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充满恶意的笑容又要控制不住了。


    “啧, 这群以前最是骄傲的天之骄子啊,魂界未来百年的希望们啊,怎么如此轻易被我一个低贱之人拿捏来呢?”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难听又古怪的笑声。


    “……”


    常酒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她懒得给判官脸色,直接转头看向常小白。


    “把其他拘魂使叫出来,教教它们的前任上司怎么做鬼。”


    常小白当即“桀”了一声,兴致勃勃地从死灵之门中唤出了那群很上道的拘魂使。


    判官的表情再次失控。


    沼泽一出来,就看到一个陌生面孔跪在常酒面前,但是很快,它便在这鬼身上嗅到了属于判官的味道。


    那一瞬间,它原本看不清面孔的烂泥脑袋上,浮出来一张生动的面孔,尤其是最顶上那对凸出来的大眼睛,更是眨巴眨巴个不停。


    “哎哟喂——”


    沼泽早就接收到了常小白的指令,但是照它的性格,恐怕没有收到命令也要大声叫嚣一顿,毕竟当初它还是上官云烟手下的拘魂使时,没少提心吊胆,随时都要受到被吞噬的威胁。


    在幽都,大部分最底层的幽魂和拘魂使都咬牙切齿恨着自己的直系上司。


    沼泽今天翻身做主人,整坨泥神采飞扬。


    它快速蠕动到了判官的面前,散发着恶臭的身体几乎要紧贴在后者的脸上了。


    判官的身体本能的往后避让,语气冷厉地训斥:“沼泽,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好笑,我当然是想要仔细看看到底是谁脸皮那么厚,明明受益于我们两位陛下的仁慈没有魂飞魄散,甚至得到了洗心革面光明正大做鬼的机会,竟然还在那里不知好歹猖狂叫嚣!”


    沼泽很夸张地“啧”了一声,飞溅出的污泥浆甩了判官满脸泥星子。


    “当我看到是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奇怪了,毕竟当人是就是个吃完了奶就骂娘的白眼狼,当了鬼怎么可能成为什么好东西啊?”沼泽啧啧啧个不停,很快把判官的整个脑袋都糊成了泥浆色。


    后者一声不吭地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泥,阴森森地开口。


    “沼泽,你……”


    还没等威胁的话出口,沼泽已经突然拔高声调,猛然打断他的话。


    “大胆!”


    沼泽语速飞快:“我乃是伟大的亡灵位面之主在魂界的第一位忠实仆从!我的忠诚和功劳有目共睹,论资排辈,你这个新来的根本没有大声说话的资格,永远都只能在我下面叫我一声沼泽哥,懂吗?”


    沼泽则是眯着眼,就差把“神清气爽”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判官泥浆色的脸庞疯狂颤抖着,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收敛着翅膀的雷电拘魂使往前一步。


    它低头注视了许久判官,而后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在沉思着什么的常酒,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常酒大人。”


    “请安心去忙您的大事吧,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该让您劳心,这只…”


    雷电拘魂使顿了顿,似乎在思忖着合适的措辞,最终微微一笑,“臭虫,请交给在下调教就好了。”


    刚刚绞尽脑汁说了一连串攻击台词的沼泽:“……”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又被比下去了。


    常酒没空管这群拘魂使之间的暗中较量,有仆从契约在,判官确实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了,至于拘魂使们要搞什么手段来调教他,那她尊重且支持。


    她将陷入虚弱状态的常阿猫收回了召唤空间休养后,一把捞起短腿的常小白。


    “我们去看看那些家伙。”


    黑雾峡谷内。


    在常酒离开之后,还保持着清醒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更加茫然的不知所措之中。


    先前被常酒拿刀指着认输的第四名恍恍惚惚,喃喃道:“常酒来一趟,难道就是为了威逼我们认输,坐稳东黎城的雏凤榜榜首吗?”


    “怎么可能?她绝对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没有人会干出这种怪事吧?”


    “其他人可能干不出来,但那可是常酒。”


    “你们听到了吗?峡谷之外似乎有什么恐怕的动静……刚刚天空突然爆发出一道好恐怖的金光,那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常酒在出手营救我们?”


    “我承认常酒很强大,但是她的对手可是判官,连我们这么多人都被那家伙控制住了,她真的行吗?”


    “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常酒说不一定真的能做到。因为她先前走之前曾经说过,让我们准备好买命钱,作为从出了东黎城就和常酒有接触的过来人,一旦涉及魂石的赌约或是买卖,她的实力就会成百倍增长……”


    不少人都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炎朝华却则没有认真听他们说话,她的视线低垂,落在远处的蝴蝶刀身上。


    方才,她看到那一枚深嵌在蝴蝶刀身上的血色棋子似乎飞出去了。


    然而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没有了血光笼罩之后,蝴蝶刀身上流淌出的血液竟然变得更加黏稠,无法拔除的漆黑死气萦绕在他的身周,他体内的气息不再是先前死人一般的微弱渺茫,而是变得怪异森冷起来——


    像曾经遇到过的拘魂使。


    那种冰冷森寒的气息,让炎朝华生出无法抑制的绝望。


    她当然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在那枚血色棋子被打入体内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自行吸纳这片空间之中浓郁的死气,那些代表着死亡和嗜血的黑气像是一群水蛭,毫不留情地将她体内精纯的魂力吞噬,然后变得越来越壮大。


    炎朝华也曾耳闻,魂师盟外出执行任务的炼魂师们最担心遇到的状况,不是碰见完全无法对付的可怕魂兽,而是被死气吞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丧失神智的怪物。


    对于强大的炼魂师们来说,变成这样的行尸走肉,甚至有可能反过来伤害自己的队友和至亲,是绝对无法忍受的痛苦。


    所以,往往在还残存最后一丝神智时,他们会果断选择神魂自爆。


    炎朝华因为身怀凤凰血脉,又是最强壮的体修,对于死气的抗性远胜过寻常炼魂师,所以她现在尚能支撑下去。


    但是大部分炼魂师的状态都开始变得不对了。


    尤其是重伤的蝴蝶刀。


    此刻他明明躺在地上,原本已经被打得快要破碎的身体却动了动,像是被死气包裹控制的傀儡,以很不自然的姿态,四肢扭曲着想要挣扎着起来。


    看到这一幕,炎朝华心都沉到了谷底。


    “蝴蝶刀……”


    她苦涩无比,知晓这位同辈人中声名赫赫的天才刺客恐怕就要陨落于此了,还是以所有炼魂师都不想看到的最不堪姿态被毁掉。


    而她也好,其他人也罢,或许都会落到相同的结局。


    “啊……呃……呜……”


    诈尸般突然动弹起来的蝴蝶刀发出好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吼声,那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动静了,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里面隐藏着强烈的痛苦和绝望,让每一个听到声音的炼魂师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深深揪紧。


    在他快要支撑起身体的时候,那只已经软绵绵骨头断裂的手,竟然怪异地抬了起来,缓缓地扣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想要扼住它。


    “他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志。”许亦冬忽然情绪低沉地开口。


    其他人沉默,他们都看出了蝴蝶刀的打算。


    他不想变成怪物,这里其他人也帮不了他,所以,蝴蝶刀似乎准备动手亲自把自己了结。


    凛冽的夜风回荡于峡谷之中,发出婴儿哭泣一般的呜咽声响,蝴蝶刀痛苦的哀鸣声如濒死的野兽,夹杂其中,让人毛骨悚然又悲从心起。


    然而就在这时,有脚步踩踏绵软沙砾的簌簌声从远处不断逼近。


    一道身影像是于黑夜中滑翔的鸟,轻盈地飞跃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飞掠向正痛苦尖叫的蝴蝶刀。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常酒微微屈膝,稳稳落在了地上。


    她依旧是懒散的姿态,吊儿郎当的高低肩半耸,站直身体之后一个利落的踮脚转向,转身面向所有人,先来了个热情的招手问候。


    “恭喜各位,你们的小命暂时保住了,买命钱可别忘了啊!”


    “……”


    问候完之后,她也没空管其他人精彩纷呈的表情,而是先看向正在自己跟前阴暗爬行的蝴蝶刀。


    “哟呵?这小子是要变异了?!”


    常酒微微挑眉,惊讶地盯着正前方那个身躯扭曲得像只蜘蛛的蝴蝶刀。


    她顺手按住还在挣扎的后者,这简单的动作,蝴蝶刀竟然立刻动弹不得!


    晋级为中级召唤师的好处显而易见,常酒现在每升一级获得的自由属性点都是2点,如今的各方面数值都远胜过升级前的自己,等级压制之下,想要控制住发狂的蝴蝶刀并不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