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姜将军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父女。否则,我不敢保证不对姜将军府中的宝贝疙瘩下手。”
说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姜天明呆呆地看着姜新月那一身崭新的三品文官朝服的背影,盯着上面那威风耀眼的孔雀花?。
脑海里回荡的,却都是姜父最后甩出的那句:“……此后山高路远,希望我和将军死生不复相见!”
死生不复相见吗?
也好。
原是她应得的。
如刚才庭州所言,那些混蛋事都是她干的。甚至她还忽然想起来,相处时自己似乎做过几件更混蛋的事,庭州竟然提也没提。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懒得说了。
呵呵,事到如今,自己到底有什么脸面,来见他这最后一面呢?
失魂落魄的出了城,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父女俩着急的来问,姜天明略去所有,只说姜新月什么也没答应。
洛城东和姜秋水脸上的失望,几乎不做掩饰。洛诚东就差把她是个废物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结果第二天早晨,姜天明没能起床上工。
一股火上来,郁从心起,雄鹰一样的女人病倒了,是口歪眼斜、全失禁的那种。
洛城东气得差点发疯。
“你别装死,给老子起来、起来啊,妈的,跟着你这个废物真是害死老子了!”
眼见叫不起,洛城东索性照着姜天明的头脸拍了几巴掌:
“别以为瘫在床上,老子就会端屎端尿地侍候你。老子又不是宋庭州那个傻逼!”
“我告诉你,如今家里连请郎中的银子也没有了。你要么就给老子起来打铁赚银子,要么就赶紧去死!”
姜天明眼神震惊,嘴唇哆嗦着,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她想说她感觉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她不过就是一时气滞淤堵,休息休息就好了。怎么就被洛城东说得快死了一样。
可身下传来一阵一阵臊臭的味道,似乎在提醒她,貌似她把情况想得有点乐观了。
洛城东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当即将被子揭起来,眼前的情景顿时让他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天杀的,这废物拉了!她竟然拉了!!!”
“张哥、李哥,快快快,关门关门!”
武侧君幸灾乐祸的声音远远传来:“马上麻烦精就要找上门来了!!”
“武哥说的对,快快快!”
“啪”的一声,
东屋刚才一直大开着的窗户猛地关了起来,几颗探头探脑的身影“嗖”一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随即东屋门也“啪”的一声关得死死的。
洛城东赶紧冲出去踹门,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那门摇摇晃晃,就是屹立不倒。气得洛城东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贱人,将军当初娶你们就是为了侍候的。到如今一个一个的,怎么好意思装死躲清净?”
张侧君在屋里笑道:
“洛正君可别在我们哥儿几个身上打主意了。将军素来不是最偏疼你?现在正是你回报将军的时候。”
武侧君也道:
“就是,做人得讲良心。平日里将军好的时候,咱们哥儿几个可没挨过边儿。现在将军拉了尿了,正该洛正君上前。”
李侧君帮腔道:
“武哥说得在理。谁豁豁的谁负责。凭将军病得再重,跟咱们哥儿几个可没有关系……”
洛城东:“……”
又一次败北。
这几年都是这样——凭他再怎么撒泼,一个人也说不过三、四个张嘴。
气急之下,眼珠一转,突然冲到西屋,对着正低头缝补衣服的魏时木就是一顿臭骂:
“你是死人吗,自己的公公被骂了,都不知道出来帮忙。”
见魏时木头不抬眼不睁的样子,索性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针线:
“去去去,照顾你婆母去,把床上床下、屋里地上的都给我收拾干净,否则今天的午饭就不用吃了!”
魏时木惊讶的抬头。
凭他这几年再怎么忍气吞声,洛城东的话也再一次震碎了他的三观:
“男女授受不亲,你竟然让我一个女婿去侍候婆母?”
洛城东掐着腰,冷笑一声:
“那又怎么了,你都不能给我姜家生下一儿半女,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只做这么点照顾公婆的事,还委屈了你不成?”
上下打量了魏时木几眼:
“放心吧。就你这副尊容,说破大天,都不会有人信你和婆母有染。”
魏时木的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到底是羞的还是气的,然而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在癞子村这种地方,村民们对正君、侧君什么的概念可能分不太清。
但是当女婿的绝对不能顶撞公婆,否则是可以直接浸猪笼的。
他看了眼姜秋水。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姜秋水的夫郎。被指派去照顾一个女人,就算这人是自己婆母,难道姜秋水就一点不在意?
姜秋水还真不在意,反而幸灾乐祸道:
“看我做什么。让你去照顾母亲,那是看得起你,莫非你还敢不识抬举?”
第519章
太好了。
若是魏时木不得不贴身照顾姜天明,俩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分房睡。这么一来,魏时木晚上就不能再折磨她。
美滋滋~
她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一想到上辈子高高在上的皇夫、颐指气使的一国之君,现在得给她娘端屎端尿,姜秋水想想那个画面,觉得怎么就那么爽呢。
哈哈哈哈。
一时间,连姜天明没能帮她和姜新月牵上线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反正她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至少现在谁也不知道她是重生之人。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加上有心算无心,早晚有她姜秋水上位的那一天。
就这样,魏时木不情不愿的被洛城东撵到正房,开始了日夜服侍姜天明,给她端屎端尿、擦身子洗床单的日子。
劳累和尴尬自不用说。
更糟心的是,在东屋几位侧君的大力宣传下,没过几天,这一最新消息就传得满村皆知。
每次魏时木到河边洗洛城东换下一的脏衣裤和床单等物,都能听到村民们对他指指点点,八卦舆情更盛从前。
好不容易死而复生一次,魏时木没想到自己居然又一次深陷舆论旋涡。气怒之下,魏时木将心一横,一连上山采了两天蘑菇,亲手熬了蘑菇汤,说要给姜天明补补身子。
那汤远远一闻,就带着一股鲜香。
姜天明喝了,身子似乎还真能动弹了一点。
到了第三天中午,魏时木熬好了汤,且放在锅里凉着。和洛城东打了一声招呼,就端着姜天明刚换下来的脏污去河边清洗了。
且说前脚魏时木刚走,后脚洛城东就端走了那碗菌汤走进了西屋。
“秋水来,把这碗汤喝了补补,看你这几天,人又瘦了一大圈~”
洛城东心疼的摸了摸姜秋水的脸。
他好好的女儿哟,不知造的什么孽,往日的好颜色如今剩下了不到一成,瘦得像个骷髅。
现在洛城东轻易都不敢让她出门,白天是怕吓到人,晚上怕吓到鬼。要是不小心被人打一顿,犯不上。
医药费挺贵的。
又或者一阵大风将人刮跑了怎么办。
话说要不是姜秋水现在这副德行,再加上姜家现在算是一穷二白,连间多余的房子都没有,洛城东早就把魏时木这头猪休掉,给姜秋水另娶一位夫郎了。
“谢谢爹!”
姜秋水接过汤碗道了声谢,闻着那味道也是食指大动,一仰头咕嘟咕嘟喝个干净。
没过一会儿魏时木回来,看到锅里汤碗已经空了。
心下顿时一喜。
早前在魏府,他曾听魏大人审过一个案子,那家女婿婚后不愿意侍候病重的婆婆,就上山采了一种毒蘑菇,回来做汤,将婆婆毒死了。
家人报案后,魏大人审来审去,女婿都坚称不知此蘑菇有毒,只是想孝敬婆婆而已,最后此案不了了之。
彼时因为好奇,魏时木还仔细问过魏大人那种毒蘑菇的长相。
现在需要的时候,忽然就想起这一茬了。
且魏时木自觉比那位女婿聪明,先前两天用的都是无毒的蘑菇,只有今天这碗才是有毒的,且做完了他还有意避开。
若是别人将汤端给姜天明,那就更不关他的事了。
欢喜之下,自以为得逞。魏时木也没进屋,就在灶间哼着小曲儿,一边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等着姜天明咽气。
可惜他等来的不是姜天明的动静,而是西屋——
就听洛城东 一声惊呼:
“阿水,你怎么了阿水,你别吓唬爹啊~”
“姓魏的,姓魏的你死哪去了,快去给阿水叫个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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