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的,别啰嗦。”


    “那我跟你商量一下吧,我都必须忍着内心的沉痛和灵魂深处的愧疚对您动手了,我要真的做到了,你能不能给我精神补偿,我要的其实也不多,就……”


    常酒仰着脸,格外诚恳的和剥皮刀讨价还价。


    后者被烦得没法,“你休要无赖,赶紧——”


    剥皮刀正被这番胡搅蛮缠弄得头痛,话才说了一半,一道恐怖的阴影却是倏然出现在斗魂台上方,不带半点魂力波动,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朝着他坠落下去!


    站在角落的端祀和蝴蝶刀震惊:“常酒的本命魂物!”


    “不是,她怎么还没上斗魂台就动手了!”


    “轰隆!”


    常阿猫从天而降,丝毫不讲道理的直接砸向剥皮刀所站的位置。


    只听得一声巨响,斗魂台的地面都随之微震颤了两下,硕大的身影四爪站立在斗魂台上,将之笼罩出一大片阴影!


    蝴蝶刀心里都咯噔一下,暗道自己老师莫不是真被常酒暗算到了,那只大猫的重量可不是人类能承受啊……


    常酒本人却没放松警惕,而是谨慎地盯着斗魂台,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下一刻,她身后就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找什么呢?找死吗?”


    “……”


    常酒转过头,略尴尬的和剥皮刀对上眼:“嘿嘿……刀长老,猫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听我指挥就出来了。”


    被暗算的剥皮刀却完全没有生气,而是深深地看了常酒一眼,而后淡淡道。


    “声东击西,出其不意,不讲武德。”


    “你这战术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可惜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同样没用。”剥皮刀冷酷道:“还得练!再给你们半盏茶时间调息,接下来我们将要开始今天的苦训了。”


    说罢,剥皮刀若无其事的捂着大腿,分明还佝偻着背,但是步履却堪称飞速地离开了。


    “奇怪,怎么感觉老师怪怪的?”蝴蝶刀费解。


    “嗯……像是想要遮挡什么。”


    常酒也正在心中疑惑,而后视线不经验间和常阿猫对上了。


    斗魂台上的阿猫抬起爪子,将利爪上勾连着的一条长长的灰色布条示意给常酒看。


    “……”


    不知道为什么,常酒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有了不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蝴蝶刀的第六感强,常酒的也不弱。


    在今日的刑司训练结束后,连蝴蝶刀都忍不住古怪看向常酒。


    “常酒,我怎么感觉今天老师点你的次数比我们多好几倍?”


    “是吗?”


    常酒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被打肿的胳膊,再搓搓被揍青的眼圈:“没办法,天才总是要被特殊照顾的,你们以后习惯这种差距就好了。”


    “……”


    三人累得浑身无力抵达了膳堂,眼巴巴的想要寻找菜谱,结果发现今天每人都是相同的白水炖鱼套餐。


    没有加餐了,自然也没有试毒环节。


    不过对于累得半死不活的几人而言,能够安然坐在这里不用继续挨打,已经算是最大的奖励了。


    陆陆续续的,其他几个魂司的人也如若幽魂飘了进来。


    陆拾和林宁是前后脚进来的,和刑司的三人鼻青脸肿不同,这两人身体倒是无碍,但是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仿如行尸走肉。


    “你俩怎么了?不是不需要训练战斗吗?”


    “今日负责教导我的,是后勤司负责魂阵的一位执事前辈。”


    “魂阵啊,我记得你挺擅长的。”常酒也好奇了,“还是专业的阵修来教导,那不是挺好吗?”


    林宁僵硬抬起头,眼睛里居然已经闪烁起泪水:“我在一天之内被强行押着背了一百个阵图,一个阵图的位置出现错误,就要让我将一百个都照图画一百遍。”


    她颤抖着举起已经僵直黢黑成鸡爪的手指:“我还差七十多遍,今夜不用睡了,估计画完那些阵图,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常酒沉默了,你们文科生的惩罚项目真是在哪个世界都一个路数啊。


    “陆拾呢?”她转过头看低垂着脑袋的陆拾,“你不是说情报司是你的天选魂司,里面也都是些不正经的奇人,每天就是嗑瓜子听各种惊险刺激的故事吗?”


    陆拾:“……”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嗓音已经不是清亮朝气的少年音,而是变得虚浮无力,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在东黎城冬至那天的日出前半个时辰,一位炼魂师看天静观星象,此刻天空唯有星斗两点,请问,今天蓬瀛山外海小岛上最适合钓什么鱼?”


    “嗯?!”


    这下不只是常酒,连含泪的林宁都茫然转过头了。


    “陆拾,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话?”


    “如你们所听到的。”陆拾软绵绵的半趴在石桌上,“我们情报司的人要做的,就是精通天文地理人文心理,然后从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里面找到关联,给出有理有据的信息,并将其提供给你们。”


    “……”


    同情的目光转移到了陆拾的身上。


    但是很快,又是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扶墙进来了。


    炎朝华和江凌寒进来的时候,把大伙儿都吓了一大跳。


    江凌寒那一身优雅的白色锦袍已经被染了一身灰黑的土色,发髻歪扭松散,完全没有风度和优雅可言。


    炎朝华更是凄惨,浑身漆黑,连头发都烧糊了大半。


    被众人关心的时候,她恍恍惚惚开口:“啊,也还好,就是我没把控好自己的火魂,把自己给烧了。”


    “你们战司的老师都这么狠的吗?”


    听到这话,江凌寒幽幽开口:“你知道和我们对练的是谁吗?”


    “谁?”


    “玄阶第一小队的成员们。”


    蝴蝶刀微微皱眉:“他们每个人都是玄阶巅峰,几乎只差半步就进入地阶,未来说不定都能进长老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说是最具有战斗经验的几人……这不是好事吗?”


    常酒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煮鸡蛋,缓缓揉着自己的眼圈,幽幽补了一句:“而且他们和刀长老比起来应该已经算是温柔了吧?”


    江凌寒闭了闭眼,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可是刀长老是一个训你们三个,而他们是四个训我们两个。”


    炎朝华忧伤地仰头看天,这个动作成功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她立刻龇牙咧嘴:“战司的老规矩是,只要没训死,就往死里训。”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逐渐都含了眼泪。


    惨,太惨了。


    没有谁命好,大家都命苦。


    “诶你们说到长老会,长老会到底有哪几位?”看到别人也惨烈,常酒的精神逐渐好转了,开始好奇询问,“我好算算我大概在什么时候能进去。”


    “咳咳……”


    正在喝鱼鳞汤的江凌寒险些被呛到,他连忙摸出手帕擦了擦唇,而后才无奈看向常酒。


    “你居然不知道长老会有谁?常酒,你真的不是幽都来的卧底吗?”


    林宁试图为常酒证明清白:“其实我在加入万宝宗之前也不知道。”


    “你和她不同。”江凌寒淡淡看了一眼林宁,而后平静叙述事实:“你身上没有她那股幽都气质。”


    林宁一怔,深感无法反驳的缓缓点头,“那确实。”


    常酒:“……”


    江凌寒打趣完常酒后,身为情报司的陆拾主动请缨,为常酒普及。


    “魂师盟有很多位长老,之前负责在大赛中接引我们的三位其实也是长老,但是位列于长老会的,现在只有六人!”


    “除了我们熟悉的刀长老和端木城主是半步天阶的强者之外,剩下四位都是如假包换的天阶强者,不过也正因为他们实力超凡,所以承担了更沉重的责任,几乎一直在最前线的死气迷雾之中阻拦鬼帝以及幽都大军。”


    “分别是谪星剑宗的蓬瀛剑宗,妙手宗的医仙人,万法道门的江门主。”顿了顿,陆拾指向江凌寒:“这是你祖父还是曾祖父?”


    江凌寒默默算了算,谨慎回答:“太祖父,其实我从出生以后就没见过他。”


    他没说出口的是,当初一直以为这位老祖宗已经仙逝多年了。


    “还有古神派的炎真人,这位是……”


    炎朝华:“算起来是我伯父。”


    “嗯?你叔父这么年轻有为?”


    “不算吧,他也五百多岁了。”


    “等等?!你伯父五百多岁,你爹呢?”


    炎朝华无奈道:“我是我爹的第八个孩子,他今年也三百多岁了……”


    常酒慢慢嚼着饭,叹息:“五大古宗,居然只有我们御兽宗没有天阶强者吗?算起来这有点丢人了啊!”


    众人:“……”


    不要把天阶强者说得像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啊!


    他们瞥向常酒,已经做好了她要开始自夸的准备了,什么十年之内我必定突破天阶替御兽宗争光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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