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酒:“……”


    陆拾:“……”


    总算是送别了所有人,常酒和陆拾也等到了余老二。


    “都走得差不多了是吧?那路上应该不怎么挤了。”余老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走,去找人带我们回御兽宗。”


    “找人带我们?”陆拾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不已。


    余老二瞥他一眼,懒懒道:“废话,你不是东黎城本地人吗?不知道东黎城说是城,实则堪比一个国度,横纵皆有有万里之距?咱们御兽宗有点远要靠走的,怕是要走到明年了。”


    “他是想问,为什么别的宗门长老都是‘咻’一下就自己带着人飞走了,你却得找人带我们?”


    像是为了验证常酒这话的真实性,恰好他们背后的剑修们御剑而起,化作耀眼剑光从眼前消失不见。


    余老二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那什么,众所周知,我们御兽宗的本命魂物都是兽类,你不能要求每只兽类都能飞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人往问道山外的小镇走,那儿已经重新聚集了招揽生意的炼魂师。


    常酒眼尖,又看到了那个带她来问道山的植物系炼魂师。


    好在余老二没有抠搜到带两个新人坐惊险的飞藤回御兽宗。


    他停在了一艘看似平凡的小舟面前,“去十万重山,三个人多少魂石?”


    小舟上的炼魂师报价:“六十。”


    “怎么这么贵!正常不该是三十魂石吗?”


    “十万重山偏僻得要命,距离问道山足足有三千里远,我去了那边肯定拉不着回程客,这一趟也只有你们仨人坐,能不贵吗?”


    余老二回头看了眼常酒和陆拾,把袖子往上一捋。


    “俩小家伙好好学,好好看!”


    陆拾茫然:“不是,难道他准备以武力制服这人,想要强行让对方带我们去御兽宗?”


    事实证明陆拾想岔了。


    只见余老二声势如雷,双手指点不断。


    “你的飞舟本来也不大,也多亏了我后面这俩小孩个子小才能坐三人,不然要换成正常人,也只能挤两个上去!”


    “问道山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后面没人要走了,你再不载我们走,别说回程客拉不着,连这趟生意也赶不上了!”


    “还有你知道我后面这丫头是谁吗?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七品觉醒者!你今年载了她,明年可就不愁客了……”


    常酒和陆拾听得屏住了呼吸。


    最后,三人以三十魂石的代价坐上了这艘小舟。


    两个小辈默默地为余老二竖起了拇指。


    还真别说,加入御兽宗的第一天就学到真东西了!


    “坐稳了,准备飞了——”


    船夫打扮的炼魂师招呼了一声,却见他动作舒缓地凭空划动起船桨,一股轻盈的风不知从何处卷来,将小舟慢慢托举升空。


    伴随着桨板的摇晃,小舟越升越高,逐渐越过云层飞至天顶。


    天碧蓝如洗,恰如望不到边的湖泊,一粒小小飞舟在云端缓缓划过,云絮被桨板打乱四散,好似水浪翻腾,此情此景难分何为天何为水,真如一副碧水行舟画卷。


    下方的问道山逐渐变小拉远,东黎城各个繁华的城区在眼前不断掠过。


    他们是上午出发的,瓦青色天幕上的日光拔高又陷落,待到天穹的光芒快要归于黯淡的前夕,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了一片静谧的深蓝。


    此刻,下方早已见不到亭台楼阁,亦再无灯火阑珊,唯独头顶散落的星子几粒,以及在那浓郁的深蓝投射下,如水墨般不断晕染蔓延的重重山峦。


    在远山最深处,层层浓色的云雾随风簌簌,渐渐的,一轮月光自重云重山间清冷溢出,逐渐映亮了整个大地。


    月出。


    飞舟最前端的船夫兴致上来了,他哼着古朴的长调。


    “问道又寻仙,千年又千年”


    “前事作尘,往事归烟”


    “求得长生为哪般”


    “十万重山——到啦!”


    飞舟缓缓往下沉落。


    常酒低头,却发现群山只见并非大地,而是同样连绵不断的水泽,月光与星光投映于水,被飞舟坠下的动静荡开,波光粼粼。


    “这就是御兽宗吗?”


    她茫然抬头环顾周围的荒山。


    “莫急,莫急。”


    余老二从摇晃的小舟上站起身来,先摸出船费给了船夫,而后冲着水泽深处击掌三声。


    沉静的月色之中,年少的常酒和陆拾坐在小舟后方,借着微光往远处看。


    只见镜子般的水面上泛出细密涟漪,如碎裂的纹路越靠越近,待到水波荡漾至正前方时,她看到一抹极其惊艳的红色。


    “哗啦——”


    水泽下方,一条比小舟还要大上数倍的金红色锦鲤缓缓浮出水面,冲着余老二吐了个泡泡。


    “走吧孩子们。”


    余老二左手牵着陆拾,右手拉着常酒,带着两孩子站到了锦鲤的背上。


    船夫摇着小舟又飞回去了,而三人则是坐在宽敞的鱼背上,趁着夜色在十万重山间游曳。


    “余长老,这就是你的本命魂物吗?”


    陆拾难以置信地摸了摸湿润的鱼鳞,又拿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下,惊讶的发现一片鱼鳞竟然都比自己的手大。


    “是啊。”


    “等等,意思是你一直保持着召唤出本命魂物的状态?这不是会消耗魂力吗?”


    余老二眯着眼,看了看抱着三花猫的常酒,笑容更深了些。


    他对陆拾说:“小子,养久了你就会发现,兽类本命魂可和其他魂物不一样,真要一直把它们束缚在神魂中,是会闹脾气的。”


    陆拾愣了愣,没有追问为何,倒是先虚心请教:“那我是不是也该把我的陆小蚁随时带出来?”


    “哟,已经给本命魂物起名了?”余老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对,我听常酒给她的猫起了名,还随了她姓,名叫常阿猫。我便照着给我的蚂蚁起了个名。”


    余老二欣慰点头:“你俩真是天生的御兽宗苗子,且先把你的陆小蚁收起来吧,它太小了,待会儿掉水里我不好帮你捞。”


    “……”


    陆拾只好作罢。


    “还有常酒,把你的常阿猫也给我收起来!它爪子很欠,一直在抠我家鱼的鳞片你没看到吗!”


    “哦。”


    常酒也悻悻然把常阿猫收回召唤空间。


    三人坐着鱼在水泽上绕了许久,绕到常酒都开始打瞌睡了,也没见大锦鲤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常酒打了个哈欠。


    “余长老,还有多久才到御兽宗啊?”


    “我们一直在御兽宗里面啊,这十万重山就是我们御兽宗的地盘。”


    “嗯?那我们为何不下鱼?还在水上闲游?”


    余老二转过头来,好奇看向两人:“你们不想继续逛了?”


    常酒点点头:“嗯,有点困。”


    “那行吧,所以刚才看过的那些山头你们有中意的吗?选两座去睡吧。”


    “等等……等等!”都快睡过去的陆拾听到这话猛然惊醒。


    他茫然四顾,却见周围除了荒山还是荒山,连一粒豆大灯火都寻不到。


    “为何我们要选这些荒山?御兽宗的山门呢?演武场呢?藏书阁呢?弟子居处呢?膳堂呢?澡堂呢?茅厕呢!”


    “我说过。”余老二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轻飘飘道:“御兽宗绝对是你们见过最自由的宗门。”


    “所以,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山门演武场藏书阁居处膳堂茅厕等等,都可以自行选座山头,回头亲手慢慢建,喜欢什么风格都可以,宗门绝不干涉!”


    “……”


    凄清月色下,常酒和陆拾面面相觑。


    第27章


    常酒和陆拾左看右看, 确实看不出这些山头有何差异。


    最后,困成狗的两人索性就近叫停了余老二。


    “就这儿了吧,我们就在这附近下鱼就好了。”


    余老二果真指挥着大锦鲤靠岸停了, 笑眯眯地叮嘱:“有事找我们就行,好好休息, 过两日再带你们在宗门内熟悉熟悉。”


    语罢, 坐着鱼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飕飕的夜风吹在常酒和陆拾的脸上, 两人模样狼狈又可怜。


    常酒倒好, 她过惯了糙日子,在山脚晃悠了两圈, 找了堆干草就直接躺倒了。


    陆拾虽说没少受人挤兑,但物质上那是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他蹲在常酒身边, 无辜又无望地看着周围。


    “常酒, 我们真住这儿啊?”


    常酒懒懒地嗯了一声, 她方才悄悄让常阿猫使用“黄金瞳”查看过了, 这附近方圆百里的山头里面不止没人, 也没藏着什么魂石魂晶矿, 选哪座山区别不大。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常酒翻了个身,从须弥戒指里摸出一块铜镜:“你急什么,点外卖……让万宝宗送点东西来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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