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轩青白着一张脸,痛苦的躺在木板床上,听着闵柔儿冷嘲热讽。


    闵柔儿此刻穿了一身水红的袄子,头上插了一根银钗。打扮得和这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她坐在一张破旧的梳妆台前,一边仔细的往脸上涂脂抹粉,一边阴阳怪气:


    “知道今儿什么日子吗?不知道吧,今儿啊可是你的结发妻子成亲的大好日子呢!”


    “你说好不好笑,你这个正经的夫君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呢。”


    看到赵文轩的面色狰狞,心里痛快,嘴巴上说得更加起劲:


    “你说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做官不行,长得也不如人家。”


    “你呀要是长耳朵,听听人家怎么说,都说南大小姐的新郎君容色倾城,可比你好千倍百倍呢……


    “再看看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真是倒霉嫁给了你!”


    到底上辈子做到过首辅的人,赵文轩被刺激到极致,反倒冷静下来。


    当即冷冷地反唇相讥:


    “我这副样子再不好,也是曾经的探花郎,有文采有学识。”


    “不像你这个毒妇,连低贱的小商户都看得上。”


    “人家有妻有子,能看得上你这副尊容,偏你自甘下贱,真是丢尽闵家的脸!”


    他的确做梦也想不到,自从断腿以后,以往温温柔柔的闵柔儿居然翻脸无情,整日尖酸刻薄,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又或者说,只是原形毕露而已。


    闵柔儿却满不在乎,忙着往手腕上套一个半新不旧的镯子:


    “张郎的确是商户,那又怎么了,至少人家有本事,能让我吃饱穿暖!”


    “你倒是会吟诗作画,有什么用,换不来银子,让我们娘俩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有能耐你就去讨好南汐那个贱人,但凡能换来养家的银子,我就高看你一畴!”


    言词间竟是掩不掩饰,一句比一句扎心。


    是的,闵柔儿终究吃不了没银子的苦,便利用上街买东西的机会,勾搭了附近一个杂货铺的掌柜。


    那掌柜姓张,四十来岁,自然早有妻儿。


    只是妻子跋扈,不如闵柔儿年轻柔弱。自二人有了首尾,便时常给闵柔儿带一些糕饼杂物,还会送她一些廉价又艳丽的衣裳首饰。


    虽说也不值什么银子,但穿戴出去,在周围一群灰扑扑、秃秃的妇人中也颇有几分颜面。


    那老板有意让闵柔儿给他做个外室,说会养着她们母女。但如此一来,赵文轩这个夫君就变得十分碍眼。


    闵柔儿也曾好声好气和赵文轩商量,让他答应和离,然后他可以把冬梅扶正,她决不拦着。


    奈何赵文轩就像故意跟她作对,说什么都不肯和离。


    几次三番的闹腾无果,闵柔儿一气之下索性喊了牙人,当着赵文轩的面将冬梅卖到青楼。


    心想这下赵文轩总该心疼,松口答应和离吧。


    实在不行,休了她也行。


    没想到她低估了赵文轩的心狠,赵文轩就是要和她死磕到底。事情演变到现在,就是两个人每天毫不顾忌 的互相伤害。


    反正曾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哪里疼刀子就往对方哪里扎!


    至于卖冬梅得的五两银子,闵柔儿全都揣进了自己兜里,一文钱都不肯花在


    赵文轩身上。


    至于找来大夫给赵文轩治腿,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要不是怕官府追责,她都恨不得直接让赵文轩饿死。


    两个人斗得生死仇敌似的,丝毫都没注意隔壁厢房的赵婉儿神情复杂。


    其实此时的赵婉儿早已经能够说话。


    做为早都活过一世的她来说,她不但能够说话,更能从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中,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由此也就知道,这一世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


    父亲的原配妻子没死,而是带走全部的嫁妆,与父亲和离再嫁了。


    南大将军府以及手里的兵权此时也仍然存在,而且还成了监国太子的左膀右臂。


    对了,上一世这时候的皇帝应该并没生病,太子也不曾监国,这一世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的原因吗?


    想到这赵婉儿的心情有点沉重,如果因为她的重生,一切事情都发生了变化,那她的夜哥哥这辈子还能当上皇帝吗?


    此时因为赵文轩和闵柔儿还不知道九皇子已经断腿并被贬为庶民的消息,他们这个层次这种事情已经接触不到了。


    所以此时的赵婉儿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想的是就算太子此时监国也没关系。等皇帝病好了,一切都会回到上辈子的轨迹。


    只是眼下她人还太小,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得不忍受隔壁父母之间的污言秽语。


    听得多了,心里已经麻了,一句话也不想说。本来还想和父母分享一些上辈子的情报呢。


    现在看来说出来也没什么用。父亲的双腿已经废了,而母亲……终究是糊涂了。


    但,子不嫌母丑。


    更何况,眼下的情况,她要想平安长大,早日遇到夜哥哥,终究还要依靠母亲。


    南汐和周遂的新婚之夜,过得别提多么快活。


    第二天俩人给南大将军敬茶,南大将军喜的合不拢嘴,人都显得年轻了几岁。


    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南汐十里红妆嫁给赵文轩那厮,南大将军的心总是提着的。


    而面对周遂,南大将军莫明的就是觉得,这个漂亮的小伙子配自己的孙女刚刚好!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对璧人生出来的重孙子孙女,长得得有多好看!


    此前南汐已经告诉过南大将军,关于绝育药的事。当然了,为了安他的心,也说明了自己身子已经恢复好了。


    南汐还给他打了包票,一定会给他生个重孙子,延续南家的血脉。


    第82章


    南大将军此时炙热的目光打量着小夫妻,恨不得在两人身上盯个小娃娃出来。


    自然,这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俩人早就做过羞羞的事了。


    南汐虽然自诩末世人脸皮厚,但也受不起这么打量。


    当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匆匆吃过早饭,拉着小郎君落荒而逃——还是回去继续造小人儿好了!


    半年后。


    太子妃顺利产下一子,足斤足两的大胖小子,满朝皆贺。


    又半年,南汐也生一子。名字是南大将军给取的,叫南惜晨。


    一开始南汐说要叫南惜遂,就是依照后世人起名字套用的套路,夫妻俩各取一个字。奈何连起来有点那个,气得南大将差点用铁拳拳捶她。


    连带着周遂都挨了老将军好几记大白眼。


    “混丫头,敢管我重孙子叫‘稀碎’!”


    “今晚的珍珠佛手莲你俩都别吃了,都归我老人家一个!”


    老人家上了岁数,越来越任性。南汐乐得气一气他,看老将军吹胡子瞪眼,活力满满的样子。


    相处这么长时间,祖孙俩渐渐也鸡飞狗跳起来。


    每当把老人家气得差不多了,南汐就带着周遂,拍拍屁股找个庄子住一住。


    如今的北境在南家军的发展下,已经固若金汤。而南汐的产业基本已经遍布大越重要州县,产品则涵盖了衣、食和行的方面。至于住就算了,皇权社会,南汐压根不打算搞什么房地产。


    衣和食好理解,行主要是成立商队,一开始只是为了明面上把北方已经成熟的红薯、土豆、番茄、辣椒等作物运回京城。


    后来京城等地也渐渐摸索出了这些作物的种槙方法,商队来回行走的时候,也就逐渐拓宽业务,现在基本已经形成了全国联锁了。


    走商的人员主要采用了退伍老兵,既安全又好管理。


    因为柳香主要的精力在衣和食方面,所以商队的事南汐就从暗卫营另挑了人,能力和身手都有。


    有忠心丹的加持,南汐并不担心。


    是的,南家的那支暗卫,南汐成婚那天南老将军就塞到南汐手里了。不要都不行,美其名曰成亲礼物。


    眼下南汐带着周遂,就住在京郊一处新修好的庄子里。


    至于刚满月的南惜晨小朋友,自然是丢给百无聊赖的南大将军了。


    不是南汐不负责任,主要是南大将军从早到晚不眨眼的盯着大胖小子,南汐这个亲娘都不忍心跟他抢。


    走进庄子之前,周遂漂亮的眼睛是被一块白色的丝绸蒙上的。


    手被南汐柔软的小手牵着。


    来之前南汐就告诉他,这是自己亲自为他打造的秘密基地。一路走一路花香,脚下是软软的触感,周遂的心里似乎已有所感。


    等绸缎被南汐解下。


    周遂眨眨眼,又眨眨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不敢置信。


    只见他和南汐此时仿佛置身密林深处,脚下是软软的草地,四周是千奇百怪的各种花木,有的巨大无比,有的妖娆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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