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要收服我们吗?做梦吧!”
一线动则整个蛛网跟着猛晃,整个死气沉沉的玄阶魂狱因常酒的抵达竟然变得热闹起来,蛛网如遇到了狂风般乱晃,余老二都快没法维持平衡了。
“还是吃太撑了。”
常酒气定神闲,对着边上正准备往每间牢房里投喂猪食的净化幽魂道:“给它们这个月的伙食停了。”
那幽魂呆呆的:“饿死了怎么办?”
常酒狐疑:“饿死了就拖出来喂给其他命好还没饿死的,是什么很难想的解决方案吗?”
幽魂恍然觉悟,大有开智的苗头:“典狱长英明!”
眼看着蛛网又要更加剧烈地晃动起来,常酒环视周围,轻飘飘丢出一句:“听说可以节食了很兴奋吗?可惜现在力气就用完了估计会最快成为其他家伙的食物哦。”
蛛网骤然安稳下来。
常酒继续带领余老二往前,经过了弯弯绕绕的蛛网迷宫后,终于再度进入一间封闭的石室。
眼前画面骤然变得明亮。
上面两座魂狱都已经森严恐怖如斯了,下面已经到了关押阎罗和人族大罪人的地阶魂狱,余老二自是已经做好了看到更加恐怖场景的准备。
然而入目之后,看到的却是密密麻麻的碑。
石碑,全部都是冰冷的高耸石碑,它们如墓碑一般无声无息地矗立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之中,碑上没有文字,空白一片。
有十多道幽暗的影子被密密麻麻的石碑压制着,动弹不得。
从它们身上危险的死气可以看出来,这些家伙绝对就是来自各个幽都的阎罗们!
常酒也是第一次进入地阶魂狱。
她眨了眨眼睛,凝视着正前方的空白石碑,它像是蒙了一层沙尘,上面什么都没有。
疑惑之际,一双枯如树皮的手拂去了碑上的沙尘。
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剥皮刀站在碑下,声音缓缓道:
“这是他们留下的本命法宝。”
常酒顺着剥皮刀的视线望着石碑,疑惑喃喃:“本命法宝?”
“修士已死,然守护之意不死。”
剥皮刀终于拂去石碑上方的灰尘,而它上面隐约浮现出一道刻痕,痕迹蜿蜒着延长,最终勾勒出一柄弯弓的轮廓。
“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深渊魂狱虽非战场,却是修士们自择的坟场。”
“修真时代的前辈们大多都陨落在了和幽都的漫长战争之中,而其中一部分修士身负重伤无法返回人类驻地,便集结于此,将毕生修为灌注入其本命武器之中,借兵器余力,强行镇压住当时强盛的幽魂大军。”
“岁月变迁,早已无人知晓那些前辈们的姓名模样生平,但是这些兵器却永远留存于此,成了地阶魂狱的镇压法宝,有缘者兴许能带走其中一件,先前给你看的万魂幡也是其中之一,随我离开了此地。”
他顿了顿,“这也是深渊魂狱形成的雏形。”
话语间,剥皮刀手中出现三炷香,他取之引燃,对着石碑拜下。
“人族魂师盟刑司主事长老,恭请先祖法宝射日神弓开启祖地!”
下一刻,金光大作,一柄金色长弓竟是自石碑之中浮出!
这座石碑下方的阎罗黑影像是承受了某种痛苦,发出尖锐的哀嚎声。
而剥皮刀任未停留,继续往前。
拂去石碑灰尘,再焚香祭拜。
“人族魂师盟刑司主事长老,恭请先祖法宝碎云净瓶开启祖地!”
石碑之上,一插柳净瓶缓缓飘出。
“人族魂师盟刑司主事……”
一连拜下十次,十件自修真时代流传下来的法宝亮起光芒,十座石碑竟然开始缓缓移动起来,最终拼接在一起,变成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剥皮刀拍拍常酒的肩膀,语气凝重了许多。
“里面……不太正常。修为越高,去的人越多,越容易引起里面的前辈们的戒备,一人乱,则整个天阶魂狱都会跟着乱起来,所以我这次无法随你们入内,就在这里等待着你们了。”
“拿出钥匙,进去吧。”
常酒在巨大石门前抬头,在她的头顶有一个面具形状的凹陷如同钥匙孔出现,孔洞的另外一端什么都看不到,唯有一片未知的漆黑。
第284章
面具在常酒的眼前慢慢深陷入大门之中。
这扇由古老石碑拼凑而成的大门矗立在常酒的眼前, 发出一种奇特的石头挪移声,似乎在非常艰难地晃动着。
余老二站在常酒的身后,皱眉回看向剥皮刀。
“老剥皮你之前进去过?里面真的安全吗?我们不需要做什么防护措施?”
剥皮刀整个人笼在灰色长袍里, 声音沙哑地回答:“每一位深渊魂狱的掌管者正式执掌前,都需要亲自去一趟天阶魂狱获得所有前辈的认可, 我自然也是进去过的, 前辈们……虽然性格很古怪, 偶尔也会说些听不懂的话, 好在都算得上是态度温和,不曾出手伤人。”
余老二听后安心, 又忍不住笑:“都态度温和吗?那我师尊海真人在里面怕是要觉得无趣没劲了。”
“我最后一次送海真人进去,她本就重伤, 一直没有说话。”剥皮刀停顿了好久, 似乎在回忆什么:“只是那地方确实有些怪异, 我曾为了送人或者是执行秘密任务, 拢共进去过三次, 每次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意识和记忆都很恍惚, 分明只停留了片刻,偏偏如同隔世。”
“你们还是当心些好,别惹恼了里面的前辈。”
余老二哈哈道:“小酒和我可都是出了名的讨前辈喜欢, 还有我师父海真人这个熟人护着,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常酒一边等着大门开启,一边听着后面两人说话。
她带余老二来确实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因为鹤掌门在得知大鱼也能被治好后曾私下找过常酒, 言明海真人在天阶魂狱此事,只是他不知晓天阶魂狱的真相,只询问常酒是否能帮着治疗好海真人以及其他几位自囚于天阶魂狱的前辈们。
而常酒想要的则是救治好所有自囚者。
越是和幽都斗下去,常酒越觉得现在人手紧缺, 四处告急的前线战况更是焦灼,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牛马了,但看了长风瞬那位纯战斗人才的报备信息后才知道命苦的大有人在——
连后辈们都累死累活成这样了,前辈们怎么可以在牢里睡大觉?他们之中最大的估计也就上千岁,大好的光阴不想着进步,是怎么睡得着的?
都起来,全部都起来干活打仗了!
发疯了怕打到自己人?
没事,今天常酒神医就要进去好好给他们诊断一下,不能治的算他运气好能继续躺着,能治的全都给她治好了拉出去当牛做马吧!
当然,对待前辈们常酒想的还是怀柔说服政策,不能如治疗其他人那样或是让阿猫一巴掌拍晕了,或是让常条条全挂树上了。
既然牢里面有自家的熟人,那么就带上余老二这位御兽宗的老人和熟人师祖们先沟通,再由师祖们说服其他前辈,如此先熟带动后熟,想来一切就会很顺利了。
选择熟人战术绝对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打不过来硬的不行,完全是小酒最懂尊师重道!大孝女!
一切的设想都是合理的,连鹤掌门也觉得没问题很正常,加上剥皮刀方才给出的信息,想来一切都会顺利的……
“会顺利的……吗?”
常酒无声喃喃着,眼睛眨了眨,正对着石头大门的她忽然蹲下,而后缓缓抬起手,拂去其中一块石碑角落厚重的灰尘。
或许是她个子在炼魂师之中仍旧不算高,所以能看清楚位于最下方的不对劲,像是有人匍匐在地上刻意留下了什么。
灰尘拂去后,赫然是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反复划破,像是被指甲划出来的,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了。
常酒歪着头竭力辨认——
“我再度看到了我们的结局,必死,魂界必死……?!我不要再来一次?”
待读懂这行文字的瞬间,它又很快变得黯淡下去,像是被沙尘磨平,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你们看到了吗!”
“什么?”
“字!一行说魂界必死的字!”
“没有啊!没有看到!”
常酒的后背倏然发麻,一股极其强烈的微妙恐慌感凭空生出。
“不对,这是谁留下来的?”
此刻大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引力在牵引着常酒向里面移动。
常酒却迟疑住了,没有继续往前。
跟在她身后的余老二不解,试探着问:“小酒?怎么了?”
常酒来不及询问剥皮刀,只立刻做出决断。
“余长老在外面等我!我确定里面无事后再出来接你见师祖!”
“不行!”
“听我的!”
常酒根本不给余老二反抗的机会,直接对着剥皮刀请求:“刀长老,替我暂时照看他两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