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臼阎罗已经不分敌我,只求速杀常酒了!


    自己麾下的幽魂被碾碎倒是无妨,但是蛇人阎罗可不会答应。


    在发现自己追踪得最快的那只双翼飞蛇也被巨大石臼笼罩,且受到那重力影响直接扇不动翅膀“啪叽”一下坠落在地后,它勃然大怒,嘴张到最大,尖齿倏然亮出,险些咬到自己的蛇信子。


    “你是不是有病!我马上就追上常酒了,你竟敢暗害我!”


    舂臼阎罗不为所动,依然操纵石臼往下扣落,冷寒道:“哼,你暗藏祸心,身上七个头后脑勺上生的全是反骨,谁知道你是要追上常酒还是想冲到前方助她逃出生天!”


    “你不可理喻!”


    发现自己的分身被强行压倒在地,而舂臼阎罗依然毫不留情准备碾轧下去的时候,蛇人阎罗急忙收回那个倒霉的分身,终究彻底发怒。


    “我要上报给陛下!你这个真正的疯子,一次背刺一辈子背刺,一刺辈刺!你才是这次计划失败的源头!”


    舂臼阎罗无动于衷,冷笑。


    “谁在破坏计划,谁在背刺队友,百万幽魂有目共睹,你这个恶心的叛徒,爬虫尸首凝成的臭虫。”


    “我操你大爷你老祖先人的共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跟你这种孽畜执行同一个任务!”


    “被我说破就急?”


    “我干你的!”


    “……”


    常酒的嘲讽都停了,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心中有点纳闷。


    “怎么感觉那群追上来的家伙速度变慢了?”


    “难道是被我的酒皇之威彻底震慑住了不敢上来了?”


    但是片刻之后,两个阎罗许是达成了共识,再度追杀过来,而常酒头顶的那个巨大石臼已经将她视野范围内的天穹全部笼罩,她都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重压之下发出奇异的咯吱声。


    再这样下去,要么她被困在石臼之中,要么就直接被压强碾碎!


    “可恶!这是想要瓮中捉鳖啊!”


    原本还站立在猫背上的常酒当机立断,一个翻身趴到猫背上。


    “阿猫,用那招!”


    阿猫跑得很急,四只腿交错迈动得只见残影,“喵啊?”


    “对,就是那个!”


    “喵!”


    终于,常酒头顶的石臼开始快速缩小,最终在位于她正上方的时候,重重扣落在地!


    “哐!”


    石臼缩小到约莫一座堡垒大小时,终于哐当一声重重彻底砸落在地上,整个地面轰然震动许久,其中所有还来不及逃离的幽魂也好判官也罢,在这绝对的力量之下都化作虚无,灰石城区最坚硬的石制地面直接被砸得粉碎凹陷成坑!


    而舂臼阎罗显然觉得还不够,手中的舂棒再度祭出,化作天柱一般的巨大木棒,重重砸在石臼底部!


    这可怕的力道带着死气的爆发不断荡开力量波纹,周遭那些矗立的重重高楼也好,巍峨的石像也罢,在瞬息之间就被碾作沙尘!昔日繁华的灰石城区竟然就此被夷为平地。


    连刻意拉开了距离的蛇人阎罗心里都直犯嘀咕。


    地狱级别的武器确实不是寻常阎罗可比的,还好自己方才撤得够快,否则被砸碎的就该换成自己的分身了。


    舂臼阎罗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舂棒都捶得短了小半截之后,终于抬手按在已经缩小到磨盘大小的石臼之上。


    “终于了结她了。”


    它冷冷瞥了一眼蛇人阎罗,“我早说了,若是没有你干预,常酒早就该死了。”


    蛇人阎罗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回怼:“呵,常酒那么诡计多端,你真以为没有我帮忙会这么好杀?而且睁大你的老花眼仔细再看看吧,谁知道待会儿她会不会从哪里钻出来告诉你刚才不过是戏耍你呢。”


    舂臼阎罗正要冷笑着展示石臼下的常酒碎片,就听到极远处的地面忽然“砰”的一声炸响。


    下一刻,一道白光像是倒飞的流星,“咻”的一声破土而出!


    庞大的白色身影上方,常酒高高骑在大猫背上,正对着这边轻快地挥手:


    “锵锵锵!朋友们,我酒皇陛下又回来了!”


    没错,那一招就是阿猫从三花猫形态就精通的钻洞神技!


    让我们远眺遥远的往昔,在多年前常酒在七号矿场完成魂界首次BOSS击杀时,那位倒下的丧彪哥,究其死因,正是源自阿猫钻出的完美通道。


    “……”


    “……”


    那一刻,舂臼阎罗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自己为何失手,也不是震惊常酒为何会从千米之外的地底钻出,而是死死瞪住了蛇人阎罗,眼底的戒备几乎凝作了实质!


    蛇人阎罗:“你看我做什么!”


    “你果然和她是一伙的!”


    “你脑子有病能不能把自己脑袋丢石臼里捣碎了看看里面是不是SHI!”


    还在挥手吸引仇恨的常酒听不见那边的吵架,只发现自己的嘲讽能力好像又下降了,那俩不知道在争执什么,竟然再度无视自己!


    常酒:“?”


    “那我走啦,再会?”


    好在常酒一扭头准备继续往前跑路的时候,两尊阎罗总算是再度统一战线,又追了上来。


    这也让常酒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的嘲讽神技还没有失效。”


    她拍了拍阿猫的头顶,把上面沾着的土渣拂掉,充满了斗志:“走吧阿猫,我们的计划正在顺利执行,接下来该到最要紧的环节了!”


    “咪嗷嗷!”


    “好咯阿猫,加速!”


    “喵呜!”


    骑着大猫的少女化作流光,朝着灰石城区相邻的黄叶城区冲刺而去!


    ……


    青云城区。


    和满目肃穆冷硬的灰石城区比起来,同样作为最外围的青云城区算得上是轻灵毓秀,整片城区乃是东黎城外圈最高点,因为城墙之外便是一片陡峭笔直到仿若刀削的山崖峭壁,和城墙连在一起后便成为了天然的天堑绝壁,别说魂兽了,连飞鸟都找不到歇脚的地方,所以整个青云城区并无向外的通道,平时也鲜有魂兽出现,清净程度媲美魂师盟总部所在的核心城区,连这次黑雨都没有对它造成太大影响。


    整个青云城区内资源并不丰饶,好在城区内皆是高山和瀑布,水汽湿润,所以上空常年萦绕着浓郁不散的云雾,重重云雾笼罩着城中的峰峦,让人分不清其中真貌,颇有传说中修真界的世外仙山的影子,也常有炼魂师来此地租一座秀丽的山头几十年开凿洞府闭死关,出关时都爱在城墙上题写点修行心得感悟,一时间青云城区的城墙也算得上是东黎城的特色景点了。


    只是如今,那片刻满了新旧文字痕迹的城墙早已坍塌成灰,整个青云城区的云雾自城内向外蔓延,再被黑色的雨幕侵染,变成一团团乌漆漆的黑云朝着城内压去——


    不,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乌云!


    那分明就是无数集结在一起的飞行魂兽,它们连成片,在破城之后朝着城内冲去,在它们的下方的那陡峭岩壁之上,更有密密麻麻的魂兽慢慢涌动着,从破开的那段城墙之外向内部涌入!


    在城墙的废墟之上,一道漆黑的影子优雅落在了满地的尘埃之中,打量着城内的画面。


    “看样子,东黎城是真的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整座青云城区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了,不说那些分布在山脚和山腰的城镇屋舍,连大阵之中的魂石都被人抠了带走了,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清净少有人烟,还是那些炼魂师们提前一步弃城而逃了。


    若是数日前,它会觉得或许都有可能,但是如今,显然是后者才是确切的答案。


    因为……


    “青云城区并非是放弃守城,而是东黎城出逃的生路吗?”


    想起另外两个阎罗递送过来,言辞激烈让自己全力阻拦截杀东黎城逃亡队伍的消息,第三位阎罗的头轻轻抬了抬,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东黎城内到底是什么样,这座城内的那群老顽固们到底多懦弱且爱好内斗,我可比你们清楚太多了。”


    它再往前迈了一步。


    苍白的脸庞不似其他阎罗或是判官那样生得很得各有特色,而是一张三庭五眼皆全,除了略丑陋之外不算奇形怪状的人脸。


    连它身上穿着的都是人类特有的黑色炼魂师长衫,不过款式也好材质也罢,都像是几百年前的旧款了。


    “时隔两百五十年,再踏入此地,真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啊。”


    它感慨了一声,视线不断流转,最终在看到某个方向后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原本还在城墙边上的黑衫阎罗已经出现在了千米之外的一座青山之下,它略带回忆地打量着这座山头,追忆往昔:“诶,当初我迟迟无法突破到地阶,还曾在此地闭了七十年死关,奈何始终无法破开那层桎梏,险些寿元耗尽在这青云城区啊。”


    “是了,妙手宗的增寿丹不肯卖我,就因为我给不起魂石!魂师盟的那群长老们也不愿指点我,甚至说我心性不定不适合进入魂师盟,就因为我没能通过考核!偌大魂界说着什么互帮互助,实则都是见死不救的贱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