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晚了啊!”
“这人已经死了远超一时三刻,老夫也爱莫能助了,但凡你们早一点喊我过来……唉!”
说着,弯下腰,捡起地上刚刚被洛城东扯掉的医药箱背在背上:
“既然家里有了丧事,就赶紧操办起来吧……你们放心,这人是自尽的,本神医能帮你们证明。至于令爱的伤,等你拔出剑来再说!”
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今夜来的这家真是晦气、晦气啊。
转眼人就跑出了大门,风中还远远传来一句:
“今儿本神医就算行善积德,先不收你家诊费,下次记得一并付了……”
洛城东:“……”
隐身看戏的陆离落:“……”
接下来的戏,陆离落便没兴趣再看。自己花巨额积分兑换来的那部“炼魂清心诀”,有空还得到空间修炼一番。
再就是出来这么久,某个小夫郎也该惦记自己了。
这些时日,元慕白这个才开荤的小伙子,某方面多少有些食髓知味。恰巧陆离落是个宠夫郎的。小孩子嘛,正是求知若渴的时候。
该教的得教,该配合的事就得配合,反正她又不是不行。
前面那几个夫郎,如今一天天的不是忙自己的事业,就是管教孩子。有时候轮到自己侍寝那天,没有精力,就把陆离落赶到元慕白这里。
反正之前元慕白比他们整整少侍寝十年,如今合该补点作业。
姜家这边,连同嫁出去的儿子,所有人一起,合力埋了姜天明以后就陷入了争吵。
争吵的主要源头,就在男女主身上。
原因很简单。
本来洛城东这一房和其他几房就合不来,早已形同陌路。偏偏姜天明给过姜秋水断亲书这件事,不知怎么叫那几房知道了。
道理上说,姜秋水拿了断亲书,她和魏时木不应该再住姜家。
然而姜天明活着的时候没有放话,再加上洛城东的正君地位,所以谁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现在姜天明死了。
成婚后一直和唯一的夫郎住在柴房的庶女姜秋草就不干了,提出姜秋水和魏时木必须搬走。当然,要是洛城东也跟着一起走她们也求之不得。
洛城东当然不可能走。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落脚地儿,搬走他们这一房住哪?
这年头男子地位低。虽说姜秋水现在状态诡异,但好歹还活着,他还有个女儿依仗不是?
真要把姜秋水两口子撵走,别说姜秋水会不会死,剩下他老哥儿一个,肯定很快就被那几房吃得骨头都不剩。
吵到最后洛城东把村长和里正都找来了,经过一番唱念作打、哭天抢地的表演,村长和里正最终看在姜秋水实在不宜移动的份上,由二人作主,将姜家小院一分为三。
洛城东将正房腾出来,以后归庶女一家三口居住。东屋仍归武、张、李三位侧君,西屋则归洛城东一个人。
姜秋水和魏时木不属于姜家人,按理说无权再住这里,但洛城东如果愿意收留小两口,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至此好歹住房问题算是解决了。
然而姜秋水的问题却更加棘手起来。洛城东后来又当掉了几件姜天明活着的时候给他置办的银饰,又从镇上请过几个郎中。
然而郎中们给出的结论都一样,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得先把那把剑拔出来。
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大夫甚至还上过手,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行。可惜,那剑嵌入床板太深,反而姜秋水伤口处已经止住的血又重新流出来。
吓得洛城东赶紧喝止了他们,挨个把人骂走了,连诊费都没给。
一来二去这家就出了名,再没有大夫肯上门看诊。
就这样,姜秋水从此就算是钉死在了这张床上。平时只要不动,也不会太痛。但只要身子一动,那就是穿心刺骨的痛楚。
时间长了,洛城东索性在小屋里又垒了一道墙,将小两口隔开,自己得了一个小空间,图个眼不见为净。
魏时木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前脚刚擦屎擦尿的送走了姜天明,后脚又开始了照顾姜秋水的日子。更惨的是,照顾姜天明的时候,他还能借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借口偷个懒什么的。
现在则日夜都处在洛城东的奸视之下。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洛城东就不得不出门去给附近人家帮工,以便赚几个铜板,否则一家三口真要喝西北风了。
他这一出门,姜秋水的日子就算是进入了地狱模式。
第523章
从当年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家嫡少爷,到如今的人不人、鬼不鬼,彻底跌落到泥淖里。长久以来心中积攒的郁气,让此时的魏时木心理多少也有些变态了。
他来照顾姜秋水,只肯花力气收拾个表面光。
一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异常。至于身下和床铺底下那种角角落落,那是动也不会动一下。反正洛城东如今要上工,每天都是来去匆匆。
顶多扫上一眼,只要看到姜秋水还活着,就不会再多关注她。
这样一来,魏时木就有了很大的发挥空间。
一般他会尽量少给姜秋水喝水、吃饭。这样一来,姜秋水的排泄物就少很多,魏时木一般赶在洛城东回来之前,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再就是魏时木会时不时的善心大发,主动试图帮姜秋水“拔剑”。该说不说,如今的魏时木毕竟有个大体格子,又干过一段时间农活。
他的力气比那些大夫大多了。
在他的不断努力下,那剑身还真会偶尔活动一下,只是拔却是拔不出来的。
可想而知,姜秋水要受多大的罪。
实在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姜秋水都恨不得和她娘一样,自己死了算了。
可偏偏她的命硬,都这样了,还是死不了。
要让她自己将自己开膛破腹自尽,她还缺乏这样的勇气。
每天夜里疼的睡不着的时候,她都在瞪大眼睛想,自己两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要活着受这种别人都没受过的罪。
就这么被魏时木悉心照顾一段时间后,姜秋水的后背和屁股成功生了褥疮,全都烂掉,和身下的被褥血肉模糊地粘在了一起。
这凄惨的情景,陆离落期间来看过两次,都连呼太惨了太惨了。
原本“嘎掉江秋水”的小世界任务,系统进度条显示已经到了85%。她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它变成100%。
现在看到这么惨的情景,就好心决定还是再等等。
姜秋水不是不知道自己两辈子造了什么孽吗?陆离落觉得,说不定再挺几天,她能想明白呢?!
那她岂不是功德无量。
从某些角度来说,等待真是一件迷人的事情。
而这一切,仅住一墙之隔的洛城东不知是太忙,还是粗心,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直到有一天早上,洛城东一觉起来,忽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嘴唇上蠕动。抓到眼前一看,发现是一种白色的肉虫,仔细辨认之下,才发现居然是……
“啊啊啊啊啊”
洛城东顿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喊。
东屋的几位侧君翻了个白眼,齐齐捂住耳朵:
“又来了又来了!”从前几乎每天,西屋都会传来几声这样的叫喊,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现在才消停几天啊,这就又喊上了!
他们却没听出来,这一次叫的人是洛城东。
也不怪洛城东失态。
任谁大清早在自己脸上捉到了“蛆”这种生物都得崩溃。
洛城东喊过之后,又在床上床下仔细查找,果然又发现了更多的蛆。
睡的好好的,自己屋里怎么会有蛆?
洛城东百思不得其解。强忍着恶心一路查找,一直找到了姜秋水的身下。
看着女儿身下和床铺中不停蠕动着的、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洛城东大叫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洛城东就到处找魏时木算账,这才发现此时的魏时木早已不知所踪。
“你是死人吗?”
洛城东哭着骂姜秋水:“身下都烂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说一声,自己的夫郎也看不住!”
姜秋水的嘴唇蠕动了半天,到底没说出一句辩解的话。
此时她的嗓子干哑,已经很久没喝过一口水了。就连上一次吃饭,大概也是两天前。
她想说你每天进进出出,有多看过我一眼吗?我倒是想跟你告状,可你也得给我机会啊。
是洛城东每次路过都脚步匆匆,仿佛有很急的事情。魏时木这个畜牲如此对待自己,洛城东却整日充耳不闻。
他还是自己亲爹呢,也不过如此。时间长了,她也就放弃了。
现在再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姜秋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能感受到生命正在飞快流逝。而且如果这么活着的话,她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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