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之后,蝴蝶刀看向陆拾:“我需要你配合。”
正蹲在地上盯着血渍看的陆拾像是才回过神,抬起头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把手上噌的血色擦了擦,点头:“好,我没有问题。”
“然后便是守卫。”
他的视线落到战司的两个人身上,“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和你们一起轮守。”
炎朝华立刻握拳发誓:“我必定随时巡逻,有半点异常立刻揪出来!”
“端祀,常酒,你们……”蝴蝶刀拧着眉,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安排这俩人才好。
一直没吭声的常酒冷不丁开口:“很明显有些家伙不安分了,我和小四负责对付那些刺头。”
她反手一掏便甩出一把漆黑的勾魂弯刀。
常酒仰起头,甩着刀慢慢走向那些石牢,而后手腕一抖,伴随着锁链的一声丁零响声,闪烁着森芒的弯刀自她手上飞出,直勾勾地落向其中一扇石门!
锐利的刀尖精准地飞向了门上小孔!
“咚!”
石牢之中传来沉重的跌倒动静,方才还死贴着小孔窥视的人慌不择路往后逃跑,不敢再看。
“这回的最佳典狱长,我当定了!”
蝴蝶刀眼皮子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常酒这句话说出来他非但没觉得安心,反倒是开始有了不妙的预感。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吧!”
“好!”
几人达成共识,立刻奔向不同的岗位。
……
七个新人还未结束入职培训,就直接入职成了整个魂界最恐怖的深渊魂狱的高管。
“这要是换成上辈子,我还用愁怎么写实习履历?”
常酒嘀咕着,揉了揉常阿猫的脖子毛,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炎朝华,蝴蝶刀和江凌寒这三人已经开始紧张万分的开始巡逻了。
三人快速游走于空荡的魂狱石道上,警惕盯着周围的石牢,因为要看的区域太大了,不得不加快速度,快到身后仿佛拖出了残影。
常酒看了会儿,沉默了。
她感觉这三人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她就不进去添乱了。
再去看了看林宁。
她正在挨个检查石牢门口附带的魂阵,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常酒听不懂的什么“阵眼阵核”之类的话语,看样子也是帮不上她了。
端祀跟在常酒身后:“我该干什么?”
常酒:“你去膳堂翻一翻还有什么库存的食材。”
“要给犯人们分发餐食了吗?”
“什么话?”常酒理所当然的驳回此话,“是准备我们自己吃的,你去洗干净了准备好,晚点我来炒俩菜改善伙食。”
“那犯人呢?”
“管它们呢,饿两天也饿不死。”
“……”
端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照做了。
自从大赛结束之后,哪怕没有端木城主的叮嘱,他现在也对常酒言听计从了。
常酒继续溜达,恰好碰到了正为整理新入内的犯人们的信息而头痛的陆拾。
他看到常酒,像是看到了救星。
“太好了,常酒你来帮我!”他快速道:“之前进来的犯人们刚被收监,但是还没有登记编号,还得观察备注它们的状态,防止这些消息不全的家伙生出意外。你得陪我走一趟,不然我担心进去要被弄死。”
常酒点点头:“没问题,但是你觉得我这样一个新人就能镇住那些家伙吗?”
“那我再去叫蝴蝶刀一起?”
“不用,你等我会儿。”
片刻之后,常酒换了身平时挨打用的旧袍子,顺手将那张三花小猫面具盖在脸上,把手背在后面,保持着微微驼背的姿势。
“走吧。”
“……”
陆拾古怪地看了常酒一眼,“常酒,你这身打扮又是什么路数?”
常酒冷笑一声,纠正:“叫我刀长老!”
“不是,请问你觉得这样那些判官会信吗?”
“它们信不信没事,我给自己壮个胆就行了。”
“行吧。”陆拾只好带着常酒往石牢走去,而她拖曳着勾魂弯刀,活像个劫狱恶鬼紧随其后。
好在新送进来的这些判官们虽然实力强劲,但是身上都带了重伤,此刻奄奄一息躺在石牢中,并没有力气扑上来弄死陆拾。
他迅速将这些判官的状态和编号记录好之后,同常酒退出石牢。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待到暗处时,陆拾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常酒,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哦?”
“乍一看好像没有问题,但是完全经不起细敲,为何刑司深渊魂狱近百号人同时离开,连一个老人都没有,只留下我们一群新人?便是真的魂兽大军来袭,那怎么连厨子都带走了?还有刚才地上的血迹,确实是人血不错,但是里面蕴含的魂力不像是地阶强者的……”
陆拾三步并两步走到常酒边上,小声和她细数着各处异常。
“陆拾。”
“嗯?”
“你觉得刀长老他们怎么样?”
陆拾愣怔了一下,然后小声开口:“刀长老虽然看起来比你还不像人,在训我们的时候简直像是在训牛马,而且连口像样的吃的也不给,剥皮二字当之无愧……”
“但是。”他话锋一转,实话实说道:“来到这里一个月,比我过去十多年学到的东西都要多,而且他最先教给我们的不是为魂师盟或是魂界献身,而是想法设法教会我们如何活下去。仅是这点,我就觉得他是位很好的前辈。”
“那就对了,如你所言,刀长老不会害我们。”常酒拖着刀往前,淡淡道:“所以不管真假,能让我们学到真东西的,那就照做便是。”
陆拾诧异看着常酒:“我以为你会骂他奸诈来着!”
常酒把手揣到袖子里,“他又不在这儿,骂他也没意义。”
第一日,被留在深渊魂狱的七人勉强算是安然度过。
蝴蝶刀几人原本不想来膳堂吃饭,还想继续瞪眼当保安,但是在常酒放出常阿猫代替他们巡守,且表示要召开紧急会议后,还是来了。
膳堂依然是大伙儿最熟悉的地方,不同的是今天桌上满当当摆了一桌好菜。
常酒把腰上的围裙一丢,带头先坐了下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几人只好坐下,不同于常酒的淡定大口吃肉,其他几人都忧心忡忡的样子。
显然,突然肩上担起这么重的责任,年轻人们都很是惶恐不安。
蝴蝶刀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说话,桌上那些过于诱人的食物香气却猛的钻了上来,他一个不争气,先咕噜咽了一下口水。
“行了,不要说废话了。”
常酒直接夹走蝴蝶刀悄悄盯着的那个大鸡腿,“就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了,你就说现在深渊魂狱里面是不是还没乱吧?”
蝴蝶刀噎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常酒快速啃掉那个鸡腿,喃喃道:“确实没乱……”
“那就对了,等到乱子起来的时候才有的忙呢。”常酒非常镇定,“现在养精蓄锐就行了。”
蝴蝶刀很想反驳,但是实在是找不到理由。
他也只好坐下,开始快速加入抢食环节。
隔壁的炎朝华已经埋头吃掉一大碗炖肉了。
此刻她总算有空抬起头,茫然问常酒:“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和白天一样做就好了。”
“那你呢?”
“我?”常酒抬起头,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露出笑容:“我不能辜负刀长老的期望,当然是要开始把这些日子学到的刑司手段,付出实际行动了……”
……
深渊魂狱之外。
不同于几人看到的兵荒马乱,此刻的深渊魂狱一片平静,甚至于连今晚的夜风都格外温柔,无边无垠的海水幽深,天上高悬一圈满月,月光细碎洒落于水面,波光凌凌。
入岛的一片海滩上,刑司弟子们正成群结队围在一起,一边烤肉一边嬉笑着闲聊,享受着前所未有的集体假日。
再远处的海平面上,漂着一叶小舟。
舟上坐着一个驼背老者,他脸上覆盖着一张白色面具,手中则是拿着一杆产自万宝宗的顶级钓具,若是常酒在此,定会认出这是她当时没舍得买的价值十万魂石的好装备。
但是小舟在这儿漂了一整日了,身后的鱼篓里除了两条海带,也没看到半只活物。
终于,面具倏然变成了黑色怒脸。
“这片海域根本没有鱼!”
剥皮刀做完这个判断之后便飞快收起了钓具。
一回头,就看到同坐在小舟尾上的长风瞬非常懂事的移开了视线,只是他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快要压不住的往上扬。
“咳。”
看到剥皮刀的那张黑脸,长风瞬立刻正色,微微颔首:“确实没鱼,常酒也这样说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