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人类现如今的灾难,都是来源于修仙界,那就不得不跟他扯上关系了。


    无力地按了按太阳穴,实在头疼。


    裴山樾敛下眸中异色,才重新看向陈见野,声音低沉道:“这些事情只能你和我知道,至少暂时不能告诉别人。”


    “我知道。”陈见野有些奇怪,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份。


    “你既然告诉我这些,肯定是因为信任我。”裴山樾眉眼舒缓,笑了笑继续道:“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想法。”


    “嗯,你说。”


    “既然你我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那就当这件事不存在,不管原因究竟如何,异兽和人族的矛盾已经足有五千多年。


    人类对异兽的恨意根深蒂固,是刻在骨肉里的,这一点已经无法改变。


    如果这时候让他们知道,人类的灾难全部来源于另一个世界法则的失职,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的。


    加上最近发生的大战,公民的心理非常极端。


    到时候他们只会将矛头全部指向你,尽管你自己也毫不知情。”


    裴山樾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完,但仍觉得不够,他也是有顾虑的,而他的顾虑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心里很清楚陈见野的性格是多么不可一世,也知道他其实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知道这些后,他肯定想寻求真相,那就避免不了会被发现真实身份。


    如果真到那一步,陈见野的处境只会如履薄冰,更加艰难。


    更何况……


    “你不是还有牵挂的人吗?”他继续道。


    陈见野自然清楚他说的是谁,尽管他有能力去查这件事,但也要承受真相暴露所带来的后果。


    他能承担,那被他藏在地球的残魂呢?


    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对异兽入侵地球的真相进行猜测的时候,确确实实打算调查清楚。


    那就不可避免的会想到存在时间最久的势力——天盟。


    如果他通过天盟查清楚异兽入侵的真相,那肯定就不止他自己,天盟也会知道了。


    但事实却是,除了他,被任何人知道都有暴露的风险。


    尽管陈见野自己并不怎么在意。


    可裴山樾在意。在他眼里,陈见野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珍宝,如果他不想宝物被夺走,那就只能让珍宝的存在变得合理,然后对外宣称宝物是只属于自己的。


    隔绝所有外界的试探,并且排除一切具有威胁性的可能。


    比如现在,他绝不能让陈见野插手此事。


    “就当没发生过,真相如何说到底跟你我都没关系。”裴山樾见对方迟迟不说话,顿时有些急了。


    “我们只需要继续往前走,没有必要在意灾难出现的原因,它既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我。”


    而你我的力量都太渺小了,我们只能尽可能改变未来所发生的事。


    至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是无法改变的。


    裴山樾在心里苦笑,几乎是祈求地想着。他无法接受只属于自己的宝物被别人发现,更接受不了它被觊觎。


    直到如今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每分每秒都在忮忌。


    为什么阿野的视线永远只能看到他的表面,而无法参透他的内心。


    为什么对阿野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是他,而是……已经不存在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求阿野做什么事,亦或是在心里跟阿野在意的人作比较。


    他知道的,他比不过。


    所以他只能像前三十八年人生一样,伪装自己,将所有的情绪掩藏在笑脸下。


    上一次妥协是为了成为世人眼中的第二个大皇子。但这一次不是妥协,是他自愿,是他甘之如饴。


    他伪装的太好了,没有人发现。


    以至于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真实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心眼小、自私自利、冷血狠心的坏小孩。


    但这些都被埋葬在没心没肺、沉稳可靠、温和有礼……这些外界对他的标签下。


    这些不是他裴山樾,是大皇子佛洛里斯。


    七皇子裴山樾被埋葬了三十八年,甚至会更久,会永远。


    第114章 坦诚相待


    陈见野忽然抬头与他对视,那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眼神。


    缓缓开口道:“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裴山樾。”


    话落,裴山樾心脏猛地漏了一拍,这是第一次,不加掩饰的说出真心话。


    确实,身为皇子,又或者其他身份,他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因为这样做对帝国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出于个人私心,以及内心害怕所带来的恐慌,他只能说出来。


    “我是真心的,阿野。”


    他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好了,内心抗拒和害怕现如今的生活发生改变,在他眼里,他们都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不去管也好,无视也罢,全当没发生过。


    但他劝得了自己,却没法劝动其他人。


    陈见野眸中异色一闪而过,浅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你的吧。”


    一件事该不该做,他自己会在心里权衡利弊。只不过这件事,无论做与不做都对他既有益也有害。


    这是需要思考的,但裴山樾的想法让他很快做出了选择。


    主要是,对方不小心暴露出来的与平日里完全不符的性格和表情,很有意思。


    裴山樾看向他时,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和眼神?


    茫然无措,阴鸷、疲倦、焦躁,以及缱绻灼热的视线。跟以往所表现出来的慵懒散漫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占有欲爆发但只能尽力隐忍的眼神。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但作为被他看着的对象,陈见野觉得很有意思,越来越有趣了。


    裴山樾毫不掩饰的示好,以及偶尔表露出来的痴迷。那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虽曾修过无情道,但也并不是真的无情,更不是不懂情。


    相反,隐藏身份在三界历练的那些年,他遇到了不少人和事。


    自然也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亦会产生爱慕之情。只是从没想过会有人敢觊觎他,所以最开始才没反应过来。


    但事到如今,他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坦然和淡定。


    仿佛被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觊觎的不是他一样。


    只不过,暂时没人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裴山樾是不敢,那陈见野呢?又在顾虑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裴山樾,我帮你吧。”陈见野忽然弯了弯眉眼,说的无比真诚。


    这一幕被裴山樾看愣住了,意识都恍了恍,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阿野笑起来这么漂亮?


    “啊,啊哦哦……呃不对,你要帮我什么?”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说话都有些结巴。


    “嗤,”陈见野笑了,眯起眼睛道:“帮你夺位啊,怎么,你不想吗?”


    一个巨大的,而且很有意思的计划逐渐在他的脑中展开。


    他面带笑意,是从未展露过的那种,又邪又魅,眯起的眸子仿佛要将人的魂勾走。


    但同时又很危险,好像一不注意就会被蛊惑,然后自愿将性命献出去。


    很显然,有人中招了。


    裴山樾眼睛微微睁大,呼吸停滞,看向他时胸腔被心脏砸得咚咚作响。


    “想……我想,阿野,我想要你帮我。”


    他的嘴张张合合,但其实说的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只觉得真好啊,阿野说要帮我。


    陈见野见状,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深海般瞳仁中间泛起的暗红波光,原本清冷的脸都变得妖魅起来。


    迷人又危险。


    裴山樾哪见过他这样子?一时间脸都红了,不舍又小心翼翼地移开视线,表情还有些心虚。


    等清醒过来后,陈见野已经从异管局休息室离开,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自己。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扰乱自己心智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但没用,他忘不掉了。


    阿野走之前,好像说了一句话。


    他收敛心神,仔细想了想那句话是什么。


    “裴山樾,以后你我之间,可以坦诚相待。”


    那时我怎么回的来着?


    我说:“我从没欺骗过你。”


    阿野只是笑了笑,说话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人都是有两副面孔的,但是裴山樾,你装的累不累?”


    说完,没有等到我的回答,阿野就离开了。


    或许是中了他的迷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山樾懊悔地捂住脸,可藏在手心下的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被发现了,阿野终于发现了。


    真实的他。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感到害怕,为什么那么兴奋。


    甚至嘴角都不受控制地上扬。


    伪装成别人那么多年,演技精湛的他,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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