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微风_远山如黛 > 第70页
    祁北洲记得自己答应过陆聿辰的事,帮忙照顾许云初,那是承诺。如果是许云初出了什么事,沈柔熙不该瞒着他。


    祁北洲把牛排热了一下,重新端上桌。


    “不是许云初,就是普通朋友。”沈柔熙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普通朋友?”祁北洲的声音高了一些,“普通朋友你不敢说名字?普通朋友你急着挂我电话?沈柔熙,你在医院到底干什么?”


    祁北洲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沈柔熙的后背抵上餐厅的墙壁,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身体前倾,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


    “你说清楚。你又不愿意给我生宝宝,又悄悄去医院,你到底在干什么?”祁北洲问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那么我只能沉默,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改掉冷战的脾气。”


    沈柔熙愣住了。她看着他清俊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怒意,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生气。


    也许,他以为她去看别的男人了。他以为她瞒着他在医院陪的是别的男人,否则为什么不敢说。


    沈柔熙看着他,忽然就不气了。


    “是我妈。”她忽然决定把事实说出来,“我妈住院了,后天手术。她怕给你添麻烦,不让我说。你打电话里听到的那个护士说的内容,是隔壁床的。”


    祁北洲的手从墙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什么病?”他问,“听上去是多人病房吗?那住的舒服吗?要不要我联系换房间?”


    “子宫肌瘤。预计后天手术。”沈柔熙靠回墙上,“三人病房,晚上确实吵得很,还有人呼噜声震天响。”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祁北洲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她不让。而且她坚决不愿意住国际部病房,她说太贵。”


    “她不让你就听她的?”祁北洲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沈柔熙站在旁边,听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声音沉稳: “李院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是,有个事想麻烦您。我岳母在你们医院住院,后天手术。现在的病房条件不太好,老人家又固执,不肯住国际部。您看能不能帮忙在普通病区协调一个单人间?…好的,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着沈柔熙。“先把牛排吃了。”


    牛排微微凉了一点,但肉质的嫩度还在,黑胡椒的香气没有被时间完全带走。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祁北洲看了一眼,抬起头。“普外科的单人间,今晚能腾出来一间。吃完我带你过去,办转床。”


    窗外的晚风从纱帘的缝隙里溜进来,带着七月底那种特有的、白日余温尚未散尽的暖意。


    “嗯。”沈柔熙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环住了他劲瘦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第64章


    祁北洲衬衫的面料,带着洗衣液清淡的味道,底下是体温烘出来的温热。


    沈柔熙在他胸口闭上眼睛等着,等他抬手摸摸她的头发,等他收拢手臂把她圈紧。


    今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而母亲又等待手术,她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拥抱。


    祁北洲没有摸她的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两只手,眉头轻轻皱起:“你把我的腰搂得太痒了。”


    沈柔熙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期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碎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痒?你就这个反应?”


    “放手,你赶快吃。”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吃完我带你去医院。”


    沈柔熙松开手,退回自己的椅子,继续吃。


    “万一晚了,病房里有人睡着了怎么办?那会影响别人,别磨蹭。吃完我带你过去,办转床。”祁北洲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


    沈柔熙又吃了一口,她忽然觉得那些准备翻出来的小情绪。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这个人没给个拥抱,但他会把病房的事先安排好,会找人安排单间,会怕去晚了影响别人休息。


    到了住院部楼下,祁北洲伸出手,握住了沈柔熙的手,手指微微收拢,将她的手包裹在里面。


    在祁北洲的联系和安排下,很快办理好了手续。


    七楼的单人病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空间比楼下敞亮了一倍不止。


    房间的窗台上有半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靠墙的位置多了一张陪护床。沈柔熙的父亲坐在床沿上,手撑着膝盖,表情比白天松弛了许多。


    “爸,这边安静一些,晚上能休息好。”


    沈父回应:“麻烦你了,北洲。”


    “应该的。”祁北洲的回应简短。


    顾萍荷从陪护床边站起来,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在祁北洲面前忍住了。“北洲,谢谢你。你工作那么忙,还帮我安排病房,晚上还特意跑过来,真的太麻烦你了。”


    这些年来,顾萍荷已经习惯了有事尽量自己扛。


    “应该的。”祁北洲说了同样的话。


    几分钟后,他侧过身看了沈柔熙一眼。“我出去一下。”


    沈柔熙点了点头。


    祁北洲走到护士台前,值班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夹。


    “七楼017床,押金现在预存了多少?”


    护士告诉他,需要去缴费窗口问。根据指向,他走到窗口后,收费员把余额告诉了他。


    “我交十万押金。”他已经把卡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另外帮我安排一个护工,我再预付三千。”


    操作完成,收费员从打印机上撕下一张小票递给他。祁北洲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将小票折了放进口袋。


    回到病房,又聊了几分钟,祁北洲站起来:“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这一夜,回去的路上,沈柔熙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妈妈去菜市场买菜的事。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妈妈总是在一堆菜里挑那些看起来不那么漂亮的,菜叶上有坏掉的。她指着旁边那些翠绿完整、光鲜水灵的菜问,妈妈为什么不买那些?妈妈说,那些好看的是打了很多农药的,虫子都不吃,人吃了能好到哪去?


    现在沈柔熙觉得,这个道理放诸四海而皆准。菜市场里,菜叶被咬过的会让人本能地不想买,但菜叶完整漂亮的往往农药或防腐剂不少。


    婚恋市场上,那些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人,也许里面藏着你看不见的裂痕。祁北洲不是完美的丈夫。他冷淡,沉默,情绪上来了会站在阳台上抽烟,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像冬天的铁栏杆,碰一下都冰手。


    但他不会在原则问题上妥协,更加不会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找借口缺席,相反,他在这方面特别积极主动,比如今晚来医院。她前几天听许云初聊起学姐宋映雪,说是她母亲生病的时候,她多花了一点她自己的钱,她老公还觉得她花掉了共同财产。


    祁北洲的缺陷和脾气,就像菜叶上那些被咬坏的地方,不好看,但真实。


    而真实的东西,往往比完美的东西更经得起时间的淘洗。


    一个人的性格就像一棵菜长成的样子,你不可能又希望它好看,又希望它没有农药。


    沈柔熙觉得,婚姻要维持下去,或许,就要逐步接受他的脾气。


    晚上,泛海公馆的家里。


    浴室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水汽在镜子上凝了一层薄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祁北洲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潮湿。


    睡裙的肩带从她肩头滑落,细细的真丝带子顺着手臂的弧线无声地坠到地上,在地砖上堆成一小片浅色的云。


    祁北洲的吻从她的耳廓开始,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颈侧的时候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吮吸,每一寸皮肤都被照顾到了。


    沈柔熙的手指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与她身后那具滚烫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将她整个人淹没在里面。


    安全套的包装纸被撕开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祁北洲看到沈柔熙瓷白的脸颊,从颧骨到耳根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初夏清晨的月季,被第一缕阳光照到时的颜色,含蓄而克制。


    祁北洲低头看着她,在那个瞬间,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他开始进入。


    事后两个人并肩躺着。


    “你父母存的住院押金存的不多,我今天存了十万进去。这种小手术应该够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告诉我。”他的语气和他安排会议日程时一模一样,平淡,条理清晰,不带任何邀功的成分。


    沈柔熙有些惊讶。“我爸妈说他们有点积蓄的,他们原打算明天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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