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意思?


    它空空如也的脑子有一瞬间想不明白了。


    等等。


    在亡灵位面中,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诸如巫妖或是丧尸之类的生物,身上总是会招来一些见不得人的小虫子。所以低等的亡灵生物在表示臣服的时候,会殷切地给高等生物清洁骸骨。


    果然!


    这只猫终于想通了,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是高贵的亡灵位面的主宰,后悔之前粗暴无礼的举动,准备痛心疾首讨好自己了!


    常小白顶着湿漉漉的脑袋,突然双手叉腰,爆发出可怕的怪笑。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准备离开召唤空间的常酒和常阿猫愣住,同时回头看着发疯的常小白一眼。


    “被你认可收成小弟,这么让它高兴?”


    常阿猫眼神已经开始嫌弃,担心自己舔了脏东西,追悔莫及地呸呸吐了两下。


    “喵呜。”


    “你说的对,它们亡灵位面是有点神叨叨的。”常酒也不知道常小白又发什么疯,招呼着常阿猫一道离去。


    屋内一片宁静。


    常酒翻了个身,滚到最角落躺好。


    她轻轻地拍了拍枕头。


    床往下沉了一下,一团暖烘烘的毛绒大猫出现在她身边。


    自从在常阿猫的特质中看到了“粘人”“喜欢待在主人身边”的词条后,平时若是无事,她便很少将常阿猫放回召唤空间。


    身为一个好主人,那不就该惯着自己养的猫吗?


    阿猫挪了挪身位,凑合躺在床上,因为体型太过庞大,有小半侧身体都吊在床边。


    饶是如此,它还是很满足的模样,慢吞吞地把头靠在常酒的脑袋边,尾巴甩来甩去,最后轻轻搭在常酒的手边。


    “喵。”


    常酒揉了揉它柔软的毛绒大耳朵。


    “睡吧阿猫。”


    “呜。”


    然而到了后半夜。


    常酒盯着一对熬得通红的眼,听着头顶如雷的雪豹鼾声,脑瓜子被震得嗡嗡的。


    后悔了。


    就不该惯着的!


    ……


    次日清晨。


    萎靡不振的常酒打着哈欠,同陆拾一道走入了膳堂。


    熬夜没事,但一整晚脑子里回荡着巨大的呼噜声,确实挺受罪。


    她准备今晚找个耳塞再睡,还不能让常阿猫发现了,免得伤及小猫的自尊心。


    “你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陆拾一转过头就看到她眼下堪比食铁兽的大黑眼圈,还有那双通红的眼睛。


    “你昨晚难道没睡,偷偷通宵去研究对手了?”


    “差不多吧……”


    常酒摆了摆手,没舍得说自家猫的坏话。


    她端了碗云吞找位置坐了下去,姿态很是颓废地慢慢吃起来。


    周围早有各种各样的视线投过来,他们都暗自打量着常酒。


    “早就听说今年觉醒仪式的头名看起来寿元无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这幅模样,看起来倒真像是有点大病。”


    “原以为昨天她是轻松连胜,没想到居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果然前人不欺我,慧极必伤,命运的馈赠早就表明价码了啊……”


    “……”


    在议论声之中,常酒正要端碗起身,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了自己跟前。


    “嗯……齐前辈?”


    常酒错愕地看着面色凝重的齐知意,愣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齐知意清隽的眉头紧锁着,严肃道:“常酒,我都听说了。”


    “啊?”


    “再过十多日就可以到蓬瀛山,我们齐家在蓬瀛山也算得上是略有薄面,到时候我带你去拜见妙手宗的长老,让他们替你疗伤,定能拔除顽疾。”


    齐知意坐得笔直,保持着同那日在魂师盟总部议事般的严谨姿态,对常酒说:“在这之前,还是不要再勉强自己了,雏凤榜固然重要,但若是伤及自身,却是得不偿失了。”


    常酒:“啊?”


    “昨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齐知意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其实,就连我们魂师盟也很好奇你的本命魂物为何突然从三花猫变成三花大豹子。原以为是在明灯区的死战之中激发了它的潜能,发生了变化,却没想到,原来竟需要你的寿元为祭……”


    常酒的眼睛逐渐睁大,欲言又止。


    实在没止住,帮自家阿猫纠正名字:“其实它叫金瞳雪豹,不叫什么三花大豹子……”


    齐知意滞住片刻,然后继续劝说常酒。


    “昨夜听说你似乎遭到了反噬,伤势不浅。”


    “常酒,追求强大固然重要,想要为宗门争夺荣誉亦是好事,但欲速则不达,慢慢来也无妨。”


    常酒挠挠头,有点心虚:“其实我觉得自己还好。”


    齐知意叹息:“昨夜有人同我说,你其实是某个古老世家的后人,你们祖传的血脉之力就是以寿元献祭换取力量,甚至连七品觉醒都是靠着牺牲寿元得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倒没觉得这话荒谬。


    因为齐知意依然记得初见常酒时的模样,她那时候确实是寿元不多的状态。


    常酒:“……”


    “常酒,你年岁尚小,更是心性单纯赤诚之人,容易被人哄骗。切记,若真有人要找你换取此等家族秘法,休要告诉他们。”


    齐知意操心地来回叮嘱了好几遍。


    常酒也不觉得烦,模样老实地连连点头应声。


    好在齐知意很是忙碌。


    “昨夜多了好几个伤员,我得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眼看着齐知意离去,常酒也松了口气。


    她连忙冲着陆拾挤眼色。


    后者比了个了然的手势,扶起常酒,惊呼道:“什么?你还要去继续挑战吗?”


    常酒苦涩至极,无奈道:“长老的任务,不敢不从。”


    陆拾似乎想起什么,咬牙叹息:“确实,咱们东黎城中,谁不知道余长老的暴脾气呢……”


    在膳堂众人的注视之下,两人落魄而沉重的身影,艰难地朝着三楼走去。


    如今还是早上,斗魂场中的人还只有寥寥几个。


    常酒照旧爬上了昨日站惯了的四号斗魂台,单薄瘦弱的身影孤零零站在上面,像是随时要倒下。


    果不其然,没让她等待多久。


    在常酒入场之后,很快就闻讯来了不少炼魂师。


    里面就包括了先前提前退场,且据说是准备闭关的那位第七十九名!


    好小子,上钩了吧!


    常酒也不急,默默等着。


    直到陆拾对照着小册子,将抵达的人看了个遍之后,他暗暗地对着她比了个手势。


    常酒放心下来。


    她对着观战席上的炼魂师们客气地拱了拱手,“道友们,今日也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然后,她的视线就和七十九名对上了。


    后者眉毛微微挑了下,正要自信上台,就看到常酒很谦虚地从须弥戒指里摸出了……


    厚厚一叠的挑战信。


    “大家来都来了,我也争取多活一会儿,不让你们白跑一趟。”


    常酒把这叠挑战信夹在手中,利落一甩,就见它们精准飞到了陆拾的手上。


    后者一把接住,露出憨厚无害的笑容。


    下一刻,他带着微笑走向观战席。


    然后,精准无比地从中认出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人,递出手中的挑战信。


    “赵道友,还请收下。”


    “这位就是刘道友吧?失敬失敬,来这是你的。”


    “诶张道友留步,你的挑战信还没接呢。”


    有人预感到不妙,下意识想要离开斗魂场。


    结果一回头,发现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门都给锁了!


    一连将手中十封挑战信全部分发出去后,陆拾清清嗓子,提醒已经呆楞在原地的众人——


    “大家可以按着编号备战了,咳咳,那个,排名七十九的周道友,轮到你了。”


    “真是荒谬!”


    底下一个炼魂师脸色难看地拂袖站起,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一次性挑战我们十个人吗!”


    “那不可能。”常酒当即澄清,“我不喜欢挨打,暂时没这方面癖好。”


    她赶时间归赶时间,但是苟也是真苟,绝对不会为了装大的,冒险一挑十。


    虽说不至于死,但是输了那也是真丢人啊。


    其他炼魂师们依然脸色难看。


    “我排七十五,她直接还递给了第七十四名挑战信,什么意思?是觉得一定能胜过我吗!”


    “猖狂,御兽宗的人一个比一个猖狂!”


    常酒心里是真冤枉。


    她只是为了确保不会再发生昨日那样的偷跑事件而已。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全把挑战信送出去,也是受限于规则了。


    此刻长卷上已经泛出光亮,一道光落在了第七十九号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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