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再三,魏时木终于如前世一般,打起了陆离落的主意。
在他看来,陆离落退婚前后态度转变太快,这明显是对他“因爱生恨”,所以才在他成婚当天,娶了六位夫郎来报复他。
真论感情,自己在陆小侯爷心里的份量,一定比他后娶的六位夫郎重得多。自己如今在二皇女府中处境如此艰难,娘家又指望不上。
唯一可以利用的,似乎只有陆离落这个前未婚夫了。
若是国公府的势力能为他所用,那他在二皇女府的后院就有转圜的余地。首先要除去的,就是罗秋水这个眼中钉……
这一日,陆离落正同一群往日玩得好的纨绔一起,在原主常去的酒楼听曲儿。
酒醉花浓、微醺之间,忽然隔帘弹唱的曲调变成了伤感风,然后便是一首如泣如诉的新词传了出来:
“妆花镜里点宫砂,空闺如刃触伤枷。旧梦穿心方知痛,悔教相思透骨杀……”
陆离落的手指在桌上轻叩、眼帘微动。
那小倌已转拨了琴弦,换了首曲子:
“宫墙柳色尽日新,寒衾孤枕红烛冰。银霜碳中焚诗帕,化作双蝶问君心……”
陆离落身子动了动,忽地起身入帘后,一脚将小倌手中得琴踢翻:
“他爹的,谁教你唱的这些哀哀怨怨的曲子,给老娘滚出来!”
“老娘新婚大喜,心情正好。出来花银子可是寻开心的。”
“你他爹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老娘唱这些伤啊、痛啊、悔啊、杀啊的!”
“对、对对,小侯爷说的是,”
一起玩的几个女子多是不通文墨,尤其兵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大声嚷嚷道:
“老娘听着也是不对味儿,这唱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哭哭啼啼,晦气的很!”
“哎呀,我就说你们没文化吧!”
皇家书院院长家的二小姐嚷嚷道:
“早就说过让你们去我老娘的书院多认几个字儿,你们都不乐意。”
“人家这唱的可是新曲儿!这曲中分明有怀春之意,写词的人准是看上咱们中得谁了,就是这词儿编的不咋地,”
“我听着,这主儿像是嫁了人的……这几个意思?!咱们姐们儿是风流但不下流,让人当绿头王八的事儿咱可不孕!”
“对,对对!”几个纨绔起哄:
“把你们倌长叫来问问,究竟什么意思!”
那唱曲儿的小倌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对不住各位……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谁让我唱的”
“是,是今早有人将这个纸团和十两银子放在了桌上。说让我按这上面的词曲唱给陆、陆小侯爷听。”
“我、我一时起了贪心,便、便唱了,还请小侯爷宽恕一回,不要告诉倌长。”
“哦,那个纸团儿可还在,拿来我们瞧瞧。”
陆离落乐道。
她自然知道,这是男主魏时木的手笔。
原剧情中男主也用过这样的手段。这些歌词每个字都在诉说着男主在婚后的冷落和寂寞,悔恨和相思,绝望与不舍……
时时处处挑动着原主的情绪,直把原主的心态搅得是乱七八糟。
不过这一世嘛,可就是陆离落反过来搞男主心态了。
第469章
“有、有的!”
小倌爬起来飞快地跑走了,没一会儿便拿着几个皱皱巴巴的纸团儿回来。
众人展开一看,只见每个纸团儿上面,都写了一首曲子以及对应的歌词。这些歌词无一例外,描写的都是男子的无尽相思与悔恨。
哀婉之情直透纸背。
众人看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呼好家伙——感天动地红杏情!
至上纸上这字迹……陆离落有原主上一世的记忆,自然认出来了,的确出自男主之手。
这就好办了。
“好了、好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侯爷也不难为你,滚出去吧!”
陆离落凶神恶煞的样子,继而又威胁道:
“以后再敢跟着哪个活腻了的小人算计本侯爷,小心本侯爷打断你的腿!”
“是、是,小人知道了,以后再不敢了!”
那小倌连滚带爬的逃出去了,连琴都丢下不顾。
等他跑远了,一群纨绔才纷纷调笑陆离落:
“还是陆小侯爷有本事啊,这分明就是有人花了大心思,专门请人唱给小侯爷听的吧?”
“是啊,是啊,大概是咱们小侯爷的名声在京城太过响当当,平白惹的人家害了相思,说起来还是小侯爷的不是!”
“就是就是”
这些人打趣着:“就是不知是哪家的深闺怨夫,他妻主的头上现在可是绿油油的能跑马了……”
“哈哈哈哈~”
众女子畅快的大笑起来,丝毫不知她们口中这位“头上能跑马”的英雄就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女殿下。
经过她们对这桩趣事不遗余力地宣传,陆小侯爷这桩风流韵事很快又在京都盛传了起来。八卦的吃瓜群众羡慕之余,纷纷猜测起,这位深闺怨夫是谁——文采还是不错的嘛。
而陆离落事后不但没有惩罚那位小倌,反而还让他将这几曲子大唱特唱。一直把这几首曲子唱得满京城耳熟能详。
直至成为深闺怨夫的范本。
——这不就是魏时木想要的效果吗?
确实,京中不少知道些内情的,顺着词曲中的指向,已经猜到了之前和陆小侯爷有过婚约的魏时木身上。
据说这魏家郎君退婚之前,与陆小侯爷也是青梅竹马、相情相悦。
再加上歌词中出现的一些“宫墙、宫砂、银霜碳……”之类元素,都是贵族甚至皇家才有的,各种细节都指向魏时木。
二皇女府中。
“啪”地一声脆响,魏时木被一个巴掌打倒在地。他捂着脸,眼神却是倔强的看着刚刚对他动手的二皇女。
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受到这种待遇。
旁边的二皇女正君冷笑一声:
“怎么,事到如今,魏侧君还是一幅冰清玉洁的模样吗?”
“时木确实不知所犯何错”
上次墨书帮他往明月馆送完歌曲之后,便说老家有丧,带上户籍请了长假离开了了。而魏时木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于调理身体。
他想尽快怀一个二皇女的女儿,这样,即使短时间内不受宠也没什么关系,以后总有牌可以打。
除此以外,便是关在房中精心创作那些对付陆离落的“相思之作”了。
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最近已经在京中又悄悄出了名。相反,有些题材写多了,就越写越熟,直到写出感觉来了呢。
魏时木近段时间只觉自己文思泉涌。
他已经以“相思、悔恨”等关键词作为主题,创作了大量伤感文学。得说不愧是小世界男主,这些诗歌描写得早已超出了现实主义的范畴。
加上了无数夸张和想象,写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简直让人观之断肠。
可惜,他写得的时候有多爽,此刻被人用那些诗作丢在脸上时,打脸就有多痛。
“那就请魏侧君给殿下和各位兄弟们解释解释,你写的这些大作吧!”
二皇女正君毫不留情的将那些诗作全都扔到魏时木的脸上:
“这些都是从你房间的书桌和妆奁、床底下搜出来的,笔迹也一一对得上,魏侧君可别说这不是你写的!”
“不、不是这样的……”
魏时木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完了,全完了!
“殿下、正君,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魏时木气弱游丝,试图辩解。
“哦,你要如何解释?”
二皇女早已气到面容扭曲。她随意展开一张纸,怪腔怪调地念道:
“错断姻缘误此生,当年谁系并蒂藤。欲将此生书悔意,红烛凝泪已三更……”
他又将一张纸展开扔给下座的罗秋水:
“帮魏侧君念一念!”
“是,殿下!”
罗秋水讥诮地看了魏时木一眼,便用磁性好听的嗓音深情款款地念道:
“粉裙加身入黄门,罗衾绣满断肠纹。忽闻故园青梅落,方知相思最销魂……”
二皇女阴阳怪气:
“秋水,你来说说,魏侧君此诗何意啊?”
罗秋水赧然:
“秋水文疏才浅,远不能理解侧君诗中之意。不过,秋水斗胆猜测,想必此诗托付了魏侧君对殿下的一片深情。”
“哈哈哈哈”
二皇女纵声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一片深情——秋水以为这诗是魏侧君为本皇女写的吗?”
罗秋水一脸的愕然和不解:
“难道不是?可殿下是如此英武不凡,天下竟还能有人不喜欢殿下吗……”
他一副笨蛋美人的样子,似乎完全想象不出,魏时木诗中的情意竟会指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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