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掌声雷动，周曦儿和同学走出了课室，在搭电梯时收到周皓天的电话。
他们有几日没有通电，都是发讯息报备行程，或临睡前说晚安。关于他同事殉职的事，周曦儿第二天就在新闻见到了，她给他时间去处理心情。
“今天还好吗？”
“唔，你在做什么？”
她走下扶手梯，蒋婷婷手指向学校餐厅，示意她一起去那里吃饭， 周曦儿点头，一边走，一边继续和他聊着：“ 听了场辩论赛。”
“什么辩题？” 他似乎有兴趣。
“不缺爱，和缺爱，谁更懂得爱人。”
“你是正方还是反方？”
“反方。”
“猜到。” 他轻笑。
周曦儿有好些天没感受到他这种情绪了，推开玻璃门，“那你呢？”
“正方。”
“那我们现在要辩一辩吗？”
她已经坐下来，在看餐厅的菜单，周皓天回她：“在电话里辩不过你。”
“见到面你也说不过我。”
“是么？” 他声音有笑意，“未必。”
周曦儿停了几秒，靠向椅背，“我很想你...”
电话那边也安静下来，他在看轮班表，“下周，我调休去看你好不好？”
第32章
周曦儿当然说好，因为下周三是她19岁生日 。
“打算怎么庆祝呢？”
和周皓天的通话已收线，这回是蒋婷婷在问她，婷婷是江南女生，讲话似含了棉花糖，绵绵软软，酥到骨子里，十分温柔。
她们选的同一门课。
学校不知名，专业无前景，两人看起来都像是大小姐过来混日子的。
开始，是蒋婷婷先和她搭讪，说想学广东话。
周曦儿就教她粤语九声六调。九声，即：番茄酱、牛腩面、不吃辣。六调就是：诗、史、试、时、市 ，是。
另外还多教了几句粤韵芳华，市井助动词，让她稍为有些了解，免得有天被骂了都不知道。
于是乎，蒋婷婷每次碰面，都特意找周曦儿聊天，一学期下来，自然而然地成了好友。
她们是这样认识的。
怎么庆祝？
周曦儿不假思索：“去漂亮的餐厅吃漂亮饭, 吃完饭再拍漂亮的照片。”
蒋婷婷就介绍她一家法国餐厅，“那里环境很美，拍照出片。”
周曦儿看了下地址，刚好离训练营不远。从学校过去，不拥堵的话20分钟可以到，这周她该去上第三节 课了。
最近的墨尔本气温宜人，周曦儿穿了件无袖黑色露脐衫，外搭一件运动外套，刚到公寓楼下，就收到了备注名为Rory的电话。
“Josie, 转过来。”
周曦儿转身就见到一辆灰色Lexus, 她走过去，和主驾的男人打招呼，“ Rory，你怎么在这里？”
“正好在这边办事，你去上课对吗？ 上来吧，载你一程。”
周曦儿抬表看了下时间，“麻烦你了。”
她上了车。
Rory是华裔，时装设计总监，亦是模特训练营其中一位老板。
周曦儿第一次去上课时，下了暴雨，她没带伞，站在楼下避雨。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单西和黑色水洗牛仔的男人，撑着把伞走至她身侧，“我送你到车站。”
到第二节 课，周曦儿又见到这个男人，他加了所有学员们的联系方式，最后才是周曦儿。
Rory在圈内很有名气，擅长怪诞设计，打破时尚刻板印象，作品独特前卫，而他本人穿着却崇尚简约松驰，牛仔裤配工装靴是标配。
用他的话说，日常不是舞台， 他喜欢把想象和情绪放在创作上。
周曦儿觉得他衣品有点像周皓天，一件恤衫就十分利落有型，不同的是，他戴了副DITA的视力眼镜。
“你没有和同学合租？” 行驶途中，和她闲聊。周曦儿说没有，“刚过来，不是很习惯和不熟的人住在一起。”
“自己找的房？”
“家里人。”
是芷盈在澳洲的同学帮她找到的华人房东，恰巧房东手上还有两套1b1b, 因是熟人介绍，价格有得谈，周曦儿就租下了。
开学前周皓天送她过来，看了周边环境，确认安全才让她住下的。
车子前方到CBD，这一阵因为道路施工，路面变窄，有些拥堵，周曦儿无聊到望车窗抠手指，听见Rory问她：“20号是你生日？”
“你怎么知道？”
“模卡上有你的信息。”
“你有记每一位模特儿生日的爱好？”
“你和我同一天，我大你十岁。”
周曦儿轻轻扬眉，“真巧。 ”
车子缓慢行驶，离训练营大概还有3公里的距离， Rory和她随意聊着天，话题起初是围绕着圈内资讯，而后又聊到了另一位香港模特儿，聊她是如何在52岁的年龄走上T台的。
他的话不多也不少，有点小风趣，聊到热爱的事业时眼里有光，这给周曦儿留下好印象，她厌蠢，尤其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终于驶近目的地，还好没迟到。
周曦儿和他道谢，问：“你今天在这里办公吗？”
“是，近日没有出差安排。”
这边是创意产业聚集区，周围都是旧仓改造的工作室，广告公司， 时尚品牌总部等。
周曦儿和他等在电梯前， 两人不同楼层。
她先到的，和他说再见。
在换鞋区脱下她的平底鞋， 手机屏幕亮起，Rory发来讯息：『
你生日打算去的那间餐厅，我认识经理， 需要我帮你预订？ 有折扣。
』
周曦儿回了个表情，『
那谢了啊。
』
她邀请了几位聊得来的好友，说好了请她们尽情吃喝玩乐。
到了生日的这天，下午是有课的，放学后她回住处洗了个澡，再稍微打扮了下。
坐在镜子前，抓捏起一小撮一小撮的发梢，十来分钟弄了个微卷， 再换一袭黑色吊带A字裙，踩一双小高跟。
出门时摘掉脚踝的红绳，放在了柜子上。看一眼时间， 周皓天应该还有半个钟就到了， 他有她住处的锁匙， 周曦儿会先过去餐厅。
独栋环境实在美，门口是穿梭机，一进去像穿越到上世纪的小巴黎。
皮质卡座， 黄铜灯，橘色光影把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温柔极了。
蒋婷婷用她温柔的声音，叫她周曦儿。
另一位是Holly, 新生会认识的， 还有斯莉，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的朋友。
“Josie, 你今晚好美。”
朋友们送她一大束花，几份小礼物，蛋糕只能拿出来拍照， 不可以在现场切。
Rory帮她订的位置在三楼露天平台，周曦儿昨晚已经收到他的留言，并且知道他也会在这里庆生。
坐下来时，就见到他了，Rory和两位外国友人在一起，隔两张桌，朝她举起杯。
她点了下头，对面的斯莉开始翻菜单，“我们点这两个套餐好不好？ 主菜有烤鸭胸肉，看着分量还可以。”
“好。”
服务生把前菜端上来时， 周曦儿已经抱着花和小蛋糕，配合着她们拍了好几张照，等她把花放下时，Rory也走了过来，他手上亦有一支花，黑色包装纸裹了单支红玫瑰。
没刻意透露太多心思， 就像是从礼宾台随手顺来送她的，“生日快乐。”
“你也是，谢谢。”
Rory送完花就回去自己座位。
主菜端来了， 周皓天还没到， 他打来电话，“这段路有点塞，你们先吃。”
四十分钟过去，她们吃完了饭，甜品上了，鸡尾酒也喝了，邻桌的Rory和友人道别， 来到她这一桌，“不介意我坐下？”
斯莉在杂志见过他的照片，眼睛亮起来，“我看过你的访谈。”
Rory就笑笑，点头，就势让服务生挪多一张椅子过来，他把椅子放在周曦儿旁边，开始时是和她同学聊天，没多久，就侧过身子，问周曦儿：“Josie觉得这里出品怎么样？”
“还可以。”
他们聊了起来。
餐厅位置不是太好找， 司机兜了会，最后停在一栋门口种有日本枫树的小楼，“是这里了。”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周皓天一到三楼，隔着面玻璃，就见到了坐在露天平台的周曦儿。
她和朋友有说有笑，不时玩起了拍照。
周皓天走近。
香港的好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这里的也不例外，蒋婷婷轻轻撞了下周曦儿的手肘，“是你小叔叔。”
上学期周曦儿馋国内的荔枝，特地和他t?视频通话，要周皓天寄一箱给她， 当时蒋婷婷就在她房间，还笑她是现代小杨贵妃。
周皓天和她的朋友们礼貌打了招呼，一只手主动伸过来，“你好。”
是Rory。
“你好。”
他回握，两个男人有力的手交握了下，周皓天坐在她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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