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祁北洲的父亲开的门。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很开心。
“来了,洗手吃饭,今天炖了排骨。”
吃饭时,公公依旧话少。婆婆滔滔不绝,还忙着用公筷往沈柔熙碗里夹菜,排骨、青菜、红烧鱼,碗里堆得像小山。
吃完饭,婆婆把沈柔熙拉到客厅的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的首饰盒。
“打开看看。”王素云带着一点期待。
沈柔熙打开盒子,愣了一下。一只金镯子,很厚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分量,怎么也要好几万。
“妈,这个太贵重了…”
“拿着。”婆婆把盒子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前阵子特意去买的。上次要不是你打那个急救电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祁北洲在旁边说了一句:“收了吧,我妈的心意。”
“谢谢妈。”沈柔熙说。
婆婆下楼倒垃圾,顺便去看楼下老太太们跳广场舞。
这是她每天晚上的固定节目,雷打不动。
客厅里安静下来,公公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放下茶杯: “有件事,你妈不让我讲。上次住院的时候,因为顺便做全面检查,你妈她……查出来癌症,晚期。医生说因为肿瘤位置特殊,做手术风险极大,让她保守治疗,好好休养,大概还有三年生存期,也可能五年。她不让我告诉你们。”
祁父顿了顿:“她怕你们担心。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件事放不下。楼下跳广场舞的那些老太太,好多都带着孙子孙女。你妈嘴上不说,眼睛老是往人家那边看。她不好意思催你们,怕给你们压力。我就是想……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趁她还在,生个孙子孙女让她看一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祁北洲面色凝重,然后他先开了口。“爸,我知道了,我们尽快。”
回去的路上,沈柔熙把那盒锅贴放在膝盖上。和以前一样,塑料袋是婆婆依旧多套了一层,怕油沁出来弄脏她的裙子。
因为察觉到沈柔熙爱吃锅贴,王素云后来就经常做。
锅贴的余温透过袋子传到她的手心,温温的。每次去婆婆家,回来的时候婆婆都会大包小包地给她带东西,锅贴、卤味、自己做的小菜。
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祁北洲问:“备孕的事,你怎么看?”
沈柔熙犹豫了很久,回应道:“我想再过一两年。我现在工作刚起步,公司那边给了我很多机会,我想先把事业立住了,再考虑孩子的事。”
祁北洲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瞬,然后严肃地说:“那以后我还是继续做好安全措施,你别擅自吃避孕药,伤身体的。”
“嗯。”
“那如果爸妈问起来,”他回应,“就说你在备孕吧。如果你哪天改主意了,及时告诉我。我想我会做个好爸爸。”
沈柔熙点点头。
到家后,很快下起雨来。沈柔熙先去洗澡,手机放在卧室的桌上充电。祁北洲坐在桌前看资料。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云初打电话来,祁北洲拿着她的手机,走到浴室门口问她,她说等洗完澡再接。
然后祁北洲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充电。这时,微信通知的预览框弹出来,他看到是韩景行发的,是一个学校的MBA招生简章,紧接着,第二条是:“小沈,我建议你近两年内不要生孩子,你…”,后面的内容,预览里看不到。
祁北洲皱眉,他把床头柜上,他原本已经拿出来的安全套,又放回了抽屉。
沈柔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祁北洲站在卧室阳台上,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漠。
第62章
“怎么了?”沈柔熙问。
祁北洲左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到书桌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扯下她睡裙右侧的肩带,指尖从她肩头滑过。他俯下身,微凉的唇瓣贴上她肩头细腻的皮肤。
祁北洲的掌心,覆盖上那一片柔软。
沈柔熙闭上眼,感受到一阵酥麻。
“疼。”下一秒,沈柔熙就感觉到他下手有些重。
祁北洲迅速放开手,但是依旧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从她颈侧传出来,低沉,闷闷的,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宁静,“我在努力改掉冷战的脾气,我直说,现在你去看看你的手机。”
沈柔熙去拿手机看,看到了微信的预览框弹出来两条消息。
尽管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但光是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丈夫心里不是滋味。
沈柔熙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这是工作上的事。韩总在规划我的职业路径,他觉得这两年是我的上升期,生孩子会影响工作节奏。就是公事。”
祁北洲把她的手机从她手里拿走,放回桌上。
沈柔熙看了一眼床头柜。洗澡之前,她看到那里放着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以前,每一次祁北洲都会做好准备,提前把安全套拿出来。
沈柔熙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今晚,是不打算做安全措施了吗?”
然后祁北洲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抵着她下颌,动作强势,目光凌厉。
沈柔熙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担心他今天晚上会很粗暴。她还记得出差前一夜,他给的充盈感当时让她着迷,但是后来夜里还是有些疼的。
祁北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扣住她的手腕,肆意亲吻她的耳垂、后颈,接着又低下头,嘴唇再次贴上她的锁骨,然后下移,想要含住她。
沈柔熙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比平时烫。
很快,她感觉到,他那种坚硬抵着她。
她感觉到祁北洲伸手探入她的睡裙,指尖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揉着她最柔软的地方。
沈柔熙的呼吸乱了,心跳快得像擂鼓,身体是渴望的,渴望那种被填满的感觉。
但她的脑子是清醒的。祁北洲已经把安全套收起来了。而她还没买避孕药。她查过资料,紧急避孕药副作用大,吃了之后恶心、头晕、月经紊乱都可能有。
有一种副作用小的叫短效避孕药,但不是马上吃就管用,需要提前开始服用。她没有吃过任何一种。
“你要是不愿意戴…”沈柔熙有些语无伦次,“我还没有买避孕药吃。”
祁北洲松开了她。
他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哑:“柔熙,今晚不做。不然我怕控制不好力道,怕伤到你。前几天把你弄疼了,我很抱歉。我的心情,现在还没有平息,但是我在努力。”
“那你怎么办?”沈柔熙刚才感觉到,他的身体还是滚烫的。
“没事。”他说完,转身走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隔着门板听起来遥远而克制。
沈柔熙站在原地,后背还贴着那面微凉的墙壁,锁骨上的吻痕隐隐发烫。
她想隔着门说点什么,解释、安慰、或者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但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婆婆查出癌症,一向话少的公公,晚上说得那么恳切,老人家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孙子孙女。而她手机里有着一个异性上司发来的消息,让她两年内不要生孩子。
她知道这条消息发得不是时候。婆婆生病这件事,她自己也是刚知道的。
韩景行不知道她婆婆生病,不知道老人家在盼什么,他只是在说工作。
沈柔熙躺回床上,看到手机里有许云初的未接来电,以及后面发来的信息:“没事,不用回电话。”
浴室的水声停了,祁北洲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关了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光晕昏黄而安静。
祁北洲在她身边躺下,被子拉过来盖到肩膀,背对着她。
他睡着了。
或者说,他在假装睡着了。
沈柔熙侧躺着,看着他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被子,她能看到他肩胛骨的轮廓。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肩膀,指尖快要触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说什么呢?说“韩总只是我的上司”?他知道。说“我暂时不生孩子是因为事业”?他也知道。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他只是不舒服。而她的解释,即便再真诚,也消除不了那种不舒服。
毕竟事实上,她今年不想生孩子。
第二天早上,沈柔熙醒来的时候,身边另外一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我去上班了。”祁北洲发的。
沈柔熙又看了看许云初昨晚的消息,于是回拨电话。
许云初很快就接了:“我在路上。我的司机来接我去公司。”顿了半秒,又补了一句,“昨晚暴雨,没走成,我在韩董家里住的。”
沈柔熙问道:“那你还好吗?”
“他帮我解决了银行抽贷的问题,然后给了我一个单独的房间住。我今天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六点多我洗漱后下楼,保姆说他刚刚已经出门了,走之前交代过,早餐备得很丰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