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血染红了白狐雪白的皮毛。


    池轻芜微微皱了皱眉。


    弯下腰,想去探它的鼻息。


    她喜欢毛绒绒,却不喜欢没有一点生气的毛绒绒,不然她上辈子也不会一直遇不到让她本性暴露的毛绒绒。


    幸好,还有呼吸。


    就要伸手将它抱起。


    忽而,双眼紧闭的白狐睁开眼。


    幽深的眸子闪着绿光,不似无害的白狐,倒更像山间猛兽。


    池轻芜历经十年厮杀,见识过无数嗜血的双眸,却没有一双眸子像眼前这双一样,让她顿住脚步突生警惕。


    她的警惕,往往伴随着危险而来。


    也就是说,眼前这双幽深闪着绿光的眸子,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认知,让池轻芜都愣了愣。


    她认知中的毛绒绒可不是这样的。


    四目相对。


    下一秒,白狐眸中凶狠的厉光不见,眸子变成了深褐色。


    看着她,不再凶狠,却仍透着防备。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


    小动物看到人,尤其是看到陌生人,有所防备才是正常的。


    狐狸露出狼一样凶狠的目光才不合常理。


    大抵是失血过多,她的头还有点晕,看错了吧。


    这么想,池轻芜就心安理得的蹲下,看着白狐,用诱骗小朋友的语气说:“你好像受伤了,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但你得跟我走,你答应吗?答应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盯着那双深褐色的狐狸眼,池轻芜和它对视整整两分钟。


    “哦,你眨眼睛了,那你就是答应了。”


    顾自弯腰抱起它,“那么,我们走吧。”


    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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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章 嗜血冰冷


    被池轻芜抱在怀里,白狐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忽而瞪大,一动不动。


    整只狐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池轻芜并没有发现它的异常,抱着它到溪边清洗伤口。


    一边清洗伤口一边自言自语:“看你这伤像是被什么咬的,你不会是在山里遇到猛兽,被猛兽当成食物了吧?”


    “哎哟,可真是个小可怜,亏得遇上我,不然就你这伤在这山里躺一晚,就一命呜呼了。”


    第一次遇上她能看上眼的毛绒绒,池轻芜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连她眸中自来肃杀的神色都消失了。


    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对小动物颇具爱心的单纯少女。


    “来来来,先上药。”


    见她拿起捣碎的草药就要往它身上敷,白狐没有任何波动的深褐色眸子狠狠一瞪,炸毛了。


    池轻芜以为它是吓到了,温柔的顺顺它后背的皮毛,“这是对你伤口有用的药,别担心,我很懂药的。瞧见没,我身上这么多伤口,都是我自己处理的。”


    揉着皮毛,越揉,池轻芜的眼睛越亮。


    皮毛不仅雪白好看,还这么柔软,揉起来感觉真是不错!


    “我就是从这座山上掉下来的,受的伤可不轻,流了好多血,都是我自己用草药止血的哦,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不知是她的哪句话触动了白狐,亦或是她温柔的语调和安抚的动作让白狐有了安全感。


    白狐不再炸毛,深褐色的双眸看着她。


    或者说,看着她额头上包扎的伤口。


    眸中有一抹绿光迅速闪过,待池轻芜要去细看时,它就闭上了眼。


    池轻芜眨眨眼。


    这白狐,莫不是还能听懂她的话?


    不太可能吧,都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动物还能成精?


    应该是她温柔的安抚让它安静下来的吧。


    池轻芜没再多管,专心给它上药。


    又割了小半截袖子给它包扎。


    等包扎好,池轻芜才抱起它,背着背篓,心满意足的往山里的茅屋走。


    所谓的茅屋其实是一个单独的院子,坐落于半山腰,有三间茅屋,一个院子,院子外用篱笆围起来,院子里都是晒草药的架子。


    池轻芜回到茅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茅屋虽是在半山腰,却牵了电,有电灯。


    只是电灯比较昏暗,天渐渐暗下来,茅屋里的灯光和旧时代点的煤油灯差不多一个亮度。


    池轻芜根据记忆,打开篱笆做的院门走进去。


    “怎么现在才回来?采个药采一整天,是采得背篓都装不完了吗?”


    三间茅屋中的一间大门打开着,借着微弱的灯光,池轻芜看到了屋中餐桌旁坐着的人。


    一个老妇人,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年纪七十上下。


    就那么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老人的目光太凌厉。


    语气还有些不善。


    难怪原主一直很怕她。


    但池轻芜留意到了原主不曾留意到的东西。


    抱着她喜欢的毛绒绒,不用刻意隐藏,池轻芜眼底的肃杀之意也会收住,她再稍加注意,倒也不担心会被人看出她和原主的不同。


    微垂下眼睫,“在山里不小心摔了,耽搁了点时间。”


    余光瞥见老人的目光似是在她额头上包扎的伤口顿了一下。


    “知道自己处理伤口,还不算太蠢。”


    “还愣着做什么?不吃饭?都这个点了,你不吃别人要吃!”


    “这就来。”转身去放背篓。


    长这么大,有人这么吼过她吗?


    池轻芜想了想,好像没有。


    爸妈在世的时候,对她百般宠爱;爸妈离开后,她被族中长老选中,去参加家族继承人的选拔。


    参与选拔十年,她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那十年间,都是别人惧怕她。


    照理说,被人如此不客气的骂,以她的性子,不该选择如此忍着才是,偏偏,她就是这么忍着了。


    不是因为担心性情转变太大会被看出来,而是……


    她从这个老人身上,感觉到了她十年来都不曾拥有的,来自长辈的关怀。


    会做好饭在屋中坐着等她,一进门就问她怎么现在才回来,虽然语气有点不好,但到底是在等她了,也询问了她为何会晚归。


    原主听不出老人对她的关心,身为隐世家族的家主,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自然能听出来。


    原主八岁被送到老人身边。


    只知道老人姓苏,别人喊一声苏婆婆,她喊姨奶奶,其他的原主就不知道了。


    池轻芜抱着白狐进屋。


    苏婆婆自然也看到了她怀里的白狐,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并没有说什么。


    “坐下吃饭!”


    池轻芜坐下。


    整个吃饭的过程,谁也没说话。


    这倒是原主和苏婆婆相处的常态。


    苏婆婆也没问她怎么摔的,伤得重不重。


    吃过饭,扔给她一瓶药,“白跟了我这么多年,就这点本事,上山采个药都能摔着!这是伤药,吃完饭就赶紧滚回房间,看着碍眼!”


    池轻芜拿起那瓶药,倒是没有立即打开。


    看着沉着脸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苏婆婆,池轻芜说:“谢谢姨奶奶。”面无表情,道谢的语气却很真诚。


    苏婆婆一顿,打量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池轻芜也没避开,大方的任由她打量。


    苏婆婆也没有打量多久,很快收回目光。


    “拿着药赶紧滚!”


    池轻芜抱着白狐拿着药还端着一碗饭,起身离开。


    回原主的房间。


    三间茅屋,一间堆放草药和一些杂物;一间是苏婆婆住的,厨房就在苏婆婆住的那间茅屋;原主的房间在另一间,她的房间旁是苏婆婆放医书的屋子。


    房间不算宽,东西也不多,还算干净。


    池轻芜抱着白狐在书桌前坐下。


    书桌上堆放的是她读书的课本。


    她进来的时候就将房间的灯打开了,房间里却还是很昏暗。


    坐在书桌前,池轻芜打开苏婆婆给的那瓶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倒是难得的好东西。”


    趴在她腿上的白狐在她说这话时,端着深褐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池轻芜恰和它的双眸对上。


    “饿了?”她问。


    将它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将端过来的那碗饭往它面前推了推,“喏,吃吧,特地给你拿的。不清楚你们狐狸的习性,不过我猜,人能吃的,你应该也能吃吧。”


    白狐看着那碗放了点蔬菜的白米饭,没动。


    那是她刚才吃过的碗,连那碗上搭着的筷子也是她吃过的。


    池轻芜见它不动,将筷子放下,拿着碗又往它面前推了推。


    白狐索性闭上眼睛。


    “真不吃啊?看来狐狸的口味和人还是不太一样。”


    “今晚是不能给你弄吃的了,我今天落崖失血过多,没什么精神,现在若是去给你找吃的,怕是得晕死在路上。”


    看着这一身的狼狈,池轻芜本想去打点水来洗澡,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就抱着白狐放在床上,她则去院子里随便打了点冷水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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