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长老交代了,今天表现最佳者可以获得自由点菜权。”顿了顿,他骄傲补充道:“我们特意把一个厨神派的犯人押过来了,保准你点什么都能做!”


    常酒顺口问了一嘴:“那这个厨子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的?”


    “发疯了,给食客投毒,药死了两百多号人。”


    常酒:“……你确定要让他给我做饭?其实我个人也对厨艺略有心得,要不我自己进去炒两个菜算了?”


    “放心,我们全程盯梢,他没空投毒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常酒变得格外收敛,只点了半个菜谱的菜。


    在等待之后,常酒跟前的石桌上开始不断上菜,边上其他新人们眼巴巴望着,进来这两天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


    她被这些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了,于是举起筷子郑重发言。


    “说实话,你们让一个投毒厨子给我做饭,我真的放心不下,毕竟我身为魂师盟最强天骄,幽都定是将我视作心腹大患,恨不能早日除之而后快!”


    刑司弟子才刚和常酒接触,对其知之甚少,乍一听此话觉得言之有理,于是下意识点头,顺着她的意思疑惑发问:“确实……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不能轻易吃这些东西。”


    刑司弟子当即回答:“那你吃辟谷丹吧。”


    常酒愣了一下,好在后面还有高手读懂了她的隐喻,当即主动请缨。


    “我愿意为了魂界最强天骄以身试毒!”陆拾首先跳了出来。


    常酒点点头,继续道:“不能和我一起吃,但是没说不能帮我试毒是吧?”


    “可是这……”


    “就这样决定了。”常酒当即夹起一块巨大的红烧蹄膀,看向陆拾:“我派你为我试这道菜的毒!”


    陆拾挽袖子就坐了过来,激情洋溢:“我陆拾甘为天骄驱使!”


    看到这一幕,炎朝华猛然起身,坐到了常酒边上。


    “我也愿意!”她飞快把那盘海洋气息浓郁的食物推开,眼巴巴盯着常酒,“我是体修,不容易被毒死,我可以多试着几盘的。”


    “那你要先试哪一盘毒?”


    “我想先为你试毒那盘梅子排骨!”


    “行。”


    蝴蝶刀啃了半天的带鳞白水煮鱼,心中很想坚持老师定下的规则,但是眼看着连长风瞬都去试毒了,终于还是轻咳一声。


    “试毒这种事,也是刑司弟子的必修课。”他坐直了些许,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看那盘烧鸡的腿大得不正常,我替你试试。”


    江凌寒掏出扇子半遮住脸,云淡风轻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诸位道友这样怕是不妥。”


    炎朝华:“那你替我们吃苦,我们替你吃肉。”


    “哼,吾辈炼魂师连这点搓磨都忍不了,还算什么……”他优雅夹起一块子鱼腹肉,正要送到嘴边时,却发现这块肉连带着一堆半生不熟的内脏一道出来了,那一刻,江凌寒的手有了些许的颤抖。


    常酒瞥他一眼。


    “还要继续吃苦吗?”


    “没苦硬吃,愚不可及。”江凌寒飞快坐了过来,“那盘小青菜颜色绿得诡异,我来替你品一品。”


    “……”


    膳堂的气氛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看到这一幕,刑司弟子们也不知如何是好,悄声问:“这样不是违反了刀长老的规矩吗?怎么办?”


    “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去找刀长老汇报?”


    正犹豫时,后方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必。”


    剥皮刀背着手,隔得远远的看着那边的一群年轻人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放柔和了许多:“就这样也挺好。”


    谁还没年轻过呢?


    他想着那些已经很遥远的记忆,目光逐渐深邃。


    ……


    好一顿热情的试毒大会后,常酒和她的新队友们露出餍足的表情,摸着肚子慢吞吞朝外走去。


    陆拾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打了个嗝:“我感觉吃太撑了,不能马上就回去睡,得再去溜达会儿散步。”


    他这句话刚落下,剥皮刀便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巧了。”他沙哑着声音,丢下一个重磅消息,“正好该上晚课了。”


    “嗯?!”陆拾震惊了,不敢置信:“还有晚课吗?!”


    “当然有,而且还是老夫亲自授课。”剥皮刀语气轻快,仿佛带了笑,“如何,你还想推辞吗?”


    陆拾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回答。


    “荣幸之至!”说完之后,他连忙扯了扯身旁常酒的衣袖,苦着脸小声提醒:“不知道为什么,小蚁告诉我接下来有大不幸在等着……”


    “那就好。”剥皮刀对着众人示意,“走吧,跟我去你们的夜课授课地点。”


    很快,剥皮刀便将几人带到了一扇石门前。


    经历白日的辛苦之后,众人纷纷提高了警惕,几乎全部做好了接下来要和强大魂兽亲密接触的准备。


    然而剥皮刀凉凉道:“行了,不用这么警惕,里面很安全。”


    说罢,石门打开,在深渊魂狱之中罕见的明亮光线瞬间把内部场景点亮。


    常酒也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巨大的石室。


    这里面的布置和膳堂极其相似,一张长条石桌摆在正前方,几张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剥皮刀站在石桌正前方,视线自面具透过,凉飕飕地环视众人一圈,“坐下吧。”


    新人们各自坐定。


    “接下来就正式开始授课了。”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而我们想要更有效的解决魂兽,就要做最了解魂兽的炼魂师。”


    剥皮刀没动,而是先毫无情绪起伏地阐述起来:“众所周知,魂兽有千万种不同的形态,但是归根究底,还是拥有些许多共通之处的,我们可以将其分为类人形态,类鸟兽虫鱼形态,类物形态,以及特殊形态。”


    “咦?”


    炎朝华听着听着,身体一歪,贴到常酒耳边小声嘀咕:“怎么给我们上文化课了?”


    常酒点点头:“看不出来啊,刀长老授的课这么文雅。”


    她已经做好昏昏欲睡的准备了。


    然而下一刻。


    “轰!”


    随着一道让人作呕的浓烈腥风,一个拘魂使的尸体直接落在了石桌正中。


    剥皮刀继续道:“那么今晚,我们就来学习类人形态的魂兽,该怎么杀,才最有效。”


    他话语间,反手一握,一柄极其狭长的黑色剥皮小刀立刻出现在五指之间。


    “首先,我们要先明白,它们只是外形和人略微相似,实则并不是人类,所以所谓的刺穿心脏肺腑之类的杀法,非常愚蠢,因为它们的皮囊之下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说着,他直接上手,冰冷小刀轻易破开半腐的皮囊。


    下一刻,浓稠的黑色粘液瞬间喷射涌出,沿着石桌滴答流淌下来。


    “它们的皮囊之下,全是这些混合着强烈死气的腐烂之物,记得要小心,触碰到它们之后,会有被侵蚀的风险。”


    说罢,他用力一甩剥皮小刀,再展示给众人看。


    却见刀上竟然毫无黑液痕迹,而他手腕上也同样没有沾染上半点。


    已经被喷了满脸黑色粘液的众人:“……”


    “所以,光是这样杀是愚不可及的。”


    “那么我知道,又有人想说,那直接斩首如何。”


    剥皮刀说话的同时,手已经快速一划,下一刻,尸体的头颅已经被一道劲风斩落,被带着抛去,直接落到了想要往后退的陆拾怀中!


    “陆拾,你说,这样可以吗?”


    陆拾盯着突然出现在手中这颗已经半腐烂的狰狞头颅,磕磕巴巴:“我……我觉得能行!”


    “错误。”


    “难道你们没遇到过魂兽掉了脑袋还能追着你不放的情况吗?”


    陆拾忍着想吐的欲望,不确定的回想:“好像没有……”


    “那说明你见识少了!就这还想进情报司干事?”剥皮刀冷瞥了他一眼。


    “你们记住,魂兽也好,拘魂使也罢,驱动它们行动和生存的都是死气!我们可以将之理解为如同操纵我们□□的是神魂……”


    “还有,它们的身躯同样是混杂着死气凝聚而成的,我们可以通过判断它们动作的灵活度来观察……”


    “每一只魂兽的四肢分布,和人类的大概相同,正如我们知晓杀人剁骨时,可以从每个骨头之间的缝隙运刀……”


    剥皮刀一边娴熟的解剖眼前的拘魂使,一边开口。


    “所以,现在有人知道到底该从哪里下手,才能最快杀死眼前这个拘魂使了吗?”


    剥皮刀说话的同时,视线从面具上的眼睛空洞处平等的缓缓落到每个人身上。


    刚才还敢小声说话的炎朝华后背一凉,默默坐直了。


    连常酒都不自觉的低下头,盯着石桌试图避开头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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