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死丫头!忘了我说了吗,这里面有群人是真想杀你, 他们是会清醒的疯子!越知道你真能带人走,他们几个越是会真的对你下死手!”


    “他们有病?!为什么啊!”


    “废话,没病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吗!”空空子两眼开始翻白,常条条的“甘霖赐福”对他的效用竟然也只持续了那么片刻,很快就失效了,他一边抽冷气一边颤声和常酒解释:“对大部分家伙来说你越是强大越是可信,但是对那几个老古板来说,你的威胁反而也就越大,他们想的只是清剿你,我醒来之前就感应到了,有人真的想即刻绞杀你,不顾规矩一直轮着想出手整死你,海真人拦了一次,我又拦了一次……坏了拦不住了啊!”


    “而且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想杀你!这道神魂好陌生,怎么我都不认识!”


    他最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赤红着双眼盯着常酒,双手高举着如利爪在自己的脸上一抓。


    “窃天窃地窃人窃已!天之手助我!”


    下一刻,一团好像活物的奇特白色云团被空空子硬生生地自体内抓了出来,这小小的动作对于空空子而言似乎经受了莫大的痛苦,他接下来每句话每个字都在抖,字字都似牙缝里挤出。


    “常酒!遇到白名单之内的人,将我这团记忆给他们共享观看说服他们助你一臂之力,若是遇到黑名单的疯子们,你最好将它藏好了!”


    白色云团被强行塞到常酒手中。


    而它离开空空子的瞬间,后者的双眼立刻变得茫然。


    空空子弓着背挠了挠后脑勺,惊恐疑惑地打量着这个正在崩溃的世界:“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个老疯子硬要醒来?好好商量不行吗怎么硬要和我抢——不对啊!我什么时候清醒来的?”


    再一回头,和常酒震惊的目光对上。


    “你又是哪位啊!”


    此刻地下墓坑早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消散,空空子的身体也摇摇晃晃地往前栽倒。


    常酒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他,后者两眼一闭,彻底瘫软昏睡过去。


    常酒一低头,无奈地摇头。


    却见空空子攥紧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瓜子,正是她带进来的。


    将沉睡的空空子躯体放到了上方的石碑后,常酒紧急指挥着常条条将其他正在治疗的伤者也带到安全的区域,仅仅只是几个眨眼的瞬间,她再低头之时原本森冷的地下墓穴世界已经如镜子般破碎变成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好似晕开的水墨般的乌云——


    常酒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脚下原本的墓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平滑的巨石,上面密密麻麻遍布深浅不一的剑痕,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恐怖的金石锐意,而这块石头就这样孤零零地立于山峰的悬崖之上,往下看可看到一层厚而绵软的白色云朵,大风吹开云朵一角才让她看清楚,下面是根本看不到底端的恐怖深渊!


    再往远处看去,层层叠叠的云雾之间,偶然出现了一道极高极高的山峦,紧接着又是越来越多的山峰出现尖尖角,狂风卷挟着那些厚重的阴云,它们如大海之上的浪潮汹涌翻滚着冲撞到那些山峰上,最后如一道恐怖的城墙集结起来,齐齐朝着常酒压制而来!


    常酒手上闪过一道白芒,死神之吻于顷刻间化作白骨结茧将她包裹起来,乌云浪潮碰撞的瞬间白骨结茧死死扣住下方那块巨石,分明只是风和云,但是碰撞之时常酒竟然听到了如金石撞击的清脆嗡鸣声。


    好家伙,要不是她反应快,怕是要被这看似柔软的云海撕成碎片!


    常酒才避开这第一道乌云重击,匆匆抬头望去。


    还好,那些伤者都被条条快速转移了,否则先前的努力都要白费。


    常酒的心跳得极快,扫视着这滔天的云海和立于云海之上的群峰,脑子里拼命搜寻着有关它的相关信息,如此非人的地盘,这么恐怖的金石锐意,哪个宗门的老祖宗选了这么个恐怖的地方!


    没有啊!整个魂界都没有相关的信息,最接近的谪星剑宗也不过是住在山峰之上云海之下啊!


    空空子组建的情报司的情报还是不够权威啊!


    常酒脑海之中才闪过一道念头,就看到正前方的云海翻腾深处出现了一道极其高挑瘦削的身影。


    对方高高束着马尾,看不清面目,只身着一件暗灰色的劲装,双手垂在身侧,在狂风中漆黑的发尾乱飞,拍在侧脸上。


    常酒看不清对方的任何信息,只看到几个鲜红如血的大大问号。


    “坏了!”


    这么红的名字,她先前只在鬼帝和阎罗头顶看到过!


    “凭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想杀我!”


    常酒大呼不妙,在对方现身的第一时间便快速将死神之吻的白骨结茧化作弯刀武器,手上一个漂亮的挥砍照着脚下的巨石落下,下一刻借了恐怖的后作用力身形如弹弓上的石子飞射出去,在层云间划过一条飞穿的弧线,落在了另一座峰头之上!


    在她动作的同时,那道灰影也动了。


    几个快得摸不着轨迹的纵跃之下,灰影如闪现般连续穿过近十座山峰朝着常酒逼近,只是两个呼吸,他已经落在了常酒先前站的巨石前端,手上在空中虚虚一抓,身旁翻滚的无边云海齐聚于他掌心,竟然就这样化作了一把云海大剑,毫不留情地朝着常酒斩下!


    几乎是在常酒刚在新的巨石站稳瞬间,她前一刻踩着的巨石就被那把云海大剑切作碎片,化作灰色粉末纷扬于天地间!


    而对方丝毫不废话,更没有对常酒废话的意思,在第一剑落空之后无缝跟上,又是一剑带着必杀之势紧逼而来!


    常酒在对方抬手瞬间下意识地往另一侧的峰峦闪避而去,而那道灰影如影随形,脚下云层一点,竟然生生地在半空之中转变了攻击的方面,再次朝着她追杀而来!


    太汹涌的狂风掀飞层云,也掀开对面那人面上散乱的黑发。


    匆匆一瞥之间,常酒看清了对面那张脸,瞳孔紧紧一缩,脑子片刻的空白之后,她一边逃命一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破口大骂。


    “我干你的!”


    “怎么会是你!”


    对面那张脸生得轮廓温和清秀,眉眼黑白分明,偏偏神情冷冽得不像话,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杀气凛然!


    饶是装扮和年龄有些不对劲,但这眉眼这气质,眼前这个追杀自己的剑修赫然就是常酒最熟悉不过的长风瞬!


    “天杀的长风小五!”


    常酒一边逃窜一边生出无穷怒火。


    怎么眼前这个要杀自己的家伙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啊!天杀的,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小五难道不该是乖乖蹲在自己面前当走狗吗,怎么还下杀手的?这违背人设了啊!


    “我是你最好的挚友小酒啊!别发疯了!”


    对面剑指常酒毫无滞涩停顿。


    “我是你老师蓬瀛剑尊认可的魂界接班人,没有我你就得天天出去和那些大肚子老头打官腔应付他们了啊!”


    对面云海大剑带着浩浩荡荡的气势照着常酒的面门就是劈砍下来。


    “你到底是不是小五!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你之前说过剑修没事不能乱砍的会砍死路过的小猫小狗的!”


    常酒一边骂一边跑得更快,但后面那人一言不回就是杀杀杀。


    这德性倒是让常酒觉得更加熟悉——长风瞬这厮就是这样的!


    她遵循的就是一边分散敌人注意力一边搞偷袭的卑鄙路线,而他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专注路线,一声不吭就是杀。


    眼看对方根本没被分散注意力,常酒的心也沉下去。


    对方确实就是现在的清醒者。


    但是无论是情报司和天阶魂狱的记录也好,空空子给自己的名单也罢,都没有任何有关这个极似长风瞬存在的记录!


    甚至连他手起剑落的招式,也绝非现在魂界任何宗门的流派,每一式都带着干脆古朴的纯粹杀意。


    但偏偏,他用剑的习惯也好,追杀的小动作也罢,常酒都像是早一步能够预测,并因此能够先一步避开他的杀招——


    当初和长风瞬对练时,他自己曾坦言说过他的一些用剑小习惯,还自嘲说是生来就这样,改了千万次也改不过来,所以他的剑法在谪星剑宗之中并不算正宗。


    而现在,那些本该属于长风瞬的痕迹分明就出现在另外这人身上!


    当然,对方的实力远胜过长风瞬,带着碾压常酒的气势不断压制而来,若非先前常条条早一步将“双生契约”绑定在了常酒身上,又将森之呼吸从亡灵骑士们身上汲取到的生命值和各项数值全部输送给常酒,她怕是根本不能一直保持逆天的速度避让!


    “从魂界开始所有进入此地的人都有记录。”


    常酒心中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想。


    在又一次敏捷的纵跃落到了又一块巨石之上时,她没有继续转道去另一座峰顶,而是一刀斩入巨石,一声暴起的怒喝之时,高举着那块巨石迎着那森冷的万千剑气,以石作盾正面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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