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 自己和常阿猫刚刚泡的那次澡, 就价值五百万魂石了?!


    常酒脸色大变。


    “他不会让我还钱吧?!”


    自己这怎么也能算作是为魂界做贡献, 高低得判个工伤才对!


    但是常酒上辈子当惯牛马, 没少过自掏腰包上班的日子——


    比如怕太困没力气工作还自己花钱买咖啡提神,累病了还得自己找黄牛帮忙挂号看病等等惨剧……也没见那家天杀的游戏公司报销过。


    她现在警惕也是难免。


    医修听后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放心, 城主应该不至于计较这五百分。”


    常酒放心了。


    她跟在医修身后一直往前走,顺便好奇的观察着这附近的环境。


    作为在东黎城的总部,魂师盟的这片驻地果然非常宽敞, 这附近似乎都是魂师盟的伤员们疗养的地点,她一路走过去的炼魂师几乎都是伤员,偶尔路过斗魂场,里面也没有在战斗, 而像是在做什么康复训练。


    一直走下去,直到穿越了一条僻静的藤萝长廊后,两人停留在了一座空荡荡的阁楼前。


    常酒好奇打量着阁楼,只见这座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阁楼之中什么都没有,唯独挂了一些画像。


    画卷上的画面也是古怪,不是常见的山水或是人物,反倒画了些很简单……甚至称得上是粗陋的简笔画。


    常酒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勉强辨认出这些都是什么。


    一朵花,一只麻雀,一块石头,还有一支毛笔。


    常酒眨了眨眼,小声打听:“人呢?”


    然而一回头,却发现医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这时,却听见其中一张画卷中传来了一道苍老又陌生的声音。


    “常酒吗?过来吧。”


    她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下一刻,她扭头就准备往外面冲刺跑路。


    然而还没等她跑远,就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怒斥:“常酒你给我站住!”


    常酒一回头,只见许久未见的余老二竟然从其中一幅画卷中钻了出来,正眉头紧皱地看着自己。


    “余长老好。”常酒老实站定问好。


    余老二走过来没好气问:“你逃什么逃?”


    “前阵子被暗算得有点多,以为又落到什么陷阱里,应激了。”


    余老二临到嘴边的教训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在明灯区时看到常酒的样子,一下子就心软了。


    “好了,有我在,要被暗算也轮不到你先死。”


    他抬手拍了拍常酒的头顶,带着她往里面走:“走吧,里面有人在等着见你。”


    说着,他径直走向最中间那副勾勒了一支毛笔的画卷。


    也没见任何波动,余老二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画卷之中。


    常酒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在即将触碰到那副画时,她感觉身边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片刻之后,眼前的画面一转。


    常酒不再身处于先前的阁楼中,而是来到了一间形似书房的屋子内。


    余老二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坐我边上。”


    屋内摆了一张奇特的圆桌,此刻已有数人绕着圆桌而坐,里面甚至有几张熟面孔。


    除了余老二之外,还有先一步被带来的陆拾,在觉醒仪式时帮了常酒许多次的齐知意,以及……


    看到对面那个身着万宝宗标志性的金纹锦袍炼魂师之后,常酒警惕且自觉地挪了挪椅子,坐到了余老二身后。


    余老二嘴角一抽。


    “你病还没好?”


    “谢谢长老关心,感觉差不多快痊愈了。”


    “我说的是你的脑子!”他指着常酒已经往外面迈出去的那只脚,“你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是要做什么?”


    “喏。”常酒拿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坐着的万宝宗长老,小声道:“我怕他不讲道理,污蔑我杀了他的徒弟许青松之类,忽然暴起对我发难。”


    余老二正想说她是话本看多了,现实中的一宗长老哪可能这么无脑。


    然后他就忽然想起,赤火宗不就有个明目张胆说着要杀常酒替徒弟报仇的贾长老吗?


    “……”


    不得不承认,常酒有时候确实挺招人恨的。


    怕死之人往往都有她独特的取死之道。


    余老二将常酒拉回来坐好,指了指边上坐着的另外一人。


    “有我和他在,我看谁敢动你。”


    常酒这才注意到,余老二身旁坐了个生得极其出众的人。


    后者对着她轻轻颔首,虽然神色淡漠,但气息倒是很柔和。


    尤其是细看之下,他身上粘着的那些白色兽毛,更让常酒觉得亲切……


    因为她身上也全是常阿猫掉的毛。


    “这是我们御兽宗的三长老,佟三月。”


    “你和陆拾这次在明灯区失踪后,还得多亏了三长老和他的本命魂物日夜兼程赶回东黎城,亲自寻到了你们,这才能够赶上接应。不然算算时间,你现在也该有十天大了。”


    常酒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来,对着佟三月很是敬重地躬身,认真行了个后辈礼。


    “多谢三长老!你的恩情小酒必将铭记于心,先前我承诺的事情也定会作数!”


    佟三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清冷的嗓音里有一丝疑惑。


    “承诺?”


    余老二起初也摸不着头脑,然而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变。


    在明灯区的大阵被破坏后,对魂力也压制效果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要说起来,还是林宁她师父给送的那面通灵镜好,原本因为魂力受限而没能成功传出去的消息,在大阵失效后,竟然陆续传出去了!


    “咳咳咳咳……”


    一旁正端起茶水的齐知意,显然也收到了常酒那条延迟的消息。


    他表情古怪,差点被水呛到。


    不得不说,敢拿城主之位来画饼的,常酒真是第一个……


    余老二生怕自家弟子又要捅出大篓子,连忙把她按下来坐好。


    “行了你别说了,城主马上就要进来……”


    “哦?说什么有意思的事,要不和我老头子也讲讲呢?”


    书房内空气泛起一道扭曲的波纹。


    一个身着青松色长衫的中年文士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是和善。


    最醒目的,当属他已经花白的头发。


    实在是太稀疏了。


    常酒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他头顶似乎已经脱落得没剩几根了,于是四周尚且艰难存活的那些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几乎是一根一根的被排列覆盖着中间的秃顶。


    如此艰难的,才扎起了一个看起来格外可怜的小髻。


    小到连发簪都扎不稳,只插了根翠绿的细小枝桠。


    “常酒,这就是端木城主。”


    常酒非常上道,在真正能主宰自己生死的强者面前总是保持乖巧姿态的。


    她立刻收回视线,很是恭敬地行礼后,无比诚恳开口——


    “御兽宗常酒见过端木城主,早就仰慕城主的大名,一直将城主视为修炼路上的引路明灯,如今有幸得见,实乃毕生之大幸事!”


    完美的客气台词。


    但是常酒万万没想到,秃顶小老头笑呵呵地点完头后,当即反问了一句。


    “你仰慕我的大名?那你说说我大名叫什么?”


    常酒:“……”


    不是,老头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脑子转得飞快,当即轻松化解。


    “前辈尊名岂可从小辈口中道出,晚辈不敢冒犯,所以只敢打听城主尊姓。”


    “哈哈哈哈!”他哈哈笑着坐下后,才幽幽道:“他们都以为我姓端木,其实……”


    “我姓端名木。”


    常酒:“……”


    “好了,坐下吧。该说正事了。”端木城主正色,开口便直接切入正题,“我知道在座诸位都对明灯区的事情非常好奇,魂师盟暗查后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今日便告知你们。”


    他的视线转向万宝宗的那位长老,摇摇头,叹息道。


    “赵长老,想必你现在已经知晓,十日前,魂师盟将万宝宗包围,挨个排查,是为何事了吧?”


    万宝宗的赵长老面上只剩下苦涩和颓然。


    他拱拱手,沙哑道:“城主,此事乃是万宝宗失察,老朽自甘领罚。”


    端木城主没有细说惩罚的事项,而是看向齐知意。


    “小齐,和他们说说吧。”


    齐知意肃然,一字一句叙述起事情的始末。


    “十年前,万宝宗有个玄阶弟子离开东黎城执行任务,归来之后,他负责当年的新弟子教导任务,收了个徒弟,名为许青松。”


    “次年,那个弟子修炼出了意外,神魂受损身亡。而他的那个原本资质普通的弟子在大悲之后竟是有所顿悟,逐渐成长为万宝宗黄阶之下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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