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常酒在这儿,定会勉强夸一句常小白有长进,因为这倒霉蛋的头顶冒出来的伤害是-2,而不是-1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因为对方防御极低……


    连续三骨头下去,终于把人敲晕了。


    常小白放了心。


    确定所有的孩子都被幽魂们带上之后,它看了一眼这附近,对着幽魂们下达了带人撤离的命令。


    待看到幽魂大队带人安全撤离后,常小白却没有马上跟上,而是挠了挠脑袋,而后看向另一个位置。


    片刻之后,它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幽魂,示意对方前进。


    整个地牢几乎被海水灌满了,幽魂几乎漂到了顶上,才确保常小白不会被淹没。


    它倒也不会被淹死,只是一直小心抱着自己的小披风,看样子很害怕将其弄脏了。


    经过漫长的曲折弯绕之后,常小白终于又回到了那日见到齐知意的小屋。


    它探着头往里面看去。


    “桀?”


    常小白茫然的眨了眨眼。


    里面已经被海水填满,只是本该留在其中的齐知意却早已不知去向了。


    ……


    岛上的炼魂师们心急如焚,甚至有人已经急红了眼,想要跳到海下去寻找自己的后辈了。


    刑司的弟子自然不可能允许。


    蝴蝶刀头上被包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副随时要倒下的虚弱模样。


    只是当他拦在最前面的时候,威慑力依然十足。


    他面无表情的提醒:“各位,你们在海生岛的所作所为同样见不得光,还需要配合我们去刑司接受后续的调查,现在还不是找死的时候。”


    “那不是你们的孩子所以不担心是不是!”一个炼魂师争得面红耳赤,嘶声道:“我愿意为了我儿子付出一切,死也不怕,你们再拦着我,便是刑司我也不怕!”


    同样嚷着这话的还有不少人。


    场面逐渐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好似昏沉在边缘的常酒抓住长风瞬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


    “吵死了。”她不耐烦的打断那边的喧哗,视线在这群炼魂师身上一扫。


    “付出一切都愿意是吧?那你们记得到时候把自己的还有那群小屁孩的买命钱还给我,记住我的名字,刑司典狱长常酒!魂石都给我送到深渊魂狱来。”


    众人听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买……买命钱是什么?”


    话音刚落下,却见不远处的层层云雾之间缓缓漂来一块木板。


    那木板并不大,上面重重叠叠堆了几十个昏迷的孩童,按理来说早该沉没下去了,却还是稳稳的浮在水面上,且平滑的朝着这边漂来。


    站在木板最前方的,是一个五官精致脸色却苍白得好似死人的稚气小童。


    它高高的仰着头,双手叉在腰上,身后的披风迎风簌簌飞舞。


    在看到常酒之后,它蹦了蹦,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


    “桀!”


    常酒回过头面向众人。


    她极尽云淡风轻之能开口:“买命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们,和你们孩子的命,我和我的本命魂物都保了。”


    ……


    简单的休整之后,刑司的巨大云舟落在水面上,众人陆续登船准备返航。


    此刻乌云彻底消散,天光渐明,可惜不知何时已是黄昏,绮丽的夕光平铺在海平面上,大片大片的海生花早已凋零,只有透明的花瓣散乱漂在水面上,被夕阳染成血色。


    海生岛,则是彻底被抹去了。


    常酒和疲惫的好友们并肩站在云舟的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常酒身后。


    “咳咳,那个,常酒小友……”


    她回头,认出这人正是先前喊着要跳海搜寻儿子的炼魂师。


    “嗯?道友有何事?”常酒警惕了一下,“买命钱不打折的。”


    “怎会呢?”那个炼魂师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人,但是很快又挤出笑容,而后对着这群少年少女们深深躬身一拜。


    “诸位皆是少年英才,尤其是常酒道友,更是小小年纪就修为了得,还是天纵奇才的七品觉醒者,实属世间罕见……”


    常酒此刻浑身上下疲惫得要命,难得的不想听这些奉承话。


    “有话直说。”


    “咳。”这个炼魂师轻咳一声,而后凑近靠向常酒,低声坦白道。


    “我和我妻皆是世家炼魂师,我儿却迟迟无法觉醒本命魂物,这属实让我们难抬头。”


    “海生岛的紫蜃娘娘是假的,此事在下总算是知晓了,那么敢问常酒小友,可否知道哪处的仙长神明是真的呢?”


    “放心,我儿天赋虽平平,但是意志却是惊人,只要能觉醒,无论多难多远皆可以送去一试……也不求觉醒多强的本命魂物,但凡能成为炼魂师那也是像样了。”


    “……”


    常酒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凉风吹来。


    第166章


    归去的这一路, 风静水平,云舟之上连颠簸也无,同先前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作为如今魂界最炙手可热的新秀, 常酒这儿成了炼魂师们频频拜访之处。


    送别又一个想要来打听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少女如何成为七品觉醒者且二次觉醒的秘籍的炼魂师之后,常酒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容, 转而变成了麻木。


    更别提, 中间还夹杂着更多个拿着魂石来行贿的炼魂师, 说出来的话也都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常典狱长, 您的这个职位一听便知晓在刑司之中地位非同一般!不知道您可否透露一下,我们犯下的错到底大不大, 我们这次是不是真要被送去深渊魂狱呢……”


    他们送上来的魂石数量倒也不少,至少也够买好几朵海生花了。


    勉强也够常阿猫塞个牙缝。


    常酒自认不是什么正直的好人, 所以一一把人全部接待过来。


    对于他们的问题, 也是给出了态度清楚的敷衍——


    “关于你们犯下的这个事呢, 我简单说两句, 别的也不多说, 总之你也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 其中的深意你或许现在还不理解,但是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好多解释, 毕竟你要自己慢慢参悟……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剩下的你慢慢去想吧。”


    被送走的人皆是一头雾水,参悟了半天也无法理解常酒到底表达了什么深意。


    这家伙翻来覆去讲半天, 全是废话啊!


    只是送出去的魂石却已经被常酒拿走,他们也不好要回来了。


    在远处,目睹这一切的蝴蝶刀憋闷了半天,最后幽幽出现在常酒的身后。


    “常酒, 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身为魂师盟弟子,甚至还分属刑司,你刚才的行为非常恶劣,甚至已经到了需要到深渊魂狱走一趟的程度……”


    “哦,那正好。”常酒懒洋洋的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头向后一仰,“说得好像我们不是要回深渊魂狱一样。”


    蝴蝶刀被这句噎住了。


    他虽然早已认可常酒,也知晓这家伙行事作风和寻常魂师盟弟子截然不同,但毕竟是自小就生活在刑司的人,看似桀傲不逊,实则对于秩序和规则非常看重。


    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当初大赛期间,即便是对常酒看不顺眼,却也没有刻意找茬为难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最委婉的态度提醒常酒:“但是你这样不太好……”


    “我没打算自己要这些魂石。”


    常酒打断了蝴蝶刀的话,她的视线落到了外面,点了点外面还在忙碌着安顿海生岛孩童以及各地炼魂师的刑司弟子们。


    “这批魂石我准备交给刑司。”


    蝴蝶刀愣怔住:“啊?”


    “可能他们自己都觉得冤,刚在海生岛被骗了魂石还差点丢了命,回来还要被我捞一笔。”


    常酒摇了摇手指:“但是——”


    “我原本以为是幽都的骗术太高深才哄骗了他们,刚才才意识到,原来有些人真的是上赶着被骗的。魂师盟不是他们的爹娘,没责任和义务照顾他们。”


    “先不说他们若是真‘成功’了,变成了幽都那些鬼东西的皮囊后混入魂界会害死多少人。”


    “就说师兄师姐们好不容易休假,结果却被临时抓来杀地阶魂兽救人,战斗中武器的损耗,丹药魂符的花销,还有好几位受了重伤,后续还要疗养很长一段时间,这些难道不需要花费魂石的吗?”


    常酒的语气没多大的起伏,依然那副懒洋洋没精神的模样,但是言辞犀利,逻辑清晰,竟让蝴蝶刀一时间寻不出反驳的理由。


    “你现在还觉得我不该拿这些魂石吗?”


    蝴蝶刀的脑袋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闻言沉默了良久,最后缓缓点头。


    “确实也不是不行……”


    “看吧。”


    常酒咧嘴一笑,将装了魂石的纳物袋抛到蝴蝶刀的怀里。


    “别拿圣人那套要求自己,别人的死活好赖管我们屁事,小刀,自私点更舒坦。喏,去清点下一共捞了多少,看看大伙儿一共能拿走多少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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