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我们……成功了吗？”裴山樾用攒了许久的力气问。
陈见野牙齿绷得很紧，他刚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成功了”，下一秒，冥墟便动了起来。
它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此时里面一道红光划过，它的身体重新充满了能量。
皮肤上的沟壑也再次流淌着岩浆般的流光。
陈见野心口一紧，环着裴山樾肩膀的手更用力了。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紧张，裴山樾抬起手撑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冥墟。
他们能用的底牌都已经耗尽，可冥墟却恢复如初，完好无损。
仙树的限制还没解除，无法再次使用。
难道，还是不行吗？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陈见野脑海划过许多念头。
有放弃所有人只保住地球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也有带裴山樾和沈郁青他们一起逃到别的世界。
或者，放弃一切，重新开始。
或者，回家。
可就当两人的心情跌入谷底的时候，冥墟动了，并不是对他们发起攻击。
而是张开嘴，深土色的能量从中散发。并不强烈，反而柔和。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瓦解，从裂痕处分崩离析。
当外壳掉落，他们才看清冥墟的里面是什么。
那是一团巨大的液体，而冥墟只是容器。
这幅场景让陈见野想到了星体人。
如果星体人的血液能够提升生物的能量和等级，那么眼前这个危险的冥墟呢？
想到星体人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这只有可能是有害无利。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团土黄色的液体瞬间爆炸开来，化为无数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些液体吸附上战甲表面，不出一秒，坚硬的战甲外壳便被溶解。
这时，小黑蛇冲了过来，祂的身体化为巨大蛇形，一尾巴过去就将陈见野和裴山樾卷走了。
从星体人口中祂才得知，原来冥墟整个本体都是用来毁灭人类的武器。
从里到外，每一处都存在危险。
他们阻止不了液体的散发，在往回逃的路上，他们亲眼看着异兽将那些液体吸收，转而变得更加疯狂，身上能量暴动。
星体人的血液对于人类和异兽来说都有益处，但冥墟的不一样，它的血液会将人类融化，对异兽反而是增强剂。
可就当他们回到军队范围内的时候，一则更加绝望的消息传了过来。
沈郁青所在的小队发现，有污染物感染者逃了出去。在短时间内已经有多个地方沦陷，人类社会陷入恐慌。
被感染的人，虽然还是人形，但体内永远有个定时炸弹，只要触发，便会变异。
至于会变异成何等生物，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而冥墟的血液依旧往人类居住范围内渗入。
就连最精密的防御设施都无法阻止。
它能直接穿透能量罩，融化物理防护，人体一旦触碰到，就会像纸张被点燃般，片刻间化为灰烬。
陈见野也从小黑的口中得知了星体人的计划，然后他发现，这个计划他根本阻止不了，人类只能被迫承受。
如果按照计划最理想的情况，冥墟会深入到帝国内，然后像刚才一样爆炸，液体散发，将所有人类烧成灰烬。
而现在，冥墟被阻挡在外部，无奈选择直接爆炸。
而这些液体渗入人类生活区域内，只是时间问题。
在偏外围的废弃星球，有个人颤颤巍巍降落在地面，身上战甲卸掉，露出脆弱的人类躯体。
而他的头顶，是即将降落下来的土黄色液体，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死期已至。
只能无声流泪。
可当液体触碰到他时，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只是滴上了一滴水，冰凉，湿润。
他瞪大眼睛，张开双手惊喜地几乎要笑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死，但他活了，他活下来了。
在他的手腕处，轻微鼓动着的青色血脉，有一颗小小的黑点一闪而过。
第148章 真相（一）
“陈见野……”
寂静的白色房间响起一道犹豫的声音。
“怎么了？”
“那时你从地球离开后，我见到了一个人。”
“砰——哗啦——！！”
陈见野手一抖，杯子掉落在地，混合着茶水碎成了渣。
他目光呆滞，静默两秒后突然站起身，低头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往外走去。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条小黑蛇的魂体。
出了病房，陈见野越走越快，呼吸变得急促。可他被透支的身体无法支撑着他跑起来，更不能启动战甲。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等等！陈见野！”小黑蛇突然大喊。
陈见野停下脚步，回头。
那眼神里一片死寂，脸上也毫无血色，只有泛红的眼眶透着些许生气。
小黑蛇心疼地看着他，犹豫过后，说：“你现在去来不及了，陈见野，他已经消失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陈见野声音压抑又颤抖。
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手心缓缓捂住了脸，断断续续的喘息从指缝传出来，仿佛要窒息了一样。
他身形不稳，后背靠在墙壁上，慢慢滑落到地上。
“他说他叫陈照夜，是你的……家人。”
小黑蛇也没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身上的鳞片黯淡无光，祂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可是别说回到地球了，陈见野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医院都出不去。
更何况，外面已经……
“师尊……”
祂忽然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呢喃。看向跌在地上的陈见野，他肩膀颤抖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究竟、该怎么办……”
他们没能阻止异族入侵的计划。好多人都死了。
裴山樾也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
他以为自己可以救下这些人，他以为他们会成功，他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地看淡一切。
可现实却给他当头一棒。
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实力，在残酷的命运面前，根本就是一粒尘土。
“他说，这一切都不怪你。”
恍惚间，陈见野好像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见野，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对。”
他曾经，为了给受到欺凌的小弟子出头，将施暴者给揍了一顿。然后被执法长老发现，连同师兄一起受到了责罚。
那时他的师尊说，他没有做错。
这一幕恍如昨日。
小黑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你还记得你曾经帮助过的一名杂役弟子吗？”
陈见野没有吭声。他当然记得，也是从那时起，宗门很多人开始看不惯他。
“在你离开宗门后，他受到了更加严重的报复，不只是他，还有其他能力弱小的弟子，长期遭受内门弟子的霸凌。”
可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陈见野目光空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的死因吗？”
“你被封印在魔域，想必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那个弟子去了仙魔台，他……本想献祭自己稳固魔界印记，但欺负他的那些人追了过去。”
“在争执中，他们一起掉进了仙魔台。但也因此，印记裂开了一条缝，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仙魔两界中间的壁垒消失，魔域大开，魔族妖兽纷纷出逃，为祸世间。”
陈见野记得这件事，但那时大家都以为只是很平常的魔物逃出魔域。只要等他这个魔尊解决掉，就万事大吉。
从没想过是仙魔台出现了问题。
毕竟仙魔台从万年前的那场献祭后，就被世人遗忘荒废了。
他的死因……确实是个谜。
当时他出面解决掉那些逃出去的魔物后，就在他准备回魔域时，突然心口刺痛眼前发黑，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是这个世界。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陈见野放下手，抬眼看向小黑蛇，示意祂继续说。
“其实你解决掉的只是一小部分，在离你很远的地方，那里的暴乱更加严重。”
“时空裂缝也因此被迫打开，无数妖兽趁此机会逃离了修仙界。
而你的灵魂也被吸进了时空裂缝，或者说，是陈照夜将你送进去的。”
第149章 真相（二）
某星球，某郊区小院内。
天空晴朗，蓝天白云映衬着绿草，实在赏心悦目。
尤其是在经历过极为压抑的大战后的陈见野眼里，紧绷着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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