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穿透整间大厅,字字落地有声:


    “今天多谢各位赏脸。”


    “大家都清楚,以前的南区乱得离谱,欺压商户,蛮横抢势,没人敢管敢治。”


    “现在我江野寻正式接手南区。”


    “我不说空话,只立三条规矩。”


    “第一,南区地界,安分做生意的,我保你四季安稳赚钱。”


    “第二,在我地盘挑事欺压,耍横耍狠的,不管你哪区的人,我照办不误。”


    “第三,我两个哥哥在此。东区秩序是我大哥赵天猛罩着,南区商圈归我二哥方绍文管理。从今往后,我们兄弟守着这片地方,公私分明,江湖讲理。”


    说完,江野寻抬手举杯,对着全场一扬。


    “这杯酒,敬江湖朋友,敬规矩,也敬往后的南区天下太平。”


    “干。”


    话音落,他仰头一口利落饮尽。


    满场死寂一瞬,又瞬间炸开震天响的附和声!


    “敬三哥!”


    “南区听三哥的!”


    “往后安分做事!”


    声浪掀得整个大厅都在震。


    主桌上几人神色各异。


    赵天猛举杯,这今晚给他高兴的,自家三弟,彻底立住了。


    方绍文笑意更温,轻轻颔首,满心踏实。


    陈金红横着眼看着年轻得过分的江野寻,眼底带上认可。小小年纪,懂规矩和人心,也懂立威,将来绝对不容小觑。


    喧嚣满场,人潮簇拥。


    自此,二十岁的江野寻,名正言顺,坐稳三不管地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负责人。


    第322章 番外 18:二十六岁,遇正缘(番外完)


    八月末的傍晚,晚风裹着没散尽的暑气,燥热黏在皮肤上。


    南区老街马路牙子上一片狼藉。


    刚打完一场硬架,来找事的那群人早就跑没影了。


    江野寻一身黑色衣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小臂线条利落,皮肤上还沾着薄汗与尘土。


    他懒得起身,独自坐在路边水泥台上,双腿大敞着,指尖夹着一支烟。


    身后七八个小弟扎堆歇着,揉胳膊,擦伤口,低声闲聊,乱糟糟一大片,却没人敢吵到前面的江野寻。


    二十六岁的江野寻,早不是当年需要旁人兜底护着的毛头小子了。


    他坐稳南区龙头这么多年,行事杀伐果决,性子又烈又硬,一辈子习惯硬碰硬,从来不懂迁就任何人。


    谁跟他对着干,他就压谁一头。


    谁惹他不痛快,他半分都不惯着。


    这些年,主动凑上来示好的Omega不在少数。


    温柔的,乖巧的,容貌出众的,懂事通透的,各色各样都有。


    可他心里压根没把谈情说爱当一回事。


    他不需要谁陪,也不想研究什么情情爱爱,那玩意儿说变就变。


    而且,还影响他做事业。


    小弟们总开玩笑,说他们三哥这辈子,事业命硬,财运爆棚,就是感情孤寡命。


    江野寻每次听了,只笑不语,根本不当回事。


    烟抽到一半,路上行人寥寥。


    来来往往的路人,看见这一帮混街面的,满身戾气,一看就是刚打完架的,全都下意识绕着走,不敢多看一眼。


    整条街,没人敢凑近他们这群人。


    唯独一个拾荒老头,背着布包,拄着木棍慢悠悠走来。


    旁人纷纷避让,他却直接走到江野寻面前停下。


    一众小弟瞬间安静下来,疑惑地抬头看着,看这老头要干啥啊。


    江野寻抬了下眼,眼底带着点刚打完架的散漫冷意,没说话,手指弹了下烟灰。


    老人垂眼看着他,眼神平和,不怯不惧的,开口声音沙哑沉稳:


    “小伙子,别人我都不看,我就想给你看一相。”


    “呵,你要给我算卦啊?”江野寻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的,“大爷,你可找错人了,我最不信这东西。”


    他向来不信这些玄乎的卦象。


    街边摆摊看相的他见得多了,无非看人捞好处,想诓点钱财。


    可老人摇了摇头,就那么看着他:“我就是路过,看你面相特殊,想说两句。”


    江野寻眉峰微挑,干脆把烟摁灭在地面,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却全然不信的样子。


    “你这一生命格强硬。”老先生一字一顿开口。


    “少年起家,凭一身杀伐闯出根基,越是绝境越敢往前闯,起落之间总能翻盘。钱财权势,你这辈子不用发愁。”


    这话句句属实。


    江野寻轻笑一声:“南区地界,谁不清楚这些。”


    身后一众小弟也跟着哄笑,等着老头还能说出什么新鲜话。


    谁知老人话锋陡然一转,戳中江野寻最大的软肋:


    “唯独情路,崎岖坎坷,性子太过刚硬。”


    “你骨子里重情,嘴上却从不肯服软。护短重义,待人向来不肯退让包容。从前所有靠近你的人,并非无缘,大多是被你的暴脾气推开,冲散。”


    老先生继续说道:“但今年气运有变。初秋九月,红鸾入命。你会遇见此生唯一的正缘。”


    这话一出,江野寻直接笑了,他不信:


    “我?正缘?大爷你真是看走眼了。”


    他这臭脾气,谁受得了?


    谁敢跟他处长久?


    可老先生语气笃定,丝毫没有退让:“既是天赐良缘,也是一场情劫。”


    “这个人性子与你截然相反。天生互补,也天生相冲。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归宿,也是最大的劫难。”


    江野寻彻底乐了,坐在地上,懒懒抬眼:


    “那我该怎么办?躲着他?绕路走?”


    老先生看着他,眼神认真:“不用躲,也不用改本性。但你要学会在他面前,收起锋芒。”


    “你对兄弟够义,对旁人够狠,唯独对未来爱人,要学会包容,学会低头,学会忍。”


    “你这辈子谁都不用让,唯独这个人,你得让。”


    “你若是依旧我行我素,遇事就炸,得理不饶人,硬碰硬不服软……”


    “你这一生唯一的正缘,会被你亲手碾碎,亲手赶走。最后岁岁年年,只剩你一人,孤寡到头。”


    这句话,说得极重。


    但江野寻听完可真是忍无可忍了,他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江山坐稳。


    那个人有什么资格,让他忍让?让他包容?还低头?!他皇帝啊他!


    晚风一吹,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身后所有小弟没人敢吱声。


    江野寻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干净了。


    “我江野寻活这么大,从不让谁!”


    “我的脾气,改不了。”


    “我把话撂这,那人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没用!”


    老先生叹气,最后留下一句叮嘱,转身就走:


    “九月人至,切记。”


    “别用你的脾气,弄丢你的命定之人。”


    老人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街巷尽头。


    只留江野寻坐在原地,心底莫名的,落了一点空。


    小弟凑上来小声问:“三哥,这老头说的靠谱吗?”


    江野寻回神,恢复那副吊儿郎当,不信天命的样子,抬手拍了下膝盖起身。


    “狗屁的正缘。”


    谁能拿捏他?


    谁值得他收敛脾气,低头包容?


    不可能。


    彼时八月末,暑气未消。


    江野寻依旧张狂锋利,棱角分明,从不退让。


    他根本不知道。


    不过短短一个月,九月秋来。


    那个能磨他脾气,治他烈性,让他心甘情愿低头,学会包容忍让的人,就要悄无声息,走进他这辈子最跌宕难忘,最舍不得的余生里。


    彼时的他桀骜张狂,一丁点都不信。


    后来的他,每次回想今天这番卦言,心口总会发涩。


    原来世间诸多相遇,本就是天意。


    江湖浮沉数十载,三不管的纷争起起落落,不熟悉他的为人都道江野寻杀伐半生,骨子里永远带着狠劲。


    只有身边这些亲人才知道,南区三爷所有不肯外露的柔软,所有心甘情愿的退让,尽数留给了命定的那个人。


    所以,感情从不是硬碰硬就能守住的东西。


    山河霸业可以靠拳头和能力争抢,唯独心上人,要靠爱护珍惜才能留住。


【www.dajuxs.com】