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如顿时自责不已。
赶紧一咕噜爬起来,上上下下将孙耀祖检查一圈。
看看确实没什么破皮流血的地方,这才长松一口气。转过头恨恨的瞪着曲潇潇,她在等着曲潇潇像以往那样,唯唯诺诺的上前认错。
然后她再打几巴掌好出出气。
孙婉如都摆好了架势,奈何曲潇潇根本没搭理她,只慢腾腾的独自跟在队伍后面。
只是这时候,她的脚也不痛了,肚子也不饿了,身上也没负担了。只有孙薇薇强塞给她的大包袱还拿在手上装装样子。
但其实包袱里最重的碎银子早就让她放进了空间。
曲潇潇这几步路走的,整个人轻轻松松,胜似闲庭信步。
甚至还有闲心看看一路的风景。
说风景其实也有些算不上。
吴别国地处西南,连年受灾。从大前年开始干旱,前年又闹虫灾,去年则是洪涝,黄河决堤冲垮了良田。
整个国家的一草一木都充斥着一股低迷的气息。
他们流放这一路走的更是荒郊野外,等到了傍晚,连虫子都懒得叫。天色暗黄,眼看就要有场大雨或是一场大雪。
领头的官差抬头看看天,终于朝后面挥了挥手。
示意队伍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所有人立刻停了下来,有人太过疲累,直接倒地不起。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官差们司空见惯,开始组织犯人埋锅造饭。
那些一些没被分配任务的犯人,则纷纷忙活自己的事。
有几户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家,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努力为抵御今晚即将到来的恶劣天气做着准备。
这次流放的队伍庞大,除了孙家一大家子,还有原谨亲王府司徒家,原骁骑将军胡家,原礼部侍郎江家。
以及被关联的几户零零散散的人家。
孙家人算是多的,此刻聚在一起。孙薇薇一看到曲潇潇,气不打一处来:
“曲潇潇,你长本事了!”
她尖叫着,额头有一块不大的伤口,用破布包着,还有血丝丝缕缕渗出来:
“我让你去给我找药,你找哪去了!”
曲潇潇无辜的一摊手:
“我找了,没找到。”
“你撒谎,你去哪里找了,我问过官差,官差说你根本没找过他。”
“哦,”
曲潇潇无辜:“既然姐姐找了官差,那一定是拿到药了?恭喜姐姐哦,姐姐好厉害!”
孙薇薇一噎。
她自然是不可能拿到药。她长得又不好看,官差们怎么肯给她这个面子?反而她还受了好一顿奚落。
官差轻蔑的话此刻还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耳边:
“就你长这个德行,一点小伤还治什么治。这药啊,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孙薇薇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要是曲潇潇那个贱人肯乖乖听话,替她讨来伤药,她还用受这顿羞辱吗?
她把脸转向充耳不闻两人争执的孙家人:
“祖母、姑姑、姑父,你们看曲潇潇这个贱人……”
孙家的老太太眉头一皱。
她的确实不喜欢曲潇潇这个脸上有胎记的外孙女,总觉得她是妖星下凡,会给孙家带来灾难。孙家人对原主的态度,很大一大部分是受了她的影响。
但是,她也同样也不喜欢孙薇薇这个庶女“贱人、贱人”的叫,跟孙尚书从青楼接回来那个花魁一样的作派。
简直丢尽了她们孙家书香门弟的脸面。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做什么 贱人贱人的叫,让人听了象什么话。”
孙老太太先是斥责了孙薇薇一句,然后又转向曲潇潇沉下脸:
“曲丫头你也是,女孩子家家的脸面何等重要。明知道薇薇伤了脸,你就该上心些。”
“要知道我们孙家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后面这句一向都是孙老太太的口头禅。
曲潇潇虽然打算尽力维持原主人设,苟到陈家人和小世界女主出现。但她可不打算闲着没事就听老太太念经。
反正原主表现得那么乖巧,最后还不是要被牺牲掉的那一个。
她又有什么必要当好人。
所以曲潇潇毫不客气怼道:
“祖母说笑了。”
“我原是姓曲。孙家荣的时候,可没我什么事。孙家现在损了,我却跟着遭殃。”
“仔细论起来,孙家可是亏欠了我……”
“什么,你说什么?”
孙老太太冷不防被曲潇潇怼,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还是以往那个鹌鹑一样的外孙女曲潇潇?
别是被恶鬼上了身。
然而仔细打量了曲潇潇,虽然姑娘大了,貌似五官身量都长开了些,但脸上那丑陋的胎记作不得假。
的确是她那个不讨喜的外孙女没错。
孙老太太生气的转头对着身边几个人道:“你们都听听,听听,这是一个小辈该对亲祖母说的话吗?”
她又对着曲忠良骂道:
“老五女婿,潇潇丫头这副作派,莫非你是教的?”
“你们父女二人,吃我们孙家的、喝我们孙家的。现在看我们孙家落了难,就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
“哎哟喂,我可不能活了啊……”
第362章
孙老夫人一边哭一边骂,还顺手取出一个略有些脏污的帕子,开始擦不存在的眼泪。
旁边的孙家老大顿时不愿意了。
他虽然是孙尚书的长子,却文不成武不就,在孙家是以“孝”立身的,因此仍然十分得老太太看重。
所以听到孙老夫人如此委屈的控制,立马站出身来,对曲潇潇露出一脸凶恶的表情:
“曲丫头,赶紧给你祖母道歉,不然我们孙家可容不下你这种不孝子孙!”
曲忠良刚才被孙老夫人点名,此刻也赶紧站出来表态:
“老夫人、大哥,潇潇这丫头自小主意就大着,根本不听管教。”
“不然也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刚刚居然冲撞老夫人!”
“不过,臭丫头无状,可不关我的事。你们要打要骂都使得,可不能怀疑我对老祖宗的一片心。”
曲忠良此人,极擅钻营。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抛却寒门不闻不问,一心扑在孙家。虽说孙家如今犯了事,可他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千钉。
孙家再怎么说也曾权倾朝野。
无论是人脉还是势力,从身上拔下一根寒毛来,也比曲家强的多。
何况入赘这么多年,对孙家的畏惧和讨好早都刻在了骨头里。曲忠良是万万不敢得罪孙家人的。
至于曲潇潇嘛~巧了,曲忠良也认为她不算孙家人。
自然不用把她当一回事。
一旁的孙二爷闻言,鄙夷的撇了撇嘴。他看不上曲忠良这等阿谀奉承的小人嘴脸。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敢维护,真是个孬种,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
曲潇潇又不是他女儿,他才懒得管这种闲事。
曲潇潇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说错,道什么歉?”
她转向曲忠良,语气委屈:“爹你也是的,明明是你之前一直跟我说,孙家从不把你当人看,事事都要压你一头。”
“你还说孙家人狼子野心,落到今天这个田地是咎由自取。我都是听你的话才……事到如今你全推我身上,爹我恨你!”
完全捂着脸,也不去看众人的表情,一溜烟跑走了。
开玩笑,毛团子可是说了,一会儿就要下一场大雨,大雨之后还有一场大雪。
这种天气要是和孙家人呆在一起,要么遭罪,要么暴露自己底牌,她才不干这种傻事。
不过,跑走之前,曲潇潇不忘往空气中弹了一点粉末。这粉末会让人的情绪冲动起来,说一些平时可能会压在心里的话。
类似一种“情绪放大剂”
留下一地的孙家人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孙正直才语气幽幽的来了一句:
“老五家的,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们孙家人的?”
“合着这么多年,老夫又出银子又出力,帮你谋划官职,供你锦衣玉食、呼奴唤仆,到头来,你竟一直心怀怨恨,觉得我孙家亏欠于你?”
孙正直毕竟久居高位,身上早已习惯带了一身威仪。虽然此时落魄,几句话却仍然说得曲忠良冷 汗涔涔。
正要开口辩解,孙二夫人已在一旁冷笑道:
“哼,这就是你们的好女婿,可不就是个白眼狼吗?”
“爹、娘,你有所不知,你们的好女婿在京郊庄子还偷偷养了个狐狸精,只瞒得好罢了,说不定对我们孙家早就有了外心也说不定呢。”
没等孙正直和孙老夫人有所反应,坐在旁边半天一直默不做声的老姨娘闻言一下炸了:
“什么,老二家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曲忠良你竟敢给我女儿戴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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