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沈柔熙公司楼下停稳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沈柔熙解开安全带，说了一声“到了”，推门下车。
祁北洲没有马上离开，他把车停在路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的广场。然后他看到了。
沈柔熙的公司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停在临时停车位，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韩景行从大厅出来，西装笔挺，步伐沉稳，在经过沈柔熙身边的时候，沈柔熙说了一句“韩总”，韩景行淡淡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弯腰坐进了车。
沈柔熙也上了那辆车。宾利的车门关上，发出沉闷而厚重的一声响。
祁北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
他看着那辆宾利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祁北洲的眉头皱了一下。
机场高速两旁的路灯连成两条光带，车窗外是开阔的夜空，七月特有的那种暗黑的蓝夜，星星很亮。
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涌进来，把车内的空气洗得很干净。
T3航站楼的到达层，人潮涌动。沈柔熙跟在韩景行身后，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拖着银色行李箱走出来。
林雅慧穿着藏蓝色的西装套裙，短发干练，妆容精致。
韩景行上前一步，打了招呼。
“林总，您好，我是韩总的助理。”沈柔熙走上前，自我介绍。
回程的车上，韩景行坐在副驾驶，沈柔熙和林总并排坐在后座。
到了酒店大厅，韩景行在休息区坐下来，司机陪着林总去办入住手续。
沈柔熙意识到，司机和韩总他们好像原本就认识这个林总。
接着，林总让司机先回去，她也来到休息区，韩总迅速、简明扼要地把周一签约的安排和她过了一遍。林总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韩景行脸上。
沈柔熙坐在一旁，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沈助理，你要先回去吗？我和韩总还有事情要谈。”林总问沈柔熙，似乎有意想让她也先走。
“韩总，我…”
韩景行头都没抬，面色严肃：“小沈，你继续坐在这。算你加班费的。等会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沈柔熙继续坐在那里。
夜里十点多的时候。
韩景行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侧头看了沈柔熙一眼：“我开车送你，路上有话跟你讲。”
车里很安静。她无意间瞥见他袖口露出的表盘，冷光幽幽的，和他此刻的面色一样冷峻。
“小沈，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招你进来？”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韩景行话锋忽然一转：“今天晚上送你来加班的，是你老公还是你男朋友？”
“是我老公。”
“他开的车，还不错。”韩景行语气认真，“怎么听说你平时上下班都是坐地铁？他真的是你老公吗？他开车，你挤地铁？”
“是的。”沈柔熙也不打算多解释。
沉默了几秒，他声音沉了下来：“你有没有兴趣深造？我发现你的专业底子不错，很有潜力，去国外读个一年或两年制的研究生，回来之后的选择会多很多。”
沈柔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件事她确实想过。
“想过，之前没有去。”沈柔熙说得坦诚。
“为什么？”
“我自己家境一般，资金不宽裕。”
韩景行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如果你有兴趣，我建议你去。你先生要是不愿意资助，我可以考虑帮忙。”他顿了顿，“学历这种东西，是你一辈子的财富，比婚姻可靠。”
沈柔熙回应：“谢谢韩总。”
话说到这里，她也有了一丝好奇，试探着问了一句：“林总……是您前妻或者前女友吗？”
韩景行的声音冷了几度：“这不关你的事。”
沈柔熙在心里瞪了他一眼。他又问：“你是不是沈洛可的亲戚？”
她猛地转头看他，难掩惊讶：“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堂妹。”
“我想认识她老公。程总的资本公司很有实力，我想接触，但一直联系不上。”韩景行的语调平稳，“下周他太太的生日宴，你帮我搞一张邀请函。到时候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韩硕，康宁集团董事长也去的，但是我哥这个人很难接近，他不带我。”
沈柔熙点了点头：“我试试。我跟我堂妹平时联系也不算多，能搞定的话告诉你。”
“好，算你工作任务。”
车开进泛海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一点。
韩景行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立刻解锁：“我让你读研的建议，你考虑一下。”
“好的，谢谢韩总。”
沈柔熙没再多说，推门下车。
黑色宾利很快开走。她往家里走，夜风吹起她肩头的发丝。祁北洲站在阳台上看到这一幕。
沈柔熙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祁北洲在卫生间洗澡。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沈柔熙换了鞋走过去，弯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感受到一丝甜意。
半小时后，沈柔熙准备去洗澡时，打开衣橱拿睡衣，手顿了一下。
三条真丝睡裙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粉色、蓝色、黑色，都是吊带款，面料在衣橱感应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确定自己没有买过这几件。
她扭头看了一眼书桌前的祁北洲。他正在卧室书桌的电脑前写代码。
“这些睡裙，你买的？”
祁北洲头都没回。“嗯。”
沈柔熙发现这个老公给她买了三条性感睡裙，然后继续埋头改代码，表情比调试一个 bug 还严肃。
不知道的以为他买的不是三条睡裙，而是三个服务器。
洗完澡出来，祁北洲还在电脑前，绿色的字符在黑底上闪着光。程序员，她以前只听说过 996、007，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
嫁给祁北洲之后才发现，他加班是家常便饭。
她没有管他，自己上了床。
这一周他们都没有亲密过，他要么回来得太晚她已经睡了，要么回来得不算晚但洗完澡往床上一倒，说一句“今天太累了”，然后就睡着了。
想着想着，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沉了下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慢慢拉上一层纱。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肩膀。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祁北洲的指腹摩挲着那根细细的睡裙肩带，沿着肩带的轨迹滑到她的锁骨，又从锁骨向下，探进真丝睡裙松软的领口。
“你想要什么牌子的车？”祁北洲一边亲吻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边问道。
第49章
“啊，疼。”沈柔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个字。
祁北洲的头连忙从她的颈窝里抬起，他的手顿住了：“我弄疼你了吗？”
“你的手表，表盘硌着我了。”
手表很快被摘下，被放在了床头柜上。祁北洲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块手表是他今晚最大的敌人。
没了那块碍事的表，他的手重新探过来，这一次毫无阻碍地探入睡裙的裙底，贴上了沈柔熙细白的腿侧，掌心干燥温热。
沈柔熙触摸到他结实的腹肌，闭上眼，去感受他。
见沈柔熙没有回答刚才买车的问题，祁北洲便不再继续问，只是把她整个人翻转过来，粉色真丝睡裙皱成一团，堆在腰间。
后来他力道渐渐加重，带着某种压抑了一整晚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侵略性。
沈柔熙没回答，不仅是因为被手表影响了，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觉得这不太可能。
事后，祁北洲还覆在沈柔熙身上，感受着他怀里的温软气息，再次问道：“你下个月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辆车，怎么样。你喜欢什么牌子？”
沈柔熙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前几天肖一廷才起诉过，此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要。”
祁北洲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瞬，然后从她身上翻下去。
沈柔熙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分了，祁北洲只是说要送她一辆车，不是要跟她签一份借款合同。
可她控制不住。
肖一廷的阴影太大了。
万一哪天也走到了那一步，祁北洲不至于像肖一廷那样连水电费都要算，但一辆车的钱不是小数目。她想以后自己买。
她查过法律，即使是结婚了，大额赠予，男方在某种条件下是有权要回的。
“我就是觉得，”沈柔熙开口，“我现在不需要开车。”
祁北洲没有接话。
沈柔熙觉得自己太清楚自己和祁北洲的距离了。
情侣软件上那种位置共享和实时通话，对祁北洲而言简直是外星科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