉被洗刷得舒畅无比。面对如此洞天福地,在场的修士们皆是神色一震。有人早已迫不及待地就地坐下,闭目调息,生怕错漏了这百年难遇的造化。
两名引路弟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此地尚广,诸位自行安置便是。掌门心系天下,感念如今妖魔乱世,特将此福地与诸位共享。待到日后仙盟选举,还请诸位多多念及掌门这份仁慈与远见。”
“那是自然,梁掌门果真高风亮节!仁义无双!”
“我等定当竭力支持!”
众人闻言,纷纷表态响应。两名弟子相视一笑,微微躬身退到一旁。
姜盈见此这才懂了当初梁达海为何要她交出峰令,原来是早就知道青冥峰底藏有地脉。他以联姻之名逼走了她,又以仁德之名施恩于各宗弟子,一石二鸟,名利双收,真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若是原主的爹回来了,也就是姜衡,他要是知晓青冥峰竟被她拱手让人,会不会被气得当场心肌梗塞?
不想不想,姜盈赶紧甩甩头。
姜盈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修炼中无法自拔,就连长孙慕青也难得地没有分出精力来留意姜盈。他困于元婴境已久,如今见谢闻晏修为早已臻至化神,那股突如其来的紧迫感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从容。
姜盈看着周围的景象,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感。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在奔赴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狂热,大道长生,这是每一个踏上仙途的人毕生所求。为了那一线飞升的契机,他们终其一生,孜孜以求,万死不悔。可惜她理解不了。
洞窟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姜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已深入极深之处,四周修士踪迹皆无,但她浑然不觉。
另一边,宁娇因为觉得那边的女修实在太多,都想往他大师兄边上挨,于是就拉着谢闻晏一直往深处走。谢闻晏不反对,也不理会,只是任由她拉着衣袖,像一尊被拖着走的石像,心思显然不在此处。伯雷本来也想跟上,却被宁娇一个眼神盯在原地,很明显不想让他打扰他们二人间的约会,倘若这也算得上是约会的话。
但走着走着,宁娇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有些怯怯地扯了扯谢闻晏的衣角:“大师兄,这里会不会有妖兽啊?”
“剑宫乃是天下第一剑宗,仙门大阵笼罩百里,万妖辟易,怎会有妖兽出没?”他说得笃定,觉得她这个担忧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听谢闻晏这么说,宁娇稍稍放心了一些,可脚步仍旧紧紧跟在他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师兄你听——”宁娇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沉寂中,真的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声音低沉粗粝,像是某种活物在发出痛苦的、断续的喘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宁娇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谢闻晏的衣角,声音颤抖:“师兄……我有点怕。”
“跟紧!”谢闻晏面色微变,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妖异气息,当即敛息凝神,循着那断断续续的怪异声响,悄悄探了过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头小山般大的蟠螭。它被困在阵法中心,正疯狂地甩动着巨尾,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随着它暴戾的嘶吼,地面开始剧烈颤晃,细碎的石块从洞顶簌簌落下。谢闻晏第一反应是要拉着宁娇离开,他刚要转身,宁娇却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方盼儿在那!她不要命了吗?!”
谢闻晏定睛看去,眉头瞬间拧住。只见姜盈正站在阵法边缘,此刻竟似失了魂一般,竟还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姜盈并未失去理智,她此刻十分清醒。
她同样是循着那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一路寻到此处的。可说来也怪,那声音落在她耳中,并没有她感到害怕,反而像是一种……求救声。
于是,她便鬼使神差地找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只遍体鳞伤、被数道暗金色的阵纹束缚着的蟠螭。
她好像莫名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它是在跟她说,只要她愿意与它结契,这份血契的力量便能助它冲破阵法的枷锁。
姜盈迎上它的双眸,里面倒映的全是无助和悲切,那哀求的目光滚烫,狠狠灼痛了她的心,她不忍心让它还在这里受苦。
蟠螭告诉她,困住它的阵法对她的先天融灵之体并没有作用,不会伤她分毫,只要她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它的鳞甲之上,对它念出一道咒语即可。
谢闻晏二人在远处看见姜盈踏入阵法当中,见她的手掌按在蟠螭身上,嘴里还念着:“以吾之精血,饲汝之白骨。乾坤逆转,以身相奉。”
宁娇脸色骤变,失声道:“……这不是献魂契吗?!要是契约成了,她会变成这妖兽的奴隶,世世代代被它拘魂驱策啊!”
“方盼儿!停下!!”谢闻晏的心脏突然狠狠一抽,朝着她近乎发狂地吼出声。
可惜为时已晚。
随着姜盈朱唇微启:“契成——!”
那如小山般大的蟠螭突然浑身红光大盛,刺目的血色在刹那间淹没整座法阵,下一刻,它竟化为一道红色流光,钻入了姜盈的眉心。
宁娇还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
他的双手一把扣住姜盈的双肩,强行将人扳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促:“你没事吧?”
宁娇回过神走上前,都顾不上计较谢闻晏把手放在了别人身上,她看着姜盈,语气里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惊愕:“方盼儿,你……你疯了吗?那可是献魂契!你怎么敢随随便便就签订了?”
姜盈觉得奇怪,他们二人皆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不明白他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无辜地眨眨眼,有些懵懂地摇摇头:“我没事啊,你们怎么了?”见两人不说话,她疑惑地偏过头四处张望,“对了,你们刚才看见那只蟠螭去哪了吗?”
她明明按着蟠螭的话照做了,没想那如山一般大的身影立刻就消失无踪了。
宁娇迷茫地转头看向谢闻晏。
谢闻晏脑海中闪过宗门典籍上的记载,缓缓松开了扣在姜盈肩头的手,缓缓道:“也许刚才的并不是献魂契,而是御灵契。”他一边说着,刚刚莫名揪起来的心也渐渐落了回去。
迎着宁娇和姜盈探寻的目光,他继续道:“寻常妖契,多是修士强行拘禁妖兽,一旦修士实力衰弱,妖兽便会生出反心,极容易遭到反噬;而御灵契,则是妖兽自愿将性命双手奉给主人,主生它生,主死它死。契约一成,妖兽此生的生死荣辱皆在主人一念之间,永世不能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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